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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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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子長得一點都不像道長

小皇子吃了奶沒多大會兒就睡著了, 殷晏君走進偏殿的時候太後娘娘正坐在床榻邊守著剛剛睡下的小乖孫。

猛一看到兒子進來,太後娘娘嚇了一跳,念著床榻上安安穩穩睡著的小乖孫, 她壓低了嗓音目光奇奇怪怪落在殷晏君臉上:“官家怎的突發奇想修了面?”看慣了留胡子的兒子,太後娘娘這會兒怎麽看怎麽別扭。

殷晏君淡淡開口:“嫌麻煩幹脆修面的時候全清了個幹幹凈凈。”

“快來看看你兒子。”沒有再糾結修面的事情,太後娘娘招了招手示意殷晏君走過來:“眼下孩子太小,倒是看不出來像誰, 不過你跟阿清模樣都不錯, 我這小乖孫定然也是個漂漂亮亮的娃娃。”

殷晏君目光落在熟睡中的小豆丁身上,這是小郎君辛辛苦苦為他生下來的孩子,他心中歡喜萬分面上一貫的端肅疏離淡去了幾分:“母後, 他是個男孩子,不需要漂亮的臉蛋。”

不過雖然不需要很漂亮, 但是小崽子紅撲撲、皺巴巴的臉蛋看上去怎麽都有點兒……不忍直視,怕是小郎君見著孩子就要百般嫌棄了。

看出了殷晏君眼中的意思,太後娘娘笑了笑:“別想那麽多,小孩子剛生下來都是這樣,而且極少有孩子剛生下來頭發就這般黝黑濃密, 等孩子長大定然不會落了你的面子。”

殷晏君眸中帶著一絲笑意:“清清該要醒了, 我抱孩子過去給清清看看。”

抱孩子可不是個容易活兒,尤其還是小豆丁這樣剛剛出生的孩子, 太後娘娘見殷晏君抱孩子的姿勢實在別扭,最後還是一揮手將奶娘將孩子送到了隔壁小郎君的床榻上。

或許是感受到了阿爹身上的氣息, 小豆丁動了動小手睡得更加安穩了, 殷晏君坐在床榻邊看著熟睡的父子二人, 眉眼中盈溢著濃濃的寵溺。

原本就在產房守著小郎君的文鏡這會兒見到小主子, 臉上的笑意就沒散開過, 樂呵呵望著小主的睡顏恨不能跑出去嚎上兩嗓子。

徐硯清這一覺睡到了申正時分方才醒過來,冬日裏天短故而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屋子裏已經點上了燈火,一扭頭便看到床榻裏側放著個小娃娃。

尚且還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當父親的感覺,徐小郎君臉上的嫌棄就已經不言於表,原以為道長那般的美人兒,生下的孩子也當是個漂亮精致的小娃娃。

下一秒徐硯清便有些懷疑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個兒肉嘟嘟的臉蛋,難道說是他長得太過普通所以拉低了道長的基因水平?

床榻上的小娃娃也醒了過來,半睜著眼睛絲毫不覺親親阿爹對他的滿臉嫌棄,張著嘴巴興奮地啊啊叫了兩聲。

徐硯清腹部傷口依舊疼得厲害,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頗為糾結地望著小豆丁,張口來了句:“別叫了,你好吵。”

小豆丁一臉茫然朝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嘴巴卻也不再啊啊啊地亂叫了。

“郎君醒了!”守在一旁的木瑜聽到聲音擡頭就看到床榻上父子兩人四目相對的畫面。

招了招手木瑜喚來一個宮侍:“去跟官家回稟一聲,就說郎君已經醒了。”

等木瑜跟宮侍說完了話,一扭頭就看到他家郎君擡起一根指頭戳了戳小皇子皺巴巴的臉蛋。

“呃……”果然不愧是他家郎君,在看過無數次郎君逗弄阿寧的經歷之後,木瑜如今竟然已經有了一顆平常心,所以對郎君來說逗弄自己的崽崽更有意思嗎?

幾個走進禦書房內議事的大人們,行過禮一擡頭發現官家竟然修了面,彼此對視一眼各個眼中都是震驚。

不過震驚歸震驚,官家不過是修個面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一群大人們自然不會於這件事上耽誤功夫,扭頭就說起了正事。

不過說著說著這群大人們便發現了更加奇怪的事情,官家今個竟然一直在走神。

今日本該是例行朝會的日子,但是官家晨起罷朝,將一眾大臣在午膳過後喊到宮裏議事本就奇怪,結果官家竟然在議事的時候神情不屬、心不在焉。

這可是官家自從繼位以來從未有過的情況,於是眾位大臣對視一眼,最後內閣首輔高大人站了出來:“官家心神憂慮,可是身體不適?”

