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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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青色妖力凝成的劍擋住了刺向曲有意後背的匕首。

那劍掉轉了個方向,劍尖直直朝著白員外。

青衣少年手持剔透但鋒利的劍,眉目冷然。

白員外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薛青,明明他自己手中攢著意圖害人的匕首,卻驚恐地往後退了兩步。

“妖啊,是妖!”

“快來降妖!”

他大喊。

躲在那一邊的方巾道士聽到白老爺的這聲呼喊,立馬就要抄起桃木劍來除妖。

“我上了!”

結果被旁邊的白發道士狠狠敲了腦袋,“上什麽上!你是不是傻,乖乖躲在這,這外面的事不是我們能摻和的了!”

他們沒有修為,貿然沖上去只是送死。

一旦陣法成功,他們都會瞬化為一灘血肉,成為這個祭祀的養料罷了。

“是啊,那白員外明顯不是個好的,你還去幫他幹嘛?”另一邊的大漢點頭讚同。

“可那是妖啊!”

方巾道士不服氣,謔謔著桃木劍蠢蠢欲動。

然後剛冒出的腦袋又被白發道士按下去。

“瓜娃子給我閉嘴!”

方巾道士這才不說話了。

而白發道士看著薛青那邊的方向陷入沈思。

前面白員外突然對曲有意動手他也沒想到,所幸還好有這小妖。

只是這小妖身上的法力……

白發道士的目光又落到了另一邊正在施法的法海身上。

有點意思。

薛青冷冷地看了一眼白員外狼狽逃竄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是妖惡,還是你的人心更惡?”

那雙平日的溫柔的杏眼此刻冷冷波光,散著冷意。

“弟弟好帥!”無雙拍手叫好,“只不過怎麽突然出去了?”

他和薛白的妖力被壓制,此刻也如同普通凡人無異,並且還化作了原形。

沒有妖力一時也變不回來。

此時竟成了拖累。

薛白此刻則內心感慨萬千。

確實,雖然對她來說只過了五天,但對於薛青來說,其間已經過了五年。

這五年,足以讓她的弟弟成長。

她還慣性地認為薛青應該在她們身後被保護著,可是卻忘了。

薛青已經不是之前的薛青了。

他已然足夠能保護自己,甚至保護其他人。

而曲有意看著薛青的冷然的面容,無端聯想到了幾分其他。

竟與鳳眸和尚一身冷絕的樣子有幾分相似。

這個念頭一出,曲有意被自己的想法荒唐到,笑著晃了晃腦袋。

見薛青要往法海那走去,曲有意看出了薛青的意圖連忙先扯住薛青。

“破陣期間不能有所幹擾。”

否則陣法對破陣之人的反噬只會更厲害。

“那我……”

薛青有些無措了。

在這時,他註意到倒在一邊的白二公子有所異動。

手腕翻動,薛青給曲有意結了一個保護法印。

“我去去就回。”

薛青提劍朝著白二公子的方向走去。

感受到身後突然出現的妖力波動,法海的脊背顫了顫。

“真有意思。”念慈出聲,“降妖儀式居然混進了其他的妖。”

“師弟是未曾察覺?”

在念慈的提問下,法海不語。

鳳眸掃過,卻暗含著警告之意。

這個法陣雖為邪魔之功,但也明顯針對他而來。

若是沒有他的法力補充,則這個陣法則無法破解。

念慈在用這裏的幾十條人命要挾法海做出抉擇。

讓法海明知前頭有陷阱,卻還不得不往裏跳。

其實本來念慈還未曾有幾分把握,畢竟法海這人雖為佛修,但依舊冷心冷情。

雖會因為責任而救,但也不是明知前方有鬼而繼續往前走的蠢笨之人。

可是……念慈的嘴角緩緩勾起。

誰讓他今晚發現了驚喜。

無心無情的神佛自然無懈可擊。

但當神佛動了一點凡心,那便也有了弱點。

法海所負盛名已然太久了。

待住持靜玄圓寂後,他作為大弟子,合情合理就應是下一任住持。

可民間法海的名氣越來越大,天生佛子,人間活佛的稱號不斷傳到他耳中。

法海天賦極佳,頗有佛緣,一到寺中便由住持靜玄親自教導。

他本就是人間世族之子,天潢貴胄的出生。

到了寺中也一樣受人照拂,愛戴。

而他念慈,在被帶回靈隱寺之前本就是街邊與野狗爭食的乞兒。

在寺中也只適合當個打掃門徑的普通僧人。

本也為尋一口飽飯,但念慈不想止於此,日日誦讀的佛經和師父的教誨並未澆熄他心中的野心。

因著勤於修煉,日夜不輟,念慈一步步在寺中和尚中顯現自己的能力。

終於被寄予希望為下一任住持勝任者。

可是法海出現了。

他們漸漸忘了之前還讚不絕口的念慈,轉而誇讚追捧起這位天生佛骨者。

他怎能不恨!?

