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99年9月天光

關燈
九月份,大三開學了,我又見到好幾個月沒碰面的梁江波,他依舊光彩照人,一身潮牌襯得小夥子光芒萬丈,相當之帥氣。

楊晨家裏給他錢以後他也辦了個公司,現在在開發游戲,假期裏他就在忙他的公司,現在都已經步入正軌了。這哥們也變化很大,大一那會兒瘦瘦小小的,有點陰柔的感覺,現在個子長高了些,身形也勻稱了,穿著今年流行的條紋襯衫看起來也很瀟灑。

我周圍的同學們也都變化很大,變成了成熟的模樣,只有我自己始終是一副娃娃臉,像個青澀的少年。

本學期我要用功學習,可不能再把學業給落下。

我開學了,我們的王傑瑞也背著書包被爺爺奶奶送去了幼兒園,我媽說王傑瑞進幼兒園的時候臉紅得厲害,期期艾艾舍不得進大門,他還從來沒有同時離開過我跟我爸媽,回頭看了好久,差點沒把我媽給看哭。

好在我媽說放學接孩子的時候王傑瑞是捏著他畫的畫連蹦帶跳跑出校門躥到我爸懷裏的,他的畫還被老師表揚了。我看了他的畫,畫的是他自己還有他的好朋友小拉米哥哥,兩個毛頭小孩拉著手走在小村子裏,太陽在天空照,後頭還能看見高山,他畫的是上河村。

原則上我應該告訴他不應該畫另一個世界的東西,不過這種煞風景的事情不該在他正開心的時候提,我晚上給他講故事的時候不經意地提了一嘴,他點頭表示“收到”。

我的大學生活平淡而質樸,舞蹈和藝術體操方面隨著繼續訓練有所長進,搏擊方面我的老師已經打不過我了,他現在主要訓練我的發力方式和角度還有反應能力,等我把這些東西都掌握以後就該換更專業的老師。

我兒子幼兒園生活也非常豐富多彩,他交了好多好朋友,班裏的小夥伴都很喜歡他,有人還為了他扭打在一起,讓老師非常頭疼。

不愧是我的兒子,從來不缺魅力,以後肯定也是藍顏禍水的小帥鍋。

我們家飯館的生意也越來越好,有不少人發現吃清淡的菜以後身體會非常舒坦,尤其是本身身體就不夠健康的那些人,吃上一頓清淡家常菜以後好好睡上一覺,醒來以後神清氣爽,簡直比吃藥還管用。

有道是:“魚生火,肉生痰,蘿蔔白菜保平安。”

我們家飯館的飯倒也不是那麽素,但少油少鹽少麻辣,味道是以鮮香為主。

環境確實不錯,窗明幾凈,永遠打掃的很細致,坐下來喝上一小盅淡參湯,沒有其他飯館那種濃烈的飯菜香味,食客們也比較有禮貌,大家說話輕聲細語,上來的菜看似清淡樸素,但嘗到嘴裏又鮮香爽口別有滋味,配著菜吃上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品杯香茶,那真是渾身舒暢。

我們家飯館沒說什麽“養生”、“藥膳”,沒想到食客們卻都覺得我們家的菜品對身體有好處,有些人還專門請教菜的做法,自己回去做給家人吃。

現在大家生活水平好了,能吃到大魚大肉,不少人都罹患“三高”的困擾,高血糖、高血脂、高血壓的人本來就需要清淡飲食,我家飯館算是找到了目標客戶人群。

有我爸媽把關,飯館的衛生和食材質量是絕對沒有問題的,說實話,我爸媽就沒指望賺錢,別的店鋪需要想方設法節約成本,但我爸媽只是想找點事情做,他們只會把最最好的東西用到店裏,要知道,我們店墻上櫥窗裏擺的不少畫作都是真金白銀買青年藝術家的真跡,上菜的鑲瑪瑙瓷碟子是我業餘時間一個個捏的,除了我之外沒人能有這種工藝將瑪瑙和瓷完美地結合到一起形成絢麗而涇渭分明的紋路。

