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一章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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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決定好了嗎?”若天抓住如霜的手腕,他的語氣不再像以往那樣溫和,而是帶著隱隱壓抑著的痛苦。

如霜也好不到哪去,她的眼裏彌漫著濃郁的化不開的憂愁,可她一張口,卻又很冷漠,“我現在已經是三皇子的人了,若天公子,還是自重些吧。”

如霜的話像一把利劍,深深的刺進了若天的心裏。他果然像碰到了什麽灼熱的東西一般,快速的將手彈了回去。

若天的指尖微微顫抖著,曾幾何時,他們之間的距離竟已經如此遙遠了嗎?

二人終是沒有再說一句話,背對著相繼遠去。

“大哥……”

“姐姐……”

若白和如雲二人的呼喚,並沒有挽回兩顆已經漸行漸遠的心。

……

因為如霜身份的緣故,三皇子並沒有將這樁婚事大辦。只簡單的請了媒人來雲雀樓將如霜接走,而且也沒有大張旗鼓的宴請賓客。這樣一看,甚至還比不上大戶人家迎娶小妾過門熱鬧。

不過也是,三皇子肯給如霜一個名分就不錯了。以如霜的身份,要是還去計較這些場面的問題,恐怕三皇子就真的要變臉了。

白沐霓看著這簡陋的接親儀式,還是不免一陣唏噓,像如霜心思這麽玲瓏剔透的女子,就這樣把自己的一生葬送在了金錢的牢籠裏,何其悲哀?

“我們回去吧。”白沐霓已經把該交待的事,全都交待給冷雪了,現在她也無事可做,可以打道回府了。

一旁的似月仍是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二人回到楚霖的私宅時,楚霖也正好落了清閑,在宅子裏看書。

“楚大哥。”白沐霓的語氣中不無驚喜,要知道他們倆各有各的事要忙,一個整天往雲雀樓跑,一個整天不見人影,像這樣聚在一起的時間,其實很少。

“回來了。”楚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嗯”,白沐霓一屁股坐到了楚霖旁邊的凳子上,“案子有新的進展嗎?”

自從皇上把張楓撤下了之後,接案的欽差不僅沒有找出新的線索,而且篤定了逃跑的白沐霓就是兇手,於是把人手全都浪費在了追查白沐霓的下落上。看樣子,根本就沒有再打算查下去的意思了。

“想回去了嗎?”楚霖卻並不正面回答白沐霓的問題。

白沐霓一楞,“聽你這話是有線索了?”

楚霖卻是搖了搖頭,“並沒有找到新的線索,可是既然我們都知道兇手是誰,那就可以用別的辦法逼她就範。”

白沐霓一下來了精神,“什麽辦法,快跟我說說。”

楚霖親昵的捏了捏白沐霓的鼻尖,“本來還想讓你晚點回那個籠子裏去的,不過現在看來你是想要快點回去了。”

白沐霓撇了撇嘴,她也不能一直這麽逃避下去,大夫人和白沐雲當日對她的所作所為,依然銘刻在她心裏,她是時時刻刻都不能忘!

“我總是要回去面對的。”白沐霓沒有掩飾她對大夫人的敵意。

楚霖也瞇起了眼,“我會安排下去的。”

……

沒過幾天,大夫人買兇殺人的消息就傳得沸沸揚揚的,甚至還有甚者說已經掌握了大夫人是兇手的證據。

流言就是這樣,有時候莫須有的事情,它也能傳得跟真的一樣,更何況,這還是確有其事。

現在最著急的,莫過於大夫人本人了。雖然她知道這事肯定是有人故意傳出來的,可她不確定的是,對方是否真的掌握到了她的證據。如果是真的掌握了證據,為什麽不拿出來呢?反而故意走漏風聲讓她有所準備……

“大夫人,現在外面的流言傳得越來越厲害了,奴婢看老爺似乎也沒有要管的意思,您這邊怎麽看?”這次在大夫人身邊出謀劃策的卻不是秋蘭了,而是一個名叫海棠的丫環,看來經過上次的事情,大夫人已經徹底冷落了秋蘭。

“你去將秋蘭叫上來吧。”大夫人面沈如水,不管放出謠言的那個人有沒有掌握證據,她都不能讓事情再發酵了。

“是”,海棠低眉順眼的應了一聲,便邁著小碎步退了出去。

“秋蘭姐姐,夫人叫你呢。”海棠面帶嘲諷。

雖然秋蘭現在明面上還是大夫人院裏的大丫環,可是誰都知道實際上她已經在大夫人面前失了寵。

現在倒是什麽小魚小蝦都敢給她臉色看了,秋蘭在心中不滿,可面上還是裝作一派溫和。

“來了。”秋蘭面上帶著虛假的笑意。

“呵”,海棠不屑的看了秋蘭一眼,轉身先進了房內。

“秋蘭見過大夫人。”以往秋蘭都是不用行全禮的,可現在她的位置岌岌可危,不可能再像以往那麽風光了。

大夫人睜眼瞟了秋蘭一眼,然後對一旁的海棠說道“你先下去吧。”

海棠不敢多說什麽,只得乖乖的退了下去。

走時,海棠還狠狠的瞪了秋蘭一樣。她現在雖然有幸在大夫人身邊服侍,可位置卻依然是二等丫環不說,就連大夫人也不是真的信任她,她在大夫人身邊也有大半個月了,大夫人楞是一點重要的消息都沒透露給她過。

看海棠這副樣子,秋蘭心中卻是松了一口氣。看來海棠並沒有完全討得大夫人的歡心,所以她要是努力一把,說不定還有機會翻身!