殷晏君淡然擡眸,正欲說話便見著文鏡從外面走進來,附身在他耳側低語兩句。

“朕昨夜突感風寒確實精力不足,今日便到這裏吧。”說罷殷晏君淡淡起身朝著禦書房外走去,第一次將一眾大臣撂在了身後。

殷晏君趕到偏殿的時候,韓禦醫正在給小郎君診脈,因著「剖腹產」的緣故,後續需要註意的事項特別多,於是韓禦醫一邊說齊辰一邊記錄。

小崽崽被奶娘抱過去餵了奶又重新放到了小郎君的床榻上,聽著韓禦醫的聲音,小崽崽在繈褓之中來回蹭了蹭小腦袋。

這幅場景落在喪批鹹魚眼中就多了點兒醜萌醜萌的感覺。

“雖然頭發長得還挺茂盛,大概率長大之後沒有禿頭的煩惱,但是這樣子也太醜了。”小郎君不想自欺欺人,醜萌也是醜的一種,無法反駁。

殷晏君擡腳走進殿中,恰好聽到小郎君這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母後說剛出生的孩子都是這樣,等過段時間退了臉上的紅暈再長開一些就好看多了。”

“真的會嗎,萬一變不回來怎麽辦,不會小小年紀就成了個小老頭吧!”小郎君愁眉苦眼又擡手戳了戳小崽崽的繈褓,尚未來得及擡頭去看道長便繼續說道:“要是真沒長開,可不能讓他喊我阿爹,我只能接受他喊我兄長。”

輩分被降什麽的,小郎君全然不在意,小崽崽窩在繈褓之中半睜著的眼睛看著他家阿爹咿呀咿呀地自娛自樂。

韓禦醫此前已經檢查了小郎君腹部的傷口並無滲血的跡象,他留了替換的藥給齊辰,便先退下去休息了,等明日再過來替換齊辰。

這會兒偏殿中有官家在,齊辰幾個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通通輕手輕腳退到了偏殿外面。

“小崽子長得一點都不像道長。”徐硯清很是遺憾地嘆息一聲,隨即擡起頭目光終於落到了床榻邊坐著的道長身上。

一雙大眼睛瞬間變得更加晶亮起來,自詡流氓的小郎君眼下真真是被震撼到了,他擡手對著道長勾了勾指頭。

待道長緩緩湊過來之後,小郎君用指腹在道長光潔的下巴處來回磨蹭:“道長這般模樣,真真是讓人情難自禁。”

果然清風霽月的仙人也有矜貴艷麗的時候,這種美無分男女便已經令人沈淪,徐硯清唇角翹起愉悅的弧度,反正如今道長已經是他的人了。

殷晏君喉結微微滑動,輕輕動了動身子,小郎君的指腹便落在了他的唇畔:“清清現在心中可愉悅?”他修了面不為容顏只不過就是為了討好於小郎君,自然需得小郎君高興才好。

徐硯清一雙眸子仿若彎成了月牙,勾了勾道長的下顎他輕聲道:“自然是愉悅的,道長如此美人我若還有什麽怨言,豈不是太過不解風情。”

本就於情之一字上格外遲鈍的小郎君如今卻說起了風情,殷晏君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些許,將小郎君的手握進掌心:“肚子還疼嗎?”

“在肚子上劃拉了那麽大個口子,不疼是不可能的。”小郎君毫不客氣地撇了撇嘴,側頭氣哼哼地望了一眼自娛自樂的小崽子:“要是將來這個小崽子不聽話,我定要將他暴打無數頓。”

得嘞,小皇子的親親阿爹這會兒就已經有了做嚴父的架勢。

小崽兒依舊一無所知,玩著玩著突然又咿呀咿呀地叫起來,喪批鹹魚懶得搭理他,於是小崽子撇撇嘴哭了起來。

下一秒鹹魚小郎君就聞到了一股很不妙的氣味,趕緊拍了拍道長的手:“完蛋了完蛋了,道長趕緊讓人把這個臭崽子抱走,真的好臭啊!”

小郎君臉上的神色實在過於痛苦,殷晏君趕緊擡手將小崽子從床榻上抱起來,聽到聲音候在外面的奶娘趕緊走了進來。

“小孩子剛出生的五個時辰之內都會排胎便。”補了一覺太後娘娘神采奕奕地走進偏殿之中,看著一臉嫌棄的小郎君忍不住笑了起來。

奶娘那邊動作很利索,幫著小皇子換好尿布清理幹凈身子重新包回了繈褓之中,太後娘娘擡手將她的小乖孫抱了過去,不禁擡眸望向殷晏君:“官家可給孩子取了名字?”

