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道長許了什麽心願?

等到殷晏君將小郎君從溫泉池子裏撈出來的時候, 天邊已經泛起了晚霞。

許是泡得時間有點兒久又或許是其他什麽不可說的原因,總之鹹魚小郎君只覺得渾身一陣軟綿綿不太想動彈,於是就拉著道長一起坐在院子裏看晚霞。

一片暈紅將半邊天都添了幾分絢爛的色彩, 殷元霜幾個人從溫泉池子裏出來的時候便看到這一幕。

於是幾人在屋檐下面排排坐,活像是私塾裏剛剛入學的小孩子。

“話說,天邊的晚霞就這麽好看嗎?”徐羨之不解風情,只覺得看晚霞還不如去林子裏跑馬來得痛快。

殷元城搖頭晃腦一番感慨:“世子爺這就不懂了吧, 有情飲水飽, 他們兩個看的不是晚霞而是彼此。”

殷元霜學著鹹魚小郎君的模樣,懶懶散散倚靠在拓拔錦姝肩頭:“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什麽時候用晚膳?”

泡完熱湯這會兒靜安郡主只覺得腹中空空, 仿佛中午吃的那些個烤肉全都消化殆盡一丁點兒都不剩了。

拓拔錦姝溫柔地托著殷元霜的身子,防止對方從她肩頭滑倒下去, 口中輕聲細語說道:“剛剛聽下人說晚膳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都是莊子上的特產,元霜今天可以美美吃一頓。”

說到晚膳大家夥兒還真有些餓了,就連窩在院子裏欣賞晚霞的兩位貴主兒也起駕朝著正廳的方向走去。

等到一眾貴人全都落座,正好晚膳也全都擺上了桌子, 莊子後面守著個不大不小的獵場, 自然不缺這些野禽。

香味兒撲鼻而來,一聞就知道莊子上的大廚手藝非常不錯, 大家夥雖然餓得前胸貼後背,卻也還是等到官家動了筷子方才放開了吃。

徐羨之給他家傻弟弟夾了幾筷子肥美的兔肉, 如同小時候一般恨不得將骨頭都給弟弟剔出來。

隨即徐羨之的筷子便在自家弟弟用膳的小碗上方跟官家的筷子撞到了一起, 兩人對視一眼, 殷晏君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厲疏離。

徐羨之下意識將手中的筷子收了回去, 低下頭老老實實吃自己的飯, 沒有再去操心他家傻弟弟,畢竟如今他的傻弟弟也有人照顧了。

唉,徐羨之忍不住在心裏嘆息一聲,那種「我家有弟初長成」的心酸情緒,再一次縈繞心頭久久不散。

誰家養弟弟會養到別人家裏去,徐羨之越想那叫一個越傷心,最後只能化悲憤為食欲,拿起筷子努力幹飯,武將什麽的,幹飯就得幹一大盆。

今日剛剛在騎射之上輸給徐羨之的殷元城可就不服氣了,就不信他騎射功夫比不了徐羨之,連幹飯都還能輸?

於是殷元城也端起碗,拿起他的筷子,默不作聲地往嘴裏刨飯。

鹹魚小郎君看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忍不住開口道:“晚上別吃太多,不僅容易積食還很容易長出個大肚子,你們倆都還沒有成親,總不想接親的時候還要挺著個大肚子吧!”

一擊斃命,徐羨之和殷元城互相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恐,然後著急忙慌地放下手中的餐具。

許是被自家弟弟口中的大肚子嚇到,徐羨之摸了摸自己尚且非常結實的肚子,再也沒有了剛剛的好胃口,輸贏什麽的全都無所謂,反正大肚子是不可能大肚子的,一輩子都不可能大肚子。

老老實實用完這頓晚膳,大家夥兒都沒什麽睡意,於是就坐在院子裏閑聊,殷元城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許多孔明燈,非要拉著大家夥陪他一起放燈。

殷元霜無情懟上自家兄長:“這會兒不年不節放什麽孔明燈,怕不是吃太飽撐著了?”

還真撐著了,殷元城嘴角掛著略顯僵硬的笑意,果然他家妹妹懟他從來不講情面。

於是他就只能把鹹魚小郎君拉出來:“前段時日不是徐小郎君的生辰嗎,但那個時候他還在宮裏養身子,咱們幾個沒能給他慶生,這不就是意思意思一下。”

說道這裏殷元霜沒有再回懟自家兄長,而是擡手拿了好些個孔明燈放到徐硯清面前:“來吧,既然是為了給徐小郎君補過生辰,那麽第一個孔明燈合該徐小郎君放才對。”

孔明燈上面糊著一層略顯泛黃的油紙,而燈身上面一片空白,可以用來書寫自己的心願。

拓拔錦姝微微提起裙擺,從座位上站起來,去房間裏取了筆墨紙硯過來,同樣放在了徐小郎君和官家的面前。

徐硯清拿過一個孔明燈推到道長面前,靈動明艷的眉眼彎彎帶笑:“道長許個心願吧!”

