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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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哪兒來的孩子啊!

農家的清晨氣息顯得格外清新,徐硯清昨晚睡得早,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還能夠看到其他屋子上頭冒出的縷縷炊煙。

徐羨之在院子裏練武,木瑜和齊辰在廚房忙活,看了一圈還是他最後一個起床。

溜達著湊到廚房裏,廚娘在做飯,木瑜和齊辰在一邊幫忙,兩人一個從小就在郎君身邊貼身伺候,一個也是家裏寵著長大的,都沒有親手燒過竈,面上帶著對土竈的好奇。

“郎君起來了。”見著門口的徐硯清,木瑜拉了個板凳讓徐硯清坐下來,然後他從竈臺下面扒拉出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敲了敲墻邊的浮灰用碗盛著遞給徐硯清:“李嬸做飯的時候塞到竈臺下面的紅薯,這會兒剛剛能吃。”

在前世徐硯清也吃過烤紅薯,不過他所見到的烤紅薯都是用烤爐烤出來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過如此簡樸的烹飪方式。

擡手將碗接過來,然後拿了筷子將紅薯已經有些焦了的表皮揭開,露出裏面的甜糯紅瓤,火候剛剛好裏面微微流出誘人的金蜜,一股甜滋滋的香氣撲鼻而來。

徐硯清被這香味勾得腹中咕咕叫了起來,接過木瑜遞過來的木勺利落開吃。

“都窩在廚房偷吃什麽呢?”徐羨之一身汗走進來,就看到他家弟弟乖乖巧巧地坐在竈臺前面,手裏端個碗吃得可香了。

徐硯清拿了個木棍在竈臺底下掏了掏,果然掏出來一個表皮烤出焦殼的紅薯,他用眼神示意徐羨之自己來拿:“兄長嘗嘗,味道很不錯。”

於是村長過來找徐羨之的時候,就看到一屋子人圍著竈臺吃烤紅薯,忍不住笑道:“怎麽樣,還是咱們自己村子裏種的紅薯好吃吧!”

“嗯嗯,遠叔種的紅薯軟糯香甜,到時候等兄長回京,可以給阿爹阿娘帶一些,阿爹因為腿傷好多年沒回來了,估計早就念著這一口呢!”徐硯清笑得眼睛快要彎成月牙狀了。

徐遠一個五大三粗的農家漢子,見了小郎君眉眼靈動的模樣那叫一個開心:“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家裏的吃完了二郎讓人去你嬸子那裏要,你盡管吃自個兒的,遠叔少不了你爹的份兒。”

“那侄兒就多謝遠叔和嬸娘了。”徐硯清最是喜歡徐遠這般性情淳樸的人,雖說他平日裏很是厭煩和他人有什麽人情來往,但是碰到這般熱情的漢子,鹹魚也頂不住啊!

徐遠過來喊徐羨之是為了祭祖的事情,所以徐羨之三下五除二將早飯吃完,就跟著徐遠走了。

吃完了早飯,徐硯清躺在小院裏曬鹹魚幹,齊辰似乎覺得他和徐硯清打成了戰友聯盟,於是毫不客氣地抱了一堆話本子過來。

這下徐硯清可就有精神了,也不曬什麽日光浴,對著木瑜招了招手,讓他將自己的「存貨」全都拿過來。

兩人互通有無,坐在一起一邊看話本子一邊閑聊。徐硯清覺得那些才子佳人的話本子甚是無趣,於是笑道:“底線就是用來打破的,這些文人還是不夠開放啊!”

“可不咋滴!”齊辰想起自己在書店淘書的那種痛苦,忍不住咂了咂舌:“一水兒的才子佳人看得想吐,全是一群想要不勞而獲的窮酸書生。”

齊辰沒有看不起寒門學子的意思,主要是那些才子佳人的話本子裏,大多都是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癡情於除了會讀點兒死書之外要什麽沒什麽的窮酸書生,並且為了這麽個沒見過世面的男人要死要活,甚至還要和疼愛自己的爹娘決裂,然後非常「癡情」地決定和書生私奔。

恕齊辰直言,他不懂,真的不懂。

徐硯清對此連連點頭,表示非常讚同:“京中貴女雖然多是家中嬌養著長大的,但是大梁國風開放,官家也是個選賢舉能、開明通達的性情,所以這些貴女從小就識文斷字,又怎麽可能被個書生三兩句甜言蜜語就騙了去。”

“嘿嘿,倒不如這些將軍和寡婦,獵戶和小郎君的故事看著有趣。”齊辰笑得一臉嘚瑟,反正話本子裏都是假的,要刺激那就讓刺激來得更猛烈一些吧。

“這個大夫和木匠的故事也很不錯,小齊大夫你也很有眼光哦!”徐硯清這下子是真真開了眼見,不由得便對木瑜淘書的能力表示鄙夷。

木瑜委屈,但是木瑜不說。

齊辰笑到肚子疼:“也不怪木瑜,主要是這些書都有特殊渠道,到時候等咱們回了京都,我帶郎君去淘書。”

……

暮春的風帶著一點兒快要入夏的悶熱,悄無聲息湧入宮殿之中,將殿內左右帷幔吹得來回飄蕩。

文鏡腳步平穩走進宮殿,對著案前的殷晏君行禮:“官家,外面車馬都已經準備好了。”

殷晏君淡淡點頭:“那就出發吧!”

