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陳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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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秋分,空氣中開始透著絲絲涼意。

早上正是好睡的時候,白沐霓裹著被子睡的香甜。不一會卻聽見了翻箱倒櫃的聲音,這動靜,是要把她房子都拆了嗎?

“春蘭,你在搞什麽鬼。”白沐霓閉著眼睛吼道,不用想她也知道是春蘭進來了,除了她,還沒有誰敢一大清早來擾她清夢。

“哎呀,小姐,奴婢在幫你找衣服呢。”春蘭頭也沒擡的說道,自從了解白沐霓的為人後,她現在是一點也不懼怕白沐霓了。

“我的天,你就不能晚點再找嗎?”白沐霓頂著淩亂的頭發從床上坐了起來,這聲音吵得她腦仁疼,就算是想睡也睡不著了。

“小姐,你醒了。”這時鈴香正好打著洗臉水進來,白沐霓見狀正準備穿鞋下床,可看著這滿地的狼藉,一時竟不知該從哪裏下腳。

白沐霓現在只想扶額仰天長嘆,她身邊這都是些什麽丫頭啊!

“我說春蘭,你小姐我總共就那麽幾件衣裳,不都好好的在那櫃子裏放著呢嘛,你這翻箱倒櫃的,都在找些什麽呢?”白沐霓終於找到了幾塊空地,她踮著腳一步步的走到了鈴香那邊。

“小姐,這不是入秋了嗎?天都開始冷了,我得趕緊把你的厚衣服找出來啊,不然你凍著了怎麽辦?”春蘭依然蹲在地上,連頭也不曾轉過來,可白沐霓看著那個小小的身軀,心中卻有一股暖意湧了上來,這種好像……家人的感覺,讓她突然感到很溫馨。

“小姐!”白沐霓還沒來得及在心裏感慨完呢,春蘭突然就淚眼汪汪的站了起來“小姐你的衣服怎麽那麽少啊,而且都這麽舊了。”哪裏有一個小姐該有的樣子嘛,根本就連個下人都不如。

白沐霓愕然的看著春蘭又看看她手中的衣服,腦海中似乎有什麽畫面一閃而過之前原主一直不受待見,段羽音也不管,原主的幾套衣服連著穿了好幾年也沒有換過。冬天的時候,屋子裏連個火爐也沒有,原主一個人躲在被窩裏瑟瑟發抖。

白沐霓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傷悲,她這才發現春蘭也是穿著她經常穿的那套已經發白了的衣服。原來自己一直不曾註意因為大夫人的緣故,自己院裏的人其實過得都不好麽……可憐春蘭自己過得那麽淒慘,卻還反過來心疼她。

白沐霓鼻子一酸,“等下用過早膳,我們就出去置辦衣物。”

“真的嗎?”春蘭的眼淚一下縮了回去,可只是一瞬,她的小臉就又皺了起來,“可是小姐,你身上有銀子嗎?”大夫人每個月都克扣霓雲院的例銀,自家小姐哪有錢去置辦新衣裳啊,春蘭的臉簡直都快變成苦瓜了。

白沐霓看著春蘭一直變換的小臉,‘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放心吧,你家小姐有錢。”

“真的嗎,真的嗎。”春蘭興奮的沖過來,兩眼放光的盯著白沐霓,像是在看什麽寶貝一樣。

“小姐我什麽時候騙過你?”白沐霓敲了敲春蘭的腦袋,“還不快給我梳洗更衣。”

“是,小姐。”春蘭喜滋滋的去抱了一套衣服過來。

吃過飯後,白沐霓去跟白承天說了一聲,便帶著鈴香和春蘭出去了。

春蘭很少有機會能出府,看到什麽都覺得新奇,這裏看看,那裏瞧瞧,好不歡喜。

“小姐小姐,我聽說翠玉軒裏面的首飾可漂亮了,我們進去看看吧!”春蘭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般,指著不遠處一個店鋪叫嚷道。

“誒……”白沐霓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就被春蘭拉著手臂小跑過去了,一旁的鈴香只好快步跟上。

翠玉軒內裝修的古色古香的,各色各樣的首飾擺放在櫃臺上,墻上,簡直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春蘭在裏面四處亂轉,時不時的發出一兩句驚嘆聲。白沐霓也對這些東西也來了興趣,便由得春蘭去,自己在一旁細細觀看起來。

“掌櫃的,將這個拿與我看一下可好?”白沐霓指著一個羊脂色的茉莉小簪說道。

“可以,可以。”掌櫃的趕緊堆著笑將白沐霓指的那支玉簪拿了出來。

白沐霓接過掌櫃手中的玉簪,剛才離遠了還不覺得,現在玉簪入手。白沐霓只覺那簪上的茉莉雕刻得極為逼真,就連玉質也是極好的,通透溫潤。白沐霓越看越覺得喜愛,心念一動,就想將它買下來。

“掌櫃的,這簪子怎麽賣?”白沐霓問道。

“不貴不貴,”掌櫃的喜笑顏開的擺了擺手,“姑娘真是好眼光,這簪子小巧精致采用的是上好的玉質,只要五十兩。”掌櫃的說道。

“五十兩?”白沐霓雖然覺得價格稍貴,但自己又著實是喜歡,所以還是決定收了它,“那好,掌櫃的幫我裝起來吧。”