殷晏君沒有說話,只擡手將小郎君遞過來的孔明燈接了過來,兩個孔明燈被齊齊擺放在院子裏的石桌上,兩人同樣是執起筆墨細細書寫。

徐羨之幾個人自然不敢去看官家究竟在孔明燈上寫了什麽,於是全都湊到徐硯清的身邊,妄圖看到徐小郎君一絲半點的心事。

可惜徐硯清一把手將自己書寫完畢的心願擋了個幹幹凈凈,自己卻側過頭偷偷去看道長究竟是許了個什麽樣心願。

可惜一如其他人看不到他的心願一般,無論徐硯清怎麽轉換角度,依舊看不清道長紙上的內容,只隱約可見一抹冷肅中帶著風骨的字跡。

孔明燈被點燃,上面留著的蠟燭並不是太多,畢竟眼前是最幹燥的冬季,唯恐孔明燈裏的火將獵場的這片林子燒掉。

火聲一陣劈裏啪啦,漸漸將孔明燈頂了起來,徐硯清仰頭望著孔明燈越飛越高,上面的字跡也越發看不清楚。

那邊殷元城幾個也紛紛放飛了不少孔明燈,不一會兒的功夫孔明燈便在天上形成一番熱鬧的光景,雖不像話本子裏明燈三千那般誇張,卻也看得大家心中震撼。

孔明燈漸漸升高飛遠,徐硯清暗戳戳地蹭到殷晏君的身邊:“方才道長在孔明燈上許了什麽心願?”

“既然是心願又如何輕易說出口。”殷晏君清冷的眉眼中流露出淺淺一抹寵溺,忍不住擡手將人半摟進懷中。

好吧,這下子鹹魚小郎君只能強行壓制住內心升起的那點兒好奇,他再次仰起頭去看天上越飛越高的孔明燈,眼中仿佛帶著燦爛的星河。

……

次日天尚且還黑著的時候,殷晏君睜開眼睛,懷中的小郎君睡得香甜,他沒有將人吵醒,而是輕手輕腳下了榻,擡手拿過衣架上的錦衣,整整齊齊穿戴好。

文鏡已然在門外侯著,不多時便看到官家推門出來,轉而又將房門輕輕帶上。

回到皇宮,殷晏君先去偏殿看了殷元琛,小崽子窩在搖籃車裏和他家鹹魚阿爹一般睡得可香可香了。

太後娘娘如今年紀大了,所以覺也比較少,殷晏君過來的時候她便穿戴整齊坐在床榻邊守著小崽子。

“元琛昨天可鬧騰母後了?”殷晏君將聲音微微壓低了些許。

太後娘娘落在小崽子身上的目光要多慈愛就有多慈愛,聞言忍不住笑道:“元琛的性子像極了官家小的時候,都是非常沈穩的性子,哪裏會像其他孩子一般又哭又鬧地折騰人。”

殷晏君淺淺一笑,擡手用指腹摸了摸小崽子白嫩嫩的小爪子,轉而才起身去上朝。

溫泉莊子這邊徐硯清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可以曬屁股了,他伸出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早就變得一片冰涼,怕是道長早早便起身離開了。

懶懶散散從床榻上爬起來,徐硯清不得不感慨道長便如同前世那些按時打卡的「上班族」,真真是辛苦極了。

還是鹹魚比較自在,擡手將房門打開,早晨略帶幾分冷意的陽光照在鹹魚小郎君臉上,稍微站了一會兒喪批鹹魚擡起胳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徐羨之今日也要上值,草草吃了頓早膳便火急火燎地跑了,所以等到徐硯清走進正廳用膳的時候,桌子上就還只剩下殷元霜以及拓拔錦姝。

“殷小侯爺不在?”徐硯清隨口問了一句,畢竟殷小侯爺好事將近,最近一段時間特地告了假沒有去上值。

殷元霜一口一個小小的湯圓,隨口說道:“應該是阿娘那邊過來喊他回去商量婚事的,不用管他,咱們吃咱們的。”

得嘞,徐硯清端起粥碗咕嘟咕嘟喝了兩口,整個人瞬間精神了許多。

用完早膳他們三個又在溫泉莊子裏消磨了小半天的時間,方才打道回府、各回各家。

蘇氏又請了裁縫過來給家裏人做冬裝,於是剛剛回府的鹹魚小郎君又被拉了去量尺寸。

不量不知道一量才發現小郎君這一年確確實實長了不少,估摸著衣櫥裏面那些衣服都要不能穿了。

蘇氏大手一揮,直接又給自家傻兒子訂了好幾套冬裝,包括再冷一些就能用到的鬥篷。

累了小半天,徐硯清終於回了自己房間,扭頭就癱在了椅子裏。

皇宮之中,文鏡將一沓的奏疏送到官家的案前,小崽子這會兒正精神著,窩在他家父皇的懷裏小手一通亂抓。

還有幾日就是小崽子的滿月宴了,殷晏君已然讓文鏡準備好了送進各大臣府上的請柬。

怕是這會兒那群大臣心裏正不平靜著呢,殷晏君輕輕擡起小崽子的一只手頗有興致地來回晃了晃。

作者有話說:

困極了,或許有錯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