雖說修佛者理應將這一切置之度外,可是這不甘偏偏難以祛除,就像一根刺紮在念慈心中。

嗔,妒。

他清楚自己犯了戒條,可是念一百遍佛經也無法將心中這根刺撫平,反而在日夜不停的佛經誦讀聲中,這根刺越長越大,不停啃食他的心臟。

直至蒼天蔽日。

“你若敢傷他……”

聽到前面念慈的暗喻之語,法海眉目冷然,手中的法力依舊不斷湧出。

念慈的瞳孔微顫,幾近失聲:“你瘋了——”-黑蛇從白二公子的身體中逃出,正到陣法的邊緣準備遁逃,卻發現自己無法出去。

那和尚竟欺瞞於他。

黑蛇暗暗咬牙。

若不是他已到了窮途末路,筋骨全毀,才不得已與那個和尚做了交易。

按著念慈的要求附身於白二公子之上,制造出一些鬼魅景象,讓白員外誤以為白二公子也與妖魔做了交易,就要對他下手。

促使白員外不得不對邪佛像言聽計從,並且盡快動手。

而這只是交易的一環,他還有一個任務。

就是以白二公子的身體消耗法海的法力。

以方便之後的事情。

想到這黑蛇的眼中忍不住閃過一絲嘲諷。

誰能想到看似清風明月一般的念慈大師,竟然嫉妒同門,擔心日後住持之位落予他手,就設下計謀來殘害同門。

而那白員外也更是有趣,年輕時靠偷盜了某位大能的陵墓而發家,還為了獨吞所有錢財將同行的同伴給殺了,以此招下罪孽。

白員外靠著大能留下的一點殘念抵擋著如附骨之疽的煞氣,也因此只能待在臥龍縣,也就是當初這位大能所隕落的陵墓附近,以此茍且偷生。

氣走了自己的大兒子,如今想要借二兒子的身體重生。

都說妖惡,可是人惡毒起來,也毫不遜色呢。

當初黑蛇見到白府的二公子,這白二公子還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會加害於他。

自己怯懦軟弱,還閉目塞聽執念著那本就不剩的親情。

最後還是無法自己欺騙自己,終於有一天,那白二公子自己找上了門。

“求你,幫我。”白二公子乞求。

“如你所願。”

只可惜,一面是想要移魂轉生的親生父親,另一面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妖。

哪一種選擇都是死路。

想到這黑蛇不禁笑出了聲響。

但這一笑牽動了體內的暗傷,痛意讓他勾起的唇角又平了下來原先在眼中隱去的恨意再次泛起。

他早就知道這和尚陰毒至此,事成之後必要殺他滅口。

未成想在他與法海纏鬥時,才發覺法海的功力遠比念慈之前說的高深。

而那念慈竟也準備將計就計讓他就這麽被法海誅殺。

那法海下手也是毫不留情,哪怕那時他頂著人類的身軀,但當他露出一點自身的蛇毒後,法海竟下手的更重了。

還好他之前早留了一手,不然……

那薛白,那青蛇,還有這念慈,法海。

待他重塑金身回來,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黑蛇捂住傷口,看向身邊走出的黑衣少女。

“黑蝶。”

她的眉目冷淡,話語卻堅定。

“我來護送主子離開。”

她說。

饒是黑蛇,眼中也忍不住現起動容。

這些日子黑蝶都一直不離不棄,果然他當初沒有看錯人。

在被白蛇重傷,狼狽遁逃之時,是黑蝶找到了他。

而面對昔日的主子毫無反抗能力的在前,她沒有棄他而走,或是落井下石。

反而加護於他。

這讓黑蛇不得不相信黑蝶的忠誠。

黑蝶,確實是個忠心的主。

所以他才能將後背坦然面對她。

今日之後,擁有了新的妖丹,他肯定能夠卷土重來,到時候……

然而就在他剛轉過身,就感到腰腹處傳來一陣疼痛。

緩緩低下頭,只見一直白皙的手穿透了他的體內,手中握著他剛凝聚而成的妖丹。

“你……”