白沐霓話音剛落,就有一個身著綠裙的女子進來了,“陳小姐,又來買首飾啊。”掌櫃的打了個招呼,顯然那綠裙女子是他這的老主顧。

“嗯”,陳蓉蓉從鼻子裏發出了一個音節。

白沐霓循聲望去,只見那女子身姿婀娜,皮膚白皙,長著一張瓜子小臉,也是一個極標致的美女,只是她身上的氣質硬是被那股傲慢之氣給破壞了,讓人生不起好感。

陳蓉蓉本來在四周隨意看著,一轉頭發現了白沐霓手上的玉簪,眼睛一亮,“掌櫃的,我出兩倍的價錢,要她手裏的玉簪。”陳蓉蓉的手指搖搖一指,正好落在了白沐霓身上。

“我?”白沐霓看見陳蓉蓉指著自己,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女子上來就是如此蠻不講理,還真以為自己有錢了不起嗎?

“對,說的就是你。”陳蓉蓉仰著下巴,“若是你願意讓給本小姐的話,本小姐會另外付給你一百兩銀子。”

“呵”,白沐霓冷笑一聲,將視線轉向了一旁的掌櫃,“掌櫃的,你來評評理,說這玉簪該賣給誰。”

“這”,掌櫃的猶豫了一下,“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既然是姑娘先看上的,這玉簪自然是要先賣給姑娘的……”

“本小姐願意出十倍的銀子,掌櫃的,你究竟是賣給我,還是賣給她?”陳蓉蓉神色一變,眼神居然有些淩厲起來。

掌櫃的驚出一身冷汗,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店鋪老板。而這陳家小姐的父親是堂堂的禮部侍郎,他開罪不起啊。可開店講究誠信為本,他已經答應要賣給白沐霓了,不能出爾反爾,一時間,店鋪老板難以決斷,額頭上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白沐霓見當鋪老板的反應,又見那綠裙女子猖狂的模樣,心中已然明了。

“掌櫃的,這玉簪我本來是打算買給我身邊的丫頭的,既然有人願意花十倍的價格將它買回去,那我也只好割愛了。春蘭,不如你再看看有沒有其他樣式是你喜歡的,這位小姐如此喜歡這支玉簪,我們也就不與她爭了罷。”白沐霓故意說的大聲,她不是傲慢嗎,她不是仗著自己家裏有錢有勢嗎?白沐霓就要惡心惡心她,與一個下人看中了同款玉簪,還非要花十倍的價格將它搶回去。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不知要遭到多少人恥笑了。

“你……”陳蓉蓉氣得臉色發白,她都幹了些什麽,居然與一個卑微的奴才看中了同一款玉簪,還花十倍的價格將玉簪搶了過來,這要是傳出去,她以後還怎麽見人?

“哼,本小姐也是,也是買給我的丫環的。你說是吧,雪兒?”陳蓉蓉怨毒的瞪了一眼白沐霓,那眼神恨不得能將她生吞活剝了才好。

“是,是。”那個名叫雪兒的丫環趕緊站了出來。

白沐霓在心中冷笑一聲,這陳家小姐,雖然傲慢驕縱了些,卻還是有些腦子的,居然這麽快就能拉個擋箭牌出來。

“小姐,要不我們先走吧。”一旁的春蘭察覺氣氛不對勁,悄悄的扯了扯白沐霓的袖子。

白沐霓拍了怕春蘭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這東西啊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搶過去了,又有何用?還不是一樣幹看著。春蘭,你說對不對?”白沐霓輕笑,出了這茬,以陳家小姐這心高氣傲的脾性,就算是買回了這簪子,她也是斷然不會戴的,這五百兩買回去的簪子只能看不能戴,白沐霓想想就覺得好笑。

陳蓉蓉氣得銀牙都給咬碎了,可她偏偏臉皮薄,那說出口的話是絕計不會收回的,這五百兩銀子她只能硬著頭皮給出去。

“雪兒,付賬!”陳蓉蓉大喝一聲,自己轉身朝門外走去。

“小姐,你等等我啊。”那個名叫雪兒的丫環看到陳蓉蓉自顧自的走了,一下著急,趕緊給了錢抱著盒子就追了上去,走到門口時,她不知怎麽腿上一軟,就絆倒在了門檻上,手中的盒子也摔了出去。那木盒被摔開,裏面的玉簪掉在地上‘哢嚓’一聲,竟然碎了。

陳蓉蓉聞聲回頭,見她剛花五百兩買的簪子竟然還沒捂熱乎就碎了,一下氣血上湧,竟生生的暈了過去。

“小姐!”雪兒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趕緊爬了起來,撲到了陳蓉蓉身旁,場面一時間亂做一團。

白沐霓看著這場鬧劇只覺好笑,不過其他人沒看清楚,她可是看見那個叫雪兒的被絆倒完全是因為有顆石子打到了她的腿上,她使不上力,這才摔倒的。

白沐霓像心有所感似的,朝不遠處望去,只見一個面冠如玉的男子對著她笑了笑。

白沐霓也對那男子點了點頭,以表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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