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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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願郎君無憂朕便心生歡喜

鹹魚小郎君窩在葡萄架下的躺椅裏手中拿了個話本子, 這是道長又新給他拿過來的,同樣是好幾本正正經經的話本子裏摻雜了一本「絕世小甜文」。

不過這會兒徐硯清抱著他的「絕世小甜文」卻有點兒看不下去了,因為他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蹲在水缸旁邊漿洗衣物的文鏡身上。

文鏡和木瑜那叫一個分工明確, 木瑜專門漿洗他的衣服,文鏡專門漿洗道長的衣服,咳咳,說起來徐硯清也不太好意思讓京都赫赫有名的內侍監大人幫他漿洗衣服, 所以他這才給木瑜下了死命令, 做好「郎君衣服保衛戰」。

不過眼下鹹魚小郎君想要偷偷在文鏡眼皮子底下拿到幾件道長的「原味衣服」著實有點兒難度。

道長每日都會換洗衣服,無奈文鏡也是每天都會勤勤快快地漿洗衣服,所以……徐硯清盯著竹竿上搭著的衣服, 黯然頭禿。

喪批鹹魚頹然窩在躺椅裏,天氣悶悶熱熱, 他感覺自己一點兒力氣都提不起來,摸了摸依舊止不住躁動的後頸,徐硯清開始思考還有什麽其他可行的法子。

傍晚的時候,喪批鹹魚瞧見道長坐在院子裏書寫經文,文鏡就跪坐在一旁給他家主子研墨。

於是小郎君心底裏那點兒蠢蠢欲動的小心思又開始活躍起來, 近來天氣悶熱, 所以晚間道長都會挪到外面做晚課,只要他能在那個時候避開眾人的耳目偷偷溜達進道長的房間, 就可以將道長的衣服「偷渡」出來。

說實話鹹魚已經累了,他已經不再變態地追求道長的「原味衣服」了, 現在只要能夠撈到道長的衣服, 鹹魚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 他該怎麽避開眾人耳目「偷渡」進道長的房間呢?這是一個很大的難題, 畢竟如今他這個狀態, 眾人恨不得時時刻刻把一雙眼睛放在他身上。

鹹魚苦惱,鹹魚不想活了。

木瑜湊到他家郎君身邊,有些不解:“郎君怎麽了?”

郎君怎麽了?郎君要煩死了!

徐硯清突然從躺椅裏坐起來,他目光晶亮地落在滿臉茫然的木瑜身上,突然唇角上揚,一張精致的臉頰上滿是狡黠。

郎君笑,木瑜也跟著傻笑,雖然他完全不明白郎君為何剛剛還在失魂落魄,現在就突然高興了起來。

“木瑜,快來。”對著木瑜招了招手,鹹魚小郎君眼中裏滿愉悅。

木瑜乖乖聽話湊了上去,然後徐硯清就在他耳邊一陣低語。

“郎君?”聽到一半木瑜目瞪口呆地望著自家郎君,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郎君你現在還……這肯定不行。”

“噓。”喪批鹹魚偷偷擡頭看了道長那邊一眼,然後拉著木瑜繼續誘哄:“好木瑜,你乖乖聽話,出了事你家郎君兜著。”

木瑜還在猶豫,結果他家郎君已經自行做了決定,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木瑜眼巴巴瞅著自家郎君,猶豫了好長時間,但是對著郎君愉悅的臉卻又說不出一個拒絕的字眼。

徐硯清拿著書本把自己的臉蓋住,沒多大會兒功夫就迷迷糊糊睡著了,木瑜扭頭看了看院子裏的玄塵道長和文鏡道長,有點兒做賊心虛地跑到了廚房裏給趙姑姑、李嬸幫忙。

李嬸正在跟趙姑姑聊八卦:“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李大黑那個腌臜老漢跑到咱們院子裏鬧騰,不過後來李大黑被送去見官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可不就是個腌臜潑才,他還在玄塵道長臉上抓了好幾道疤呢!”木瑜湊上去有點兒咬牙切齒:“要不是玄塵道長護著,估計郎君可就不好了。”