皇帝出行本該格外隆重,但是此次出行殷晏君是為了南下遍訪民情,所以自然不能鬧騰得大張旗鼓。

殷元城跟隨在殷晏君的身側,他褪下了一身華服,和文鏡一樣換上了一身道袍,站在殷晏君身側就像是道長身邊伺候的小道士,只是小道士的年紀稍微大了些。

將京中一切事宜交給內閣和懷親王,殷晏君走得幹凈利索。

騎在馬背上,他們一行人路過武安侯府,殷元城不經意瞅了一眼門匾,小聲說道:“近幾日武安侯府的兩位郎君說是回鄉祭祖了,元霜整日吵著無趣,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跟武安侯府那位徐小郎君關系變得那般融洽了?”

做兄長的略有些苦惱,殷元城唯恐他家妹妹前不久險些在蘇寒楓身上栽了個跟頭,這會兒又一頭栽進徐硯清這個大坑裏。偏偏他家妹妹素來任性慣了,又哪裏願意聽他的話。

殷晏君目光不經意間略過武安侯府的大門,然後低垂下眼簾,那一瞬間他眼中似乎閃過些許波瀾,不曾搭理殷元城小聲的抱怨,只輕輕一抖韁繩,讓馬兒繼續往前走。

……

徐硯清在院子裏休息了好幾天,坐馬車的那股子疲乏勁兒終於散了個幹幹凈凈,木瑜最近對做飯生出了極大的興趣,除了在自家郎君身邊伺候著,便是跑到廚房向李嬸偷師學藝。

徐羨之這幾天都在忙活祭祖的事情,每天回來的時候徐硯清都已經睡下了,今天卻回來得很早,身後還跟著一個胖乎乎的小崽子。

“這是遠叔家裏的孩子,今天正式祭祖,嬸子和表嫂都去給大家夥兒做飯了,阿寧在家裏沒人看著。”徐羨之將躲在自己身後的小胖小子拉出來,推到徐硯清面前:“來,喊小叔叔!”

“小叔叔!”胖嘟嘟的小娃娃大概也就四五歲的樣子,有些怕生地躲在徐羨之身後,不過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卻落在徐硯清的身上,明顯對這個小叔叔很感興趣。

“行,兄長去忙吧!”徐硯清看了一眼躲在徐羨之身後探頭探腦的小家夥:“木瑜在呢,讓他看個小娃娃還是不成問題的。”

徐羨之這會兒確實很忙,所以沒說兩句話,將孩子推到徐硯清面前,轉身就走了。

徐硯清坐在椅子上,手裏捧著一卷書,看樣子似乎是在看書,餘光卻落在了胖娃娃的身上。

一開始小胖娃娃還有點兒拘束,但是看到徐硯清只顧著看書,也不搭理他,所以他就啪嗒啪嗒地爬到了徐硯清身邊的那把椅子裏。

原本那是齊辰的位置,只是齊辰今天心血來潮,跑到山上采藥去了,這才給胖娃娃騰了個位置出來。

徐硯清前世的時候因為母親的強制管控,所以性子就有點兒冷,對於小孩子沒有喜歡也沒有不喜歡。

就是現在依著他鹹魚的性子,也懶得多管閑事,所以只要胖娃娃不哭不鬧,他就任由胖娃娃自己玩。

不過這會兒胖娃娃明顯不想自己玩游戲,反而註意力全都放在了徐硯清這個陌生的小叔叔身上。

被胖娃娃盯得有些煩了,徐硯清突然轉過了頭,沒什麽好氣地說道:“胖娃娃看什麽呢?”

胖娃娃聳了聳鼻子,有些不太開心:“我叫阿寧,不叫胖娃娃。”

“可是你就是個胖娃娃。”徐硯清放下手中的話本子,擡手戳了戳小孩子肉嘟嘟的臉蛋。

小娃娃飛快地擡手在徐硯清臉上也戳了一下:“阿寧如果是小胖娃娃,小叔叔就是大胖娃娃。”明明他和小叔叔的臉蛋一樣都是肉乎乎的,奶奶說這不是胖,這叫有福氣,所以小叔叔也是個很有福氣的人。

“好吧!”徐硯清無所謂地擺擺手:“那阿寧幹什麽一直盯著我,小心我被你看煩了,就把你提起來揍一頓。”

阿寧笑呵呵地盯著徐硯清的胳膊,非常實誠地說:“小叔叔胳膊很瘦,肯定提不起來阿寧。”

這小孩怎麽凈說大實話,徐硯清有些苦惱,就說他不會帶孩子,於是他喊了一聲木瑜。

正在廚房做雞蛋煎餅的木瑜跑了出來:“郎君怎麽了?”

“先不要研究你的吃食了,陪這胖娃……唔,陪阿寧玩一會兒。”徐硯清慵慵懶懶地往身後的椅子裏一靠,拿起他的話本子繼續看。

“哪……哪兒來的孩子啊!”木瑜驚訝地睜大了一雙眼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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