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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幽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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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天看到白沐雲說得可憐,轉念一想,也許真的只是意外,或者是,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這麽優秀的女兒,會傷害自己的妹妹。

於是白承天對他說道:“雖然,你和你妹妹很少見面,但是她終究是爹爹的親生骨肉。你們都是爹爹的掌上明珠,不論是哪一個出了事兒,爹爹都會心疼。”

白沐雲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低頭說道:“是,女兒知道了。”

白承天便揮了揮手說道:“那你便回去吧,這兒也沒事兒了。”

白沐雲便給白承天行了一禮,慢慢的退下去了。只是她低頭的瞬間,眼裏又閃過一絲不甘。自從她從學院裏回來之後,便發現這個妹妹變了很多,而爹爹對她的變化也很大,似乎她現在非常的疼愛白沐霓。而白沐霓又經常和自己作對,搶自己的風頭,這一次沒有讓她在那迷幻藥陣中,醜態畢露,而只是讓她受了一點傷,真是便宜了她。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白沐雲,又在自己的房間裏發洩了一通。

而白沐霓聽聞爹爹離開了自己的院子之後,便將白沐雲叫了過去,白沐雲出來之後在自己的屋子裏發洩了一通,撫摸著自己的手臂冷笑。

過了幾天,經過大夫尋了珍貴藥材救治,楚禮也暗中托人送來了很多除疤的膏藥,白沐霓的傷終於是好的差不多了,而且楚禮不知從哪尋來的藥,竟然一點疤痕都沒有。

養傷的這些天過極為緩慢,這些日子白沐霓整日困在房間裏,著實了無趣味。

沒了大夫人、白沐雲這些人的打擾,日子過得非常自在,只是身體尚未恢覆,還不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解清楚,她只能靜待時機,邊養傷邊為今後打算。

白承天特別吩咐伺候好白沐霓,這將軍府中的家仆們不敢怠慢,好吃好喝的供著,像是供著一尊佛。不過白沐霓剛恢覆不久,現在白沐霓在恢覆外傷的關鍵不易見葷腥,所以白承天特別吩咐仆人們備些可口的清粥小菜按時送到別院裏。

白沐霓手臂上的傷徹底好了之後,還是每日裏待在院子裏,只是看看書,曬曬太陽,只是覺得很缺覺睡一般。她覺得自己的鋪子已經交給了劉夫人去打理,自己只是偶爾才會去看一眼。

這些天有沒有見到大夫人那邊有什麽動作,自己樂的清閑。只是這些日子以來自己越來越沒有精神,像是行屍走肉一般。每日裏除了吃,便是睡,拿著醫書翻了兩頁眼睛便開始打架。

一日,中午的時候,她吃過飯便看是拿起桌上的醫書翻看著,等到自己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是傍晚,太陽都已經落坡了。他睜開眼睛,看著自己身上披著的衣服,四處看了看,沒有人,便叫了一聲:“春蘭?”

“小姐。”春蘭立即從外面跑進來,“你醒了?”

白沐霓隱隱覺得不對勁,問道:“我什麽時候睡的?”

春蘭笑道:“小姐早上的時候很晚了才起,中午吃過飯,那醫書只翻了一頁便睡了。奴婢怕小姐著涼,便給小姐加了一件衣裳。”

白沐霓說道:“那你怎麽不叫我起來?”

春蘭說道:“前些日子小姐忙了那麽多事情,有受了傷,奴婢覺得你可能就是要休息一下,所以沒有叫你。”

白沐霓嘆口氣說道:“一寸光陰一寸金啊,這日子可不能再這麽頹廢下去了。”若是每天再這麽無所事事,自己一定會被這個世界拋棄,一旦沈溺於安樂之中,沒有了本事,別人弄死自己就像是捏死一只螞蟻一般。

想起書上說到,花香能夠令人神清氣爽,給人帶來美好的感受,提高工作效率,那麽自己便試一試,養一些花草在院子裏,閑暇時候,還可以賞花。

“春蘭,你明日便和我到花房裏去,挑選幾盆花花回來。”

“小姐怎麽突然想起要種花了?”春蘭不解的問道。

“這個麽,因為我這幾日太閑了,想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春蘭“哦”了一聲,絲毫沒有懷疑白沐霓這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第二天,白沐霓和春蘭到了花房挑選了一株蘭花,一盆水仙,還有一些薄荷草放在了白沐霓的院子裏。白沐霓走到花壇邊上的時候,看到一盆藍色的花,很是別致,只是那花還未開,只是一個小小的花骨朵。

白沐霓只覺得眼熟,於是但是又想不起來是在哪本書上看到過的,於是問道:“春蘭,你可知道這花叫什麽?”

春蘭搖搖頭,說道:“奴婢不知道。”

白沐霓只覺得這花不尋常,但是一時之間又想不出怎麽個不尋常法。她是個有事便要弄清楚的人,於是叫春蘭將這些花安放妥當,自己便回到屋子裏去到處找書。

她記得那本書上是圖案和文字都有記載。終於找到它的時候,白沐霓翻開那本書,只見上面畫了一株藍色的曇花,上面寫著幽曇花三個字。又寫道,此物一陰一陽,寒熱兩極,熱極幽曇在室內便可種活,冷極幽曇卻是傳說中在極北之地才能夠存活,是以,市面上能見到的便是那熱極幽曇。

春蘭進來的時候,見白沐霓還在看著書,說道:“小姐,你可找到了那書叫什麽名字沒有?”