我們家的碟子底部和茶杯底部都有落款,材質除了瑪瑙之外還有翡翠和紅藍寶石。

三氧化二鋁棒子兩千塊錢一根,胳膊粗半米長,人造紅寶石和藍寶石就是從上頭切割下來的,拿我手裏隨便捏扁搓圓稍微處理就是頂級的藍寶石,我們家的湯盆外壁就嵌著用藍寶石薄片層層貼成的蘭花圖樣,葉片用的是翡翠,栩栩如生。

講道理,我們家飯館雖然每天都紅紅火火,但店裏一個月的營業額除去開銷以後連店鋪的租金都賺不回來,也就是說這鋪子我們直接租給別人,收租金都不止這個錢。

但那又怎樣?我爸媽有事情忙很開心,這就夠了。

低迷不振的黃金市場終於在九月份有所回升,國際金價看漲,國內市場也終於跟著節節攀升,我們公司的員工們樂呵呵往外賣了點黃金給公司續命,新來的前臺小妹也樂開花。

前臺小妹七月份入職,是今年畢業的專科生,做事很潑辣幹練,來了不到兩星期就被帶著一起去熟悉收租流程,成為本公司的又一位收租員。

所以說本公司的日常開銷是靠收房租維持的,而貸款壓力則主要靠金價走俏的時候變賣黃金緩解。

阿彌陀佛。

本月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將除疤藥劑接連添加到食物裏餵了蠍獅,五十來瓶一組,一共分了四組,四天服用完畢,終於激發了化腐朽為神奇的效果,讓我們家的蠍獅寶寶產生“洗筋伐髓”的效果。

這次我可真的是使出了全力,要是它的殘疾還沒法加速恢覆,我可能真得照顧它十來年等它回溯成小幼崽。

蠍獅身上排起汙垢來也是能要人命,我端著加壓的水管子配合超能力給它刷洗身體,每洗一次澡得用掉半瓶洗發膏,我爸平常給它洗澡都用拖把那麽大的大刷子,他力氣可真是大。

身體內的毒害物質還有衰老失效的細胞都隨著加速的新陳代謝被排出體外,活躍的生命之力在修覆著它身上所有受傷的部位。

前兩天雖然它食量大增,但效果還不明顯,從第三天開始能看到骨折翅膀明顯開始新生肉芽,為了防止骨折的翅膀長歪,我忍痛將本來畸形的骨骼掰斷撕扯掉,痛得它滿地打滾,幾乎要吼瘋了。

不過聲音傳不出去,我用超能力將周圍的空氣剝離成了兩部分,中間的球體被一層真空區域包裹,所以外面什麽都聽不見。

撕掉半截翅膀也比長歪要好,因為撕掉了還會繼續往出長,長畸形了可就難辦了,我又不會正骨。

它原本翅膀就破爛不堪剩下不多,撕掉了一部分影響也不大,能看到有嫩紅的肉和覆蓋薄膜的骨茬在漸漸生長,我相信翅膀早晚會恢覆完全。

蠍獅的蠍尾依舊是擡不起來,原來受傷的部分這次直接枯萎壞死了,斷掉的部分有重新生長的跡象,應該會重新長截尾巴出來。

恢覆得最快的是大雀雀和爪子,原本趾骨和指甲都被挖掉了,現在已經能摸到軟嫩骨塊的存在,大雀雀傷疤位置也有活躍的組織在生長,應該會率先恢覆。

到第七天,蠍獅堪稱脫胎換骨,毛發和精神都比之前大有提升,爪子已經基本恢覆,能夠看到嫩嫩的小指甲,大雀雀狀態也在持續好轉,翅膀和尾巴進度稍微緩慢了點,看樣子就算是現在這麽處理過,沒三五個月也很難看到成果。

