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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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空氣無比清新,將薛青搖擺不定的心都安下些許。

他輕輕呼出胸中濁氣。

待到水潭之時,盡管身體疲憊酸軟,但青蛇還是迫不及待從法海身上掉了下來。

沒錯,“掉”了下來。

因為太急切但力氣又沒恢覆,動作一大,薛青便直直從法海身上滑落下來,砸到了地上。

還由著慣性順勢差點直接滾到了水潭裏。

事發之突然連法海都沒來得及伸手幫忙。

堪堪用尾巴在岸邊剎住車的薛青:……

為什麽丟臉的總是我?

薛青面無表情的假裝無事發生,不去看圍觀了一切的法海。

或許是因為親密接觸過的原因,他與法海現在之間的氛圍總比之前有些不同。

像是呼出的氣息都會變得粘稠。

兩人之間湧動著奇怪的親昵。

讓薛青忍不住想要像鴕鳥一樣的逃避。

下一秒,軟趴趴在地上的青蛇消失,轉而出現的是水潭中衣衫褪盡的美人。

終於泡在了冰涼的水中,將身上還殘餘的熱意和燥’動都一瞬除盡。

薛青不禁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悶熱的時候泡一泡涼水,格外暢快,真是一件美事啊。

以至於他全然不顧自己瑩白的肩頭和細長的脖間當著另一個人直接袒露在外,而肌膚上還殘留著來自另一人的疼愛痕跡。

一點一點,像是微紅的桃花瓣。

好看極了。

而當事人卻毫無所覺。

直到他感受到猶如實質的微涼目光落在了他的肩頭,克制卻放肆的一寸寸舔過。

哪怕沒有真實的觸碰,在這樣的目光下,薛青還是敏’感的一抖。

好不容易拋之腦後的洞中回憶再次湧上來。

說實話,不知是否是妖類的原因,明明前面已經歷了那麽久,但才這麽一會,身體就只有酸軟的感覺,並無其他不適。

莫非,是他……?

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成語。

他擡頭,面前的玉面和尚眉目冷然。

好像前頭偷看人的不是他一樣只一雙鳳眸和眉間紅痣一樣冒著隱不住的火。

順著法海的目光看去,薛青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印記。

深深淺淺,還有深刻的指印,帶著淩亂似的美感。

就像來自猛獸的烙印,宣告著這是獨屬於他的獵物。

薛青面上一紅,和尚的目光實在太過直白。

而且事後他或許因為是想要逃避無法面對,就直接化成了蛇形。

完全忘了自己身上還有痕跡這件事。

“別看我。”

薛青脫口而出。

不過,這話聽起來,怎麽像是他急了一般?

然後他就聽到法海的聲音。

“貧僧看花,看鳥,也看魚。”

“為何不能看施主你?”

蝴蝶親吻著顫著蕊的花朵,草尖晃動著在向微風致禮。

山間寂靜,法海的聲音更顯得明晰。

像清風明月,坦然無比。

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因為什麽,薛青玉白的俊俏面上再次染上了胭脂似的艷色。

竟比那枝頭的合’歡花還要艷上一籌。

若是有詩人畫師見了,必也要寫下長詩記下筆墨將這一刻保存下來。

可惜在場只有唯一一位欣賞者。

這位唯一的幸運觀眾只隱藏著自己那一剎那在胸腔中蹦躍的心跳,眸色深深。

他表現的仿若沒有任何波動,卻貪婪而又卑怯的將一切沈沈收斂於眸中。

而面紅’耳赤無計可施的薛青也不知怎麽想的,在羞恥慌亂中直接掬起一捧水,朝站在岸邊居高臨下看著他的法海潑了過去。

散開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似的光,由於沒用全力和潑灑角度的原因,薛青沒能潑在法海的臉上,只潑濕了法海的腰部的布料。

他承認,他急了。

潑水不成自覺丟臉薛青面無表情地想。

法海被潑濕了衣服也不惱,只眸中凝了些笑意。

“你將我的衣裳弄濕了。”

怎麽,還要他賠償嗎?

薛青和法海叫板似的腹誹,不理會法海,氣鼓鼓地轉身就要游走。

再見了,他現在就要“遠航”。

才剛轉身,手臂還沒劃拉幾下,薛青的耳邊就傳來一聲落水聲。

是法海下了水。

薛青聞聲回頭,只來得及瞥見一眼充滿力量的男性軀體,隨即那軀體便一同沒入了水中。

岸邊只留下被打濕的僧袍。

那法海現在啥都沒穿?!

薛青瞳孔地震。

轉身就要游的更遠了。

可是他才剛動身,就被人輕易抓握住了手臂。

輕輕往回一扯,薛青便被拉了回來。

後背貼上了男人的胸膛,仿若被嵌入懷中。

在常年修行的健壯僧人面前,薛青的身形顯得清瘦纖細。

仿佛輕易一攏,便能毫無縫隙地桎梏於懷中。

“身後還難受嗎?”