白沐霓便合上書,說道:“就是要叫你來呢,那盆曇花竟然是極為珍貴的品種,花開之時香的不得了,只是這花現在還沒有開放,過兩日的時候,便會盛放,到時候你一定記得告訴我。”

春蘭點點頭,心裏記下了。此後這幾天,有事無事時便出去往那花壇上看一眼。

這一日,白沐霓吃完午飯,雖然不曾小憩,但是精神卻還不差,靠在炕上看著書卷,白沐霓打發了其他人去休息,只留下春蘭陪著她。估摸著戎時將近,白沐霓坐直了身子,正欲喚人服侍梳洗就寢的當兒,才剛出門解完手回來的春蘭忽然急匆匆的奔了進來,氣喘籲籲的叫道,“小姐,小姐,院裏那株曇花忽然香了。”

白沐霓不管他人,因事出突然,春蘭也未忘記白沐霓剛身處內室,衣著單薄的事兒,見白沐霓出門,急忙拿起白沐霓的外套追上去。

月色皎皎,灑落大地,照的整座西院愈發的沈靜寧謐。而此刻的西院,更充盈著一種說不出的幽幽香味。

那香極之清幽,似蘭似麝,又遠比蘭麝更要幽淡許多、回味更久,更無由的給人一種如有實體的感覺,人在西院,竟仿佛整個人都陷入了這種幽香,更被這種奇香浸泡在內。

春蘭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而後脫口道:“真香!”

白沐霓卻未言語,只是急急的走到西院花圃的一角,那裏,端正擺放著的,正是那株曇花。此時此刻,那曇花已翹起了原本低低垂落的花苞,那早間仍自緊緊閉合的花苞此刻已膨脹開來,深藍至近紫的花衣微微綻開,隱約露出其內藍色的花瓣,隨之散發出陣陣幽香。

這時候,白沐霓的鼻子之中竄出一股香氣,那昏昏欲睡的感覺又來了,她突然想到那書上寫的:幽曇花,性寒。

心裏一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皺了皺眉,白沐霓頭也不回,只匆匆吩咐道:“快!春蘭,你快去將西廂的所有門窗都打開,火盆、火炕都滅了,這花喜寒不喜熱。文屏,你幫我先將這花擡到西廂門口!”

將那花擺定了之後,春蘭才微微的喘道:“這花忒也奇怪,早上那會,還看不出就要開了,便是小姐也說,還得再有個一兩日才得開!”

卻是默然了片刻,便聽著白沐霓說道:“這花極是嬌貴,遇到一丁點的熱便會謝得很快。”而她並沒有告訴她們這花越是盛放,環境越是熱,散發的味道便會越大,只是這一冷一熱交替之間,便會有毒素出來,

難怪她覺得這些日子以來渾身不舒服,總是昏昏欲睡。看來就是這盆花搞的鬼。

白沐霓的眸子冰冷,看向春蘭,問道:“你知道這盆花是誰搬進來的嗎?”

春蘭搖頭說道:“奴婢記得,是前些日子裏,大夫人送來的。”

“哦?無緣無故地,大夫人送一盆花過來給我做什麽?”白沐霓挑一挑眉,看來自己果然沒猜錯,這大夫人這麽多天以來,還讓按捺得住,不對自己出手,那她倒是真的要佩服大夫人的耐心了。

先前她就奇怪,為什麽這大夫人沒有動靜,肯讓她在這裏舒適的休息上一段時間,原來她是真正的想要讓自己“休息”下去呢。

春蘭說道:“奴婢記得,送花的花匠來的時候說了,因著大夫人那天去花房裏轉了一圈,覺得這花甚好,便讓花匠們給各個院子都送去一盆。”看到白沐霓神色凝重,說道:“小姐,可是這花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白沐霓想了一瞬,說道:“並沒有什麽問題,我只是有些奇怪,這花可名貴著呢。”心裏卻是想到,這大夫人也真是看得起她,為了害自己卻是連花心思將這幽曇花給種活了

她的聲音悵然遙緲,一貫明凈如水的雙眸在那一刻亦深邃的不可見底。一邊的文屏忍不住擡眼看她,卻覺小姐明明人就在眼前,但心卻仿佛已到了千裏之外,令人不可觸摸。文屏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卻又為這種氣氛所攝,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書畫怔怔的看著白沐霓,她專心致志的樣子是那樣的令人心曠神怡,哪裏還會有以前那樣懦弱無能的二小姐的影子啊。

好在這一會的工夫,春蘭已急急的出來了:“好了!好了!屋裏的火盆我都熄了!”

示意二婢將那曇花搬上靠窗的大炕,遠黛自己則親自走到桌邊,吹熄了燈燭。屋內頓然

二婢聽了這話,忙各自點頭稱是。

一時收拾妥當了,再看天時,卻已過了子時了。二婢忙張羅了水來服侍白沐霓盥洗睡下。暗了下去,回身看見二婢不解的神色,遠黛不覺輕輕一笑,終究還是解釋道:“曇花又名月下美人,既稱月下美人,那月下賞花,豈非最是合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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