“外面的風雨,想必你也有所耳聞。怎麽樣,你們想好交誰出去了嗎?”大夫人的臉色並不好看,雖然她完全可以很輕松的就解決這件事情。可最終到底是便宜了白沐霓那個賤人,她心裏自然是不高興的。

秋蘭心中一跳,人都是有私心的,即使鈴香是她的親表妹,可她也沒有想過要用自己的命去換鈴香的命。這件事,她根本就還沒有開口對鈴香說過……

“奴婢,奴婢……還不想死,奴婢想將功折罪,繼續留在夫人身邊,好好服侍夫人。”秋蘭開始有些厭惡起自己的自私和冷血來,可為了活命,她卻不得不做出這個選擇,怪只怪她當初實在太莽撞了些。

“哼”,大夫人不屑的冷笑了一聲,她早就知道秋蘭會做出這樣的選擇。“那你好好的去跟你的小表妹道個別吧,明日,我就會將人交給官府了。”

秋蘭全身一震,鈴香……

秋蘭從大夫人房裏出來以後,就帶了些好酒好菜,去了霓雲院。

到了霓雲院的時候,文屏便奇怪的看著秋蘭。

“我是大夫人院裏的丫環,秋蘭,鈴香在嗎?”秋蘭的面上掛著苦澀的笑容。

“鈴香姐在房間休息。”文屏自然是認識秋蘭的,她奇怪的是,秋蘭既然是大夫人院裏的人,為什麽會過來找鈴香呢……

“多謝。”秋蘭也顧不上遮遮掩掩的了,畢竟鈴香馬上就是要走的人了,就算再遮掩,又能遮掩幾天呢?

很快,秋蘭就敲響了鈴香的房門。

鈴香看到是秋蘭很是驚訝,“怎麽突然過來了,沒被人看見吧?”鈴香一邊將秋蘭拉進房裏,一邊探出頭四處張望了一下,見周圍空無一人,這才放心的關上了房門。

“表姐,怎麽了,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來,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鈴香見秋蘭面無血色,還以為秋蘭是被冷風吹得狠了,於是趕忙倒了一杯茶,塞到了秋蘭的手中。

秋蘭看著鈴香關心她的樣子,眼淚險些就要掉下來,可到底還是被她憋了回去。

“今日我休息,特地去廚房讓師傅做了幾個好菜,還從大夫人的地窖裏偷了一壺好酒出來。來,今日我們姐妹倆好好吃它一頓。”秋蘭的聲音有些暗啞。

“表姐,是不是出什麽事了?”鈴香這才看出秋蘭的異樣,她一把抓住了秋蘭的手。“手這麽涼,也不多穿點再過來。”鈴香一邊說,一邊將秋蘭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揉搓著。

“沒事,不冷。”秋蘭抽回了手,身體的涼比起心底的涼來,又算些什麽呢?“不說其他的了,就是今兒個高興。算起來,咱姐妹倆也好久沒坐在一起吃過飯了。”秋蘭一邊說,一邊將食盒裏的飯菜都拿了出來。

“是啊,上一次吃飯,還是好多年前了。我記得那時候姨母帶著表姐你來我家吃團年飯,我可高興壞了。”鈴香像是被勾起了過去的回憶,臉上笑吟吟的。

可鈴香越是這樣,她心裏就越是難受。

“趁熱吃,要不然等下就涼了。”秋蘭每說一句話,都在極力的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她怕她要是一放松下來,保管會大哭一場。

“好。”鈴香臉上未見任何異樣,依舊笑盈盈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兩個女孩家都不善飲酒,末了,就都東倒西歪的躺到了床上。

“表姐,我是不是要死了。”鈴香這話並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秋蘭身子一僵,“你,都看出來了?”

鈴香就笑,“表姐你今天這麽反常,我怎麽會看不出來。今天這頓,應該就是我的最後一頓了吧。”

秋蘭終於忍不住嗚咽起來,“是表姐對不住你……”才說了一句,秋蘭已然說不下去了。

“沒什麽對不對得住的,打從我答應為大夫人做事的那一天起,我就沒想過我以後會有一個好下場。”鈴香眼裏的含起了淚花,在人生的最後關頭,她覺得最對不起的人,就是白沐霓了。

秋蘭也不答話,就只是哭。

“表姐,”鈴香突然轉過身去,正面看著哭泣的秋蘭,“你以後也會有我這麽一天的。”鈴香輕輕的拭去秋蘭臉上的淚珠。

秋蘭卻是楞了,她細看鈴香的目光,雖然溫柔,其中卻飽含著無數的冷漠與嘲諷。

“你……”秋蘭突然感覺自己很冷,那種被人看穿了的感覺,實在是不太好受。

鈴香就貼到秋蘭的耳邊,低聲呢喃,“我知道,本來要死的,應該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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