李嬸只負責在廚房裏伺候,所以並不知道徐硯清男子懷胎的事情,徐家大郎只雇傭了她三個月,等過段時間就會有人來頂替她,她只曉得徐小郎君身子骨比較弱,聞言也是頗多感慨:“不得不說玄塵道長對咱們郎君是真好。”

木瑜連連點頭,深覺玄塵道長對他家郎君實在是體貼又溫柔,有時候好得甚至讓他忍不住有些懷疑,郎君肚子裏的孩子就是玄塵道長的。

不過一想到玄塵道長出家人的身份,他又不禁搖頭表示自己褻瀆了仙人。

趙姑姑瞥了一眼單純的木瑜,輕笑了一聲繼續跟李嬸聊李大黑的事情:“聽說他把自家女兒賣給了一個鰥夫做填房?”

“唉!”李嬸嘆了口氣:“說起來月瑤那孩子確實不幸,生在那樣的家庭裏,如今又遇上了這種事情。”

“那月瑤女郎現在怎麽樣了?”木瑜突然發覺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見過李月瑤了。

李嬸感慨地嘆息一聲:“李大黑自己被下了大獄,但是他早前就已經收了對方的銀錢,這會兒出了事人家就過來討要媳婦,月瑤不知道怎麽的就剪了頭發去做姑子了。”

“啊!”木瑜長大了嘴巴,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月瑤女郎生在這樣的家裏確實可憐,但是如果他家郎君那天真出了什麽事情,他怕是連殺人的心都有了,所以只能說是李月瑤自己不幸。

晚間,徐硯清老老實實在玄塵道長地陪伴下溜達完圈子,整個人瞬間就癱在了堂屋的椅子裏。

殷晏君手裏拿著帕子細細將小郎君額頭的汗水擦掉:“感覺怎麽樣?”

“鹹魚已死,有事請上墳燒紙。”徐硯清恨不得將自己整個兒攤平趴在地上。

殷晏君一只手捏了捏小郎君肉嘟嘟的臉蛋,臉上神色有些端肅:“小小年紀,不要說胡話。”

鹹魚小郎君果斷投降:“好吧,這就是年輕郎君和年長道長之間的代溝!”話說三歲一代溝,他和道長之間好像不止一條溝。

殷晏君臉色略有有些被戳破年紀的窘迫,隨之他身體往小郎君的方向傾斜了幾分,嗓音頓了頓:“小郎君這是嫌棄我垂垂老矣!”

“垂垂老矣?”徐硯清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知對方為何突然提到了這個,望著道長慎重而認真的模樣,小郎君福至心靈般笑了笑:“道長這般想就不對了,大叔可是成熟儒雅、穩重隨和的典型代表,而且道長尚未而立之年,正是男兒的大好時光,可千萬別有任何頹喪的想法。”

頹喪是鹹魚的專屬。

如今已經進入盛夏,屋子裏悶熱得很,但是入了夜外面卻很是涼爽,所以近幾日殷晏君直接將書案放在了院子裏。

鹹魚喪喪地窩在躺椅裏看著道長書寫經文,沒一會兒功夫就開始昏昏欲睡起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呀,終於撐不住窩在躺椅裏睡著了。

殷晏君並不如表面上那般認真,他的心神分了一部分放在小郎君身上,見著小郎君瞌睡的模樣,他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起身走到小郎君身邊緩緩蹲下身子,忍不住擡起手指從小郎君的眉眼處輕輕劃過。

小郎君砸吧砸吧嘴,許是感到臉上的癢意,他迷迷糊糊擡手在自己的臉上揮動了一下,然後翩翩的衣袖便落在了那張精致漂亮的臉蛋上。

殷晏君望著小郎君怔楞出神了會兒,才又捏了捏小郎君的耳垂,語氣溫和而寵溺:“小郎君醒醒,若是困了便回房裏睡。”

被鬧騰地睜開一雙霧蒙蒙的眼睛,徐硯清睡意正濃將道長那只溫熱的手從耳朵處拉過來塞進懷裏:“道長別鬧,我好困啊!”