那冰涼的潭水都冷不了的火熱大掌按在了薛青的腰間。

法海問的直白,薛青也清楚法海的意思。

但與法海的坦然不同,薛青總歸還是有些扭捏。

他努力控制表情說了聲好些了,生怕法海要上手檢查,不敢將後背對向法海。

恢覆了一點力氣的薛青如游魚般靈活,從法海的懷中逃脫,他一閃就閃到了法海的身後。

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的成功逃脫,薛青的目光凝住了。

他一直沒有註意到法海的後背。

而那寬厚的富有肌肉的背上,遍布鞭痕。

雖然之前在寺中曾撞見過,還給法海塗過膏藥,但現在背上的鞭痕明顯較之前更多更深。

鞭痕縱橫,新陳交錯,猙獰無比。

將前面的別扭心思拋之腦後,薛青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

“怎麽……又添了這麽多?”

指尖落下時放輕了力道,明明已經輕的像蜻蜓點水。

卻還是在來人心中掀起了狂波巨浪。

法海沒有回答。

而後薛青輕輕蹙起了眉。

法海背後的鞭痕明顯是已經有些時日的了,但在鞭痕之上還新添了抓痕。

像是貓撓的一樣,甚至有幾道還破了皮。

“這是什麽時候添的?”

指尖輕輕碰了碰。

嘴巴又比腦子快,薛青直接問了出來。

然後對上法海偏過頭看過來的幽深眼眸,薛青恍然大悟了。

薛青:……

哦豁。

他轉身就游走。

這個世界容不下他了。

與法海隔了一段距離,薛青靠著背後池壁,不去看法海。

好在法海沒有跟過來,倒讓薛青松了一口氣。

下午的日頭還是帶著溫度,日暉從樹葉間投下來,像揉碎的金浮在平靜的潭面,點綴在漂浮著的合’歡花的邊上。

偶一陣風吹過,讓碎金和潭水一起微微搖晃起來。

浮光躍金,靜影沈璧。

愜意的讓倚著的薛青一雙眼都瞇了起來。

在水波晃蕩中,他幾乎要睡著了。

大約是日頭上來的緣故,讓薛青也覺得自己要跟著暖了。

然而忽然感覺到不對勁。

薛青原本半閉著的眼眸驀地睜大。

他又咬住了原本就還有些腫的唇。

那種感覺又來了……

難道這個還是一波一波的嗎?!

他還以為前面在山洞中,已經安然度過了。

本來應該是冰涼的潭水似乎都因為他此時身上泛起的熱意變得更熱了。

不知何時帶著欲’念的目光落到了那一側的垂著眼眸的僧人身上。

食髓知味的薛青伸舌舔了一下自己的唇,仿佛這樣就能緩解幹渴。

薛青覺得自己就像個渣男。

用完法海就跑,然後現在需要法海的時候又湊上去。

羞愧讓他沒有動作,只努力熬著。

吐息都變得灼熱。

然而薛青亂了的呼吸逃不過引起另一人的註意。

更何況那人本就無時無刻不在偷偷關註著他。

鳳眸睜開,將眼前人納入視線之中。

法海的呼吸也跟著亂了。

在法海的目光下,薛青只覺得自己更熱了。

樹上飄下的紅色花朵不知何時落在了他雪白的肩頭,滑至凹陷的鎖骨窩。

紅與白向來是兩相映襯的絕配。

薛青咬著唇,有些難堪的對法海解釋:“又,又來了……”

法海緩緩靠近,水波微漾。

隨著身影一齊而來的是如影隨形的壓迫感。

法海知道薛青的意思,可他只是平靜地觀賞著薛青此刻的模樣。

“需要我幫忙嗎?”

他十分有禮貌地詢問。

但深沈的眼眸中透著一絲不可察覺的惡劣。

勝券在握的獵人在欣賞著獵物無力掙紮的姿態。

他在耐心等待著獵物走投無路,自投於羅網之中。

法海想,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惡劣至極的人。

口誦佛經,多年修行,只是給他鍍了一層堅固的佛面。

他骨子裏的劣根性從來未減,不過被壓抑而下。

而在薛青的面前,這種惡劣便破籠而出。

此刻就是如此。

他從來不知自己能壞成這樣。

見法海好整以暇的態度,薛青的唇被自己咬的更腫了。

他的目光不受克制地落在法海的薄唇上。

原本不想面對被他努力逃避的洞中歡’愉回憶又湧了上來。

本就又迷糊了的薛青摸不透法海的態度。

只以為法海貌似乎不樂意幫忙。

在日暉花雨之中,薛青主動靠近。

抓住了法海在水中的手。

可法海就像個嚴肅的金漆佛像。

依舊不為所動。

薛青無法,只能語無倫次地可憐討好。

“哥哥……”

“疼一疼我好不好?”

細白的手指插’入法海指尖的空隙中。

十指相扣。

法海垂眸註視著眼前人仰著的臉。

只是脖上的青筋顯著洩露了他也並不平靜的心緒。

法海正要動作,薛青卻先動一步。

因為見法海沒有動作,以為自身籌碼還不夠的薛青又送上了自己的唇。

毫無反抗力的獵物撞進了獵人的懷裏。

鳳眸睜大。

順著薛青的力道,法海仰著往後和薛青一同倒在了水中。

水潭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水波緩緩蕩著,慢慢歸於不動如鏡的平靜。

只是水面下泛著不為人知卻波濤洶湧的情意。

他們在漂浮著無數合-歡花朵的安靜水面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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