他不可置信地轉過頭。

映出他眼中的是少女至始至終的冷淡面孔。

身形嬌弱的黑衣少女雪白柔軟的手從男子的腰腹處貫穿而過,沾染上了粘稠的鮮血,脆弱的妖丹就躺在她的掌心,紅得發黑的血液一滴一滴從她的指尖滴落。

這就是薛青來到後看到的畫面。

這位黑衣少女是誰?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血的味道。

風搖動著這片林。

黑衣少女捏著妖丹的手收回來,那黑蛇便如同失去支撐,倒在了地上。

那眸是真的血紅了。

“你居然……背叛我。”

從染血的牙縫中漏出幾個音。

“我從來沒有效忠過你,至於為什麽沒在你受傷時就殺了你。”

在冷冽的月光下,少女揚起純真的笑意。

“讓你升起希望而死,不是更有意思嗎?”

聞言黑蛇的胸膛起伏了幾下,又嘔出幾口血來。

不理會身後幾欲發狂的黑蛇,黑衣少女走至薛青的面前。

“親手了結他。”

她冷冷出聲。

此刻只有薛青能夠動用妖力。

明明應是第一次相見,但不知為何,眼前的黑衣少女,總讓薛青升起一種熟悉之感。

他想過很多次再見到黑蛇的場景。

想著自己能親手打敗他,可是如今再看到黑蛇在這地上無力翻滾的模樣。

只覺得可笑。

當時的自己在黑蛇眼中,是不是也是如此令人宰割的模樣?

青光一閃,那劍便插入了黑蛇的心臟。

黑蛇悶哼一聲,眉毛微挑起,眼神指向黑衣少女,帶著惡劣的意味。

“你知道……她是誰嗎?”

劍尖一頓,但沒有猶豫,一再送進。

刺中的身體抽搐幾下,已近瀕死。

眼見著就要化成原形。

可黑蛇還是不折不撓的要將最後的惡毒話語說完。

“她可是你的,好朋友啊。”

話音落完,黑蛇便再支撐不住,抽搐著死去。

“多謝。”

薛青只平淡的朝黑衣少女道了一個謝,便轉身就要走。

解決完黑蛇,他還要去找法海。

“你不好奇我是誰?”

黑蝶往前走了幾步靠近。

薛青握著劍的手顫了顫。

其實他或許是已經知曉答案,只是不知怎麽開口。

“你很像她,但不是她。”

薛青答道。

她不是小蝶。

雖然眼前人給他帶來的感覺確實很熟悉。

但是,薛青可以肯定,她不是小蝶。

這種莫名的熟悉的感同時讓他心生親切,潛意識告訴他,她並不會傷害他。

聽到薛青的回答,黑蝶眸光動了動。

“我確實不是她,我是她的姐姐。”

姐姐?

薛青確實還有印象,不過小蝴蝶當時不是說,她的姐姐已經被剖出妖丹,焚燒成灰燼了嗎?

感受到薛青的目光,黑蝶將一個傳音石遞給薛青,“這是她給你的,這裏面有你想知道的事情真相。”

“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黑蝶輕聲嘆了一口氣。

薛青的手剛接過傳音石,整個白府就地動了幾分。

“法陣要破了。”黑蝶看了眼那處顯現出金光的地方。

“那破陣之人呢?”

薛青的心一緊。

“不管是否破陣成功,都會遭到陣法的反噬。”

黑蝶說道。

“放心去吧。”黑蝶淺淺看著他,“我會去無雙那邊幫忙。”

“您也認識無雙?”

薛青不知道黑蝶怎麽知道無雙,但黑蝶只答她與無雙是舊識。

法陣破了,無雙和薛白的妖力也會恢覆。

薛青也從芥子袋中拿出一個傳音石錄了幾句話,遞給了黑蝶,拜托她把這個帶給姐姐他們。

而此刻,薛青只想做一件事。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

風吹起一點他的衣擺。

薛青提著青劍朝法海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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