小郎君的體溫比之常人要熱一些,殷晏君猛得觸到小郎君細滑的肌膚,瞬間一雙耳朵變得通紅,他甚至能夠感覺到小郎君心臟的跳動。

木瑜和齊辰躲在一邊伸頭探腦地盯著院子裏的兩個人,時不時還湊到一起交頭接耳,文鏡目光落在官家身上,心滿意足擡手將看熱鬧的兩個人提溜走。

“哎哎哎,我還沒看夠呢!”齊辰看得正帶勁,被人提溜著衣襟拉走,滿臉都是不開心。

文鏡使了個眼色,木瑜會意立刻上去捂住齊辰的嘴巴,免得這個大嘴巴驚動了院子裏的兩位主兒。

但是他一邊走一邊想自己好像是忘了什麽重要的大事,但是齊辰鬧騰得厲害,他只顧著「捂嘴」去了,什麽大事都扔到了九霄雲外。

殷晏君緩緩將手從小郎君的懷裏扯出來,面紅耳赤地低聲又喚了幾句,可惜小郎君睡得正香,根本就不搭理他。

最後殷晏君無奈嘆息一聲,將小郎君整個兒打橫抱起來,小郎君身上帶著淺淺水蜜桃的氣息,他低下頭盯著小郎君精致的面容心中一陣悸動,將人放在床榻上,殷晏君屈膝蹲在床榻邊溫柔撫過小郎君的臉。

小郎君身上出了一層細汗,殷晏君起身去廚房取了些熱水,細細替小郎君擦拭著臉頰和上半身,方才站起來走到衣櫃旁去找幹凈的裏衣。

小郎君的衣物被收拾得整整齊齊,只有一個小包袱被隨隨便便塞進了一堆衣物之中,看起來多少有些礙眼。

殷晏君隨手抽出一件寢衣,卻直接將那個小包袱順帶著抽了出來,啪嗒一聲包袱落在地上。

煙灰色的披風直接散落出來,上面還放著一根木質的發簪,無論是那件衣服還是那根木簪,於殷晏君而言都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他微微頓了一下腳步耳尖又泛起了些許紅暈,反應了片刻才蹲下去將包袱撿起來暫且放在床頭。

鹹魚小郎君的上半身還露在外面,殷晏君心中軟成一片,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為小郎君穿上柔軟的寢衣。

那日小郎君爬上墻頭,身上散落著柔和的月光,仿若話本子裏誘人心神的山靈。

將這山靈送回雲水院,小郎君一只手緊緊拉住他的衣衫,殷晏君百般無奈,最後方才將最外層的披風脫下留在了雲水院。

至於那根簪子……一時之間殷晏君想起來許多,心中一片紛紛雜雜。

殷晏君原本就生得俊美出塵,如此模樣更是猶如動了凡心的神邸,若是小郎君清醒著,定然又要將他戲弄一番。

愛憐地擡手摸了摸小郎君的烏發,殷晏君起身猶豫了片刻還是將包袱重新系好塞回了衣櫃之中,最後給小郎君備好熱茶,方才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間,殷晏君在書案前坐下,很快文鏡便走了進來:“官家,都已經問清了。”

“嗯。”殷晏君擡眸,輕嘆口氣:“小郎君是要讓木瑜為他做何事情?”

小郎君今日奇奇怪怪的表現,殷晏君自然是看得清切,小郎君許是想要安排木瑜今晚做些個什麽壞事,偏偏沒有想到最後反而是他自個兒先睡著了,著實可愛得緊。

“木瑜說小郎君安排他守著房門,順便幫他準備凳子爬官家的窗。”文鏡神色自若,心底卻實在是有些忍俊不禁:官家就在此處,小郎君又有何事還需要爬官家的窗。

殷晏君面色如常,眼底卻帶著一些淺淡的笑意,回想起小郎君房中的那個包袱,他心中已然有所猜測。

“將小齊大夫請過來,就說我有事相商。”殷晏君目光清淡,緩緩將書案上的棋譜拿在手中。

齊辰還在房中「厲聲」討伐剛剛將他捂嘴拉走的木瑜:“比起文鏡道長,可是我先認識你的?”

木瑜點頭,自然是的。

“那我平時對你好不好?”

木瑜點頭,自然是好的。

見到和呆子一樣傻乎乎的木瑜,齊辰氣不打一處來:“那你為什麽要聽文鏡道長的話,不僅拉我還捂我嘴巴!”