徐硯清一向很隨意,之前還沒生的時候就一口一個小豆丁,如今生下來小豆丁就變成了小崽子,這般稱呼私下裏喊兩句倒也無傷大雅,不過到底這是官家的第一個孩子,總得起個記入宗牒的名諱。

殷晏君捏了捏小郎君軟綿的指腹,淡淡開口說道:“就叫他殷元琛吧。”

“琛者,寶玉,貴也。”太後娘娘抱著小皇子輕輕晃了晃:“是個好名字,以後咱們小皇子也有名字了,元琛,我們小皇子叫殷元琛。”

徐硯清挑了挑眉梢,名字不名字的也沒多重要,反正小崽子現在一丁點兒大,完全沒有欣賞名字好不好聽的能力,所以小郎君心裏自顧自依舊喊他小崽子。

只是太後娘娘隨口一問,道長就答得這麽痛快,怕是早就已經開始暗暗琢磨小崽子的名字了。

忍不住擡手反過去捏了捏道長的指腹,鹹魚小郎君臉上帶著滿滿的戲謔:“道長給小崽子取這個名字想了多長時間?”

殷晏君有些窘迫,在小郎君灼熱的目光下緩緩開口道:“在徐家村之時便已經開始。”

在徐家村小住的時候,殷晏君命文鏡尋來了許多古籍,便是為了從中給孩子取個合心意的名諱,選了整整四五張紙的單字,最後還是定下了這個「琛」字。

真是要人命了,原本徐硯清就格外喜歡道長被他戲謔到窘迫的神態。

如今道長凈了胡須面上再露出羞稔之色,更是令他一顆小心臟怦怦亂跳。

太後娘娘暗中瞥了他們兩個一眼,忍不住唇角彎起繼續晃悠著懷裏的小崽崽。

生下孩子的第一晚徐硯清身上不舒坦,晚上只喝了一碗補湯便睡下了,小崽子本來是奶娘哄著睡下的,結果沒多大會兒就哭著醒過來,三個奶娘輪流著怎麽哄都沒有用。

最後實在沒法子了,奶娘只能大著膽子將小皇子送進偏殿。

小郎君這會兒已經睡下,殷晏君將小崽崽從奶娘懷中接了過去,哼哼唧唧哭個不停的小崽子被父皇抱進懷裏還在忍不住抽抽噎噎,半睜開的眼睛帶著一層水跡。

取了柔軟的帕子擦去小崽崽哭嚎出來的眼淚,殷晏君哄了一會兒將小崽崽放進床榻之中。

許是感受到了阿爹身上的氣息,小崽崽哼唧了兩聲沒有再繼續抽抽噎噎地哭個不停。

因為肚子上傷口的緣故,小郎君晚上睡姿是前所未有的老實,倒也沒有碰著裏面的小崽崽,就連夜裏奶娘過來給小崽崽餵奶,都沒有把沈睡的小郎君吵醒。

如此過了四五日,徐硯清已經習慣了一睜開眼睛就有個小娃娃樂呵呵地望著自個兒。

肚子上的傷口不愧是動用了宮廷秘藥,愈合得倒也很快,最起碼小郎君能在道長的攙扶下慢慢下床走個幾圈了。

不過小郎君傷口愈合後第一次下床的時候可沒少折騰殷晏君,剛剛愈合的傷口本就泛著隱隱的疼,稍微一挪動一下這種隱痛感可就明明白白折騰人了。

殷晏君完全不假人手極有耐心地一點點將小郎君扶下床榻,擡手溫柔拭去小郎君臉上因為疼痛而沁出的淚水。

回想起這些徐硯清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他從床榻上坐起來擡手戳了戳一雙眼睛宛若黑葡萄般晶亮的小崽崽:“好像是有了些變化,沒有之前那麽醜了。”

小崽崽被整個兒包在繈褓之中,自然不像他家阿爹那般動作靈活,被他家阿爹戳得來回搖擺,只以為阿爹是在陪他玩耍,於是就樂呵呵地笑起來。

只有四五天的崽崽自然沒有牙齒,一笑起來咧著嘴巴又呆萌又可愛,簡直能暖化人心。

木瑜歡快地端著水盆走進來伺候他家郎君洗漱,聽了郎君的話忍不住笑道:“咱們小皇子模樣在一眾剛出生的孩子裏面也算是頂尖的漂亮,定然是隨了郎君。”

徐硯清托腮,還是希望小崽崽能像道長比較好,這樣說不定以後小崽崽犯渾,他能看在那張臉的面子上,下手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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