沒看上那般如膠似漆的畫面,齊辰捂住胸口,他好痛苦。

木瑜:“文鏡道長也是擔心小齊大夫動靜太大,吵醒了郎君。”毫無疑問在木瑜心中天大地大——郎君最大。

“明顯你就是被文鏡道長忽悠了,依我看文鏡道長外邊看著老老實實,實際上就是一只老狐貍,狡猾著呢!”而且老狐貍和傻乎乎的木瑜一樣護主得很,怕是玄塵道長將徐小郎君拆吞入腹了,木瑜還傻傻覺得那主仆兩個真是大好人。

木瑜:“也沒有吧,最起碼文鏡道長對郎君還是很好的。”

那主仆二人有所圖謀當然對郎君甚好,齊辰嘆息一聲,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你去開門。”齊辰毫不客氣地支使惹自己生氣的傻木瑜。

木瑜沒覺得有什麽,直接走過去將房門打開,然後就看到外面站著的文鏡。

“文鏡道長?”

文鏡臉上帶著和風細雨般的笑意,輕聲說道:“小齊大夫在不在,我家道長請小齊大夫過去有事相商。”

“嗯,在的。”木瑜點頭。

齊辰氣呼呼瞪了一眼木瑜,扭頭又瞪了一眼文鏡,最後還是垂頭喪氣地跟著文鏡一起走了出去。

文鏡輕叩房門,屋子裏響起玄塵道長清冷威嚴的嗓音,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文鏡對著齊辰擡手示意:“小齊大夫請。”

總覺得今天的文鏡道長有些古古怪怪,齊辰望了對方一眼,在對方的催促下猶猶豫豫擡腳踏進了房中。

隨後房門被文鏡從外面關上,齊辰莫名,這兩個道士在搞什麽鬼!

“小齊大夫請坐!”殷晏君將一杯茶水推到自己的對面,擡頭望向齊辰的目光深邃而又威嚴。

齊辰心頭一驚,他再一次從這位玄塵道長身上感受到了那種莫名的威壓,老老實實在玄塵道長面前坐下,他猶豫著開口:“玄塵道長喚我過來可是有什麽事情?”

問了一句廢話,齊辰尷尬地想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但是那種莫名的緊張讓他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於是他莽莽撞撞拿起杯盞一飲而盡,權當壓驚了。

“小齊大夫有沒有想要進宮做禦醫?”殷晏君翻看著手中的棋譜,神色幽深不明。

齊辰咳了咳:“這個自然是想過的,都說全天下頂尖的大夫全都匯集在太醫院,不過很可惜我還沒有進太醫院的那個資格。”他對自己的認知非常清晰到位。

“如果我給你這個機會呢?”殷晏君將棋譜放下,隨即從書案上拿出一封書信推到齊辰面前:“這是太醫院院正的推薦信,憑著這個你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入太醫院。”

太醫院院正的推薦信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拿到的,齊辰翻看了兩下,猛然將信件合攏:“玄塵道長究竟是什麽人,將這份推薦信贈與我又有什麽目的?”

齊辰再次望向殷晏君的目光中充滿了警惕和審視,即便是心裏忌諱玄塵道長身上的威壓,依舊強忍著不肯落下風。他自然想進太醫院,但是也不應該如此稀裏糊塗就接了別人給予的好處。

殷晏君淡淡問道:“小齊大夫覺得我有何圖謀?”

玄塵道長望過來的目光一如既然的冷淡甚至是冷漠,齊辰忍不住緊張地攥起拳頭:“你是為了郎君腹中的孩子?”

這會兒齊辰有些後悔,後悔當初雨夜收留了玄塵道長,後悔當初一時沖動讓玄塵道長給郎君診脈,如今卻把這麽一個心思深沈、戳摸不透的人送到了郎君面前。

能夠看出齊辰對自己的警惕,殷晏君不急不躁端起茶盞輕啜一口:“你雖然年紀尚淺,但是心思通透、處事圓滑,不過到底還是需要歷練,眼下事情緊急,我只問你一句:你可願入宮為醫官照料、陪伴小郎君?”

玄塵道長這話轉得太快,齊辰聽得有些糊塗,卻還是抓住了一絲半毫的重點:“道長是說入宮?”

“再過一個半月便是五年一度的年節,周邊屬國皆會前往京都朝覲君主,那時朕必須回宮主持大局,小郎君自然不能留在此地。”殷晏君眉心微微蹙起,似有些為難又有些窘迫:“只是小郎君並不願意與朕一同回京,不知小齊大夫可有什麽法子?”

“您,您是……”齊辰驚慌失措地跪下來:“草民叩見官家,方才草民不是故意冒犯官家……”

殷晏君垂眼去看齊辰,神色淡然卻不失威嚴:“起來吧!”

齊辰依言在殷晏君面前跪坐好:“郎君早就已經得知了官家的身份?”

“小郎君聰慧非常,此前雖不曾進宮面聖,卻也猜得出來。”殷晏君神情一如既往的恬淡清冷,但是齊辰莫名從這只言片語裏面聽出了幾分歡喜,不免有些感慨,官家這是真對郎君動了心?

不過對於郎君的選擇,齊辰倒是能夠幫著殷晏君解析一二:“郎君性子慵懶,平素裏最不耐煩人情往來,在徐林婚宴上招惹了月瑤女郎之後更是懶得出門一步,皇宮遍地都是貴人,怕也不適合郎君的性子。”

“你倒是個膽大包天的。”殷晏君語氣輕輕,一雙眸子卻沈若寒淵。

齊辰雖然心驚肉跳卻也強撐著冒死堅持己見:“郎君雖然平素裏看起來慵懶過了頭,但是他並不是那種貪戀權貴之人。”

“你能想得到,朕自然看得清。”殷晏君眼底帶著絲絲縷縷提起小郎君的繾綣溫柔:“小郎君通透明艷,朕又豈會那般折辱於他,只願郎君無憂,朕便心生歡喜。”

帝王從不輕下誓言,口頭上的誓言如同輕飄飄的翎羽,風一吹便能飄搖而起,實是無用。

不動情則已,一動情便至濃至深,只是不知這深情款款又能持續到幾時,齊辰心頭有些覆雜:“官家想讓草民做些什麽?”

“朕只問你,郎君的身體究竟如何?”小郎君那般性情卻留了他的衣衫和發簪在身邊,今日又想要翻窗入室。

如今看來許是為了盜取他的衣物,只是這裏面的個中緣由,他便想不明白了。

齊辰:“古籍之中男子懷胎並非沒有前例,但是那些例子卻和郎君大有不同。”

齊辰手上有個小冊子,記錄了他自跟著郎君到達徐家村以來的許多細枝末節,通過這些細微的變化再結合郎君口中特殊的omega體質,齊辰倒是探知了不少:“如若官家要回京都,最好還是要將郎君帶上的,否則怕是郎君難熬接下來的孕期。”

殷晏君蹙起眉頭:“為何如此嚴重?”

“郎君孕期內需要官家的安撫,並且隨著產期的接近,郎君會越來越眷戀官家,怕是離了官家郎君不僅自個兒身子難受,腹中胎兒也會受到影響。”齊辰對此一直憂心忡忡,此前他不知道玄塵道長的身份,只是見著郎君對玄塵道長頗為親近,如今看來這說不定就是郎君的一道坎。

殷晏君坐的端正挺直,心中卻是一片紛雜,真應了齊辰的說法,如若當初他沒有微服南下,小郎君在孕期又該承受多少痛苦。

若是他一直不曾知曉小郎君懷有身孕,小郎君最後會不會落得個……一屍兩命的下場。

思及此,殷晏君甚至不敢繼續想下去。

“你先下去,此事容朕再想想。”殷晏君深邃斂和的眉眼有些出神,他此前未曾想過許多,只盼著能將小郎君帶入皇城,此番下來他需得好好謀算、思慮周全。

齊辰叩首行禮,從房中緩緩退了出去,院中月光如華、瑩瑩如洗。

作者有話說:

回老家陪姥姥兩天,可能修文不太細致,等我回去再仔細修一遍!

小劇場:

阿清:木瑜一定要記得我交代你的事情!

木瑜:好的……唉,郎君之前說什麽來著?

齊辰:沒看完我嗑的cp相親相愛,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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