除疤藥劑效果雖好但不能短時間連續喝,我決定繼續攢藥劑強化,等明年再來一次,估計能把所有問題一次解決。

王傑瑞的幼兒園生活很快樂,回家以後也有好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我家的小花園是他的快樂基地,他好幾個同學住的離我家近,我媽鼓勵他邀請同學來家裏玩,他們在花園裏采花玩捉迷藏觀察小鳥和蝴蝶,玩得開心極了。

我媽說我妹妹采依也托了侄兒的福,能跟著大哥哥大姐姐們一起玩耍,她看哥哥姐姐們玩耍的時候睜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非常可愛。

王傑瑞已經是個大孩子,能帶姑姑一起玩,給姑姑講故事了,他教姑姑跟他一起拿夾在書本裏幹燥的樹葉做貼畫,還給姑姑折紙帽子戴在頭上假裝粉刷匠,總能讓姑姑咯咯笑。

要我說的話我爸媽當初所謂“生了妹妹陪我”之類的話完全是無稽之談,如果沒有王傑瑞的話我妹一定會很無聊,王傑瑞像她那麽大的時候整天都離不開我的,我到現在也每天都給王傑瑞講睡前故事,陪他看書,我爸媽雖然也讚同我的做法但就未必有那耐心,我妹很多時間都自己在小床裏無聊,我現在晚上回家以後連著我妹一起照顧,真感覺這妹妹是給我生的。

我也不是抱怨,因為我拉扯王傑瑞到現在也已經很習慣照顧孩子了,有時候我甚至會想如果家裏再多孩子會怎麽樣,我猜應該沒什麽區別,就跟放羊一樣,一個是放,兩個也是放,三個五個還是放……哈哈哈。

摸摸熟睡姑娘的小腦袋,我帶著她爸媽還有侄兒一起去對面世界。

王傑瑞睡得很熟,換了床都不知道,我爸媽有說有笑,說自己又來度假了,還沒想好這個月折騰點什麽。

“早點睡唄,明天我還有課。”

“也是。”他倆笑著回臥室。

我課業繁忙,完全沒有他們過來阿伽瑪特那種輕松和愜意,嗐!全是自找的。

本月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我的戰舞老師說我是班裏最有魅力的學生,同學們嚴重抗議,有人還說我長得怪模怪樣像地表來的怪物一樣,論魅力怎麽也輪不到我,戰舞老師笑著也不反駁,說以後他們就知道了。

總之學校的戰舞老師似乎還挺看好我,不像我之前的老師,總捏根棍,動不動就給我記過,要罰我幾十次才開心。

月底二十九號一大早,我學校裏就組織學生去帝都貧民窟的孤兒院做義工。

下城區的貧民窟離我們學校特別遠,那裏環境也很差,一共三間大屋,照顧小孩們的老太太叫“慈祥的阿什拉奶奶”,她佝僂著身子表情總是很陰沈,介紹孤兒院的時候還不停地在咳嗽,看樣子她身體也不太好。

我能感覺到那裏的孩子都很害怕她,但孩子們都像排練過一樣給我們這些參觀者講阿什拉奶奶對他們多麽友善慈愛,說他們愛這個大家庭。

那些小孩子們大都是希連希亞人,也有述伯拉人,年齡大的大概九歲,小的還在繈褓裏,這些孩子多數是因為家庭變故而成為孤兒的,也有少數是父母遺棄在孤兒院門外的。

小孩子們身上的衣服都很破爛,比平常的小孩子瘦點,但沒有特別營養不良的樣子,看起來生活也還不錯,我們這些學生來的工作就是幫助慈祥的阿什拉修理一些孤兒院的老舊設施,還有陪小孩子們聊聊天,做做游戲,鼓勵鼓勵他們。

我跟班裏一個相熟的女孩一起拿著鐵錘和釘子修理一個斷了腿的舊桌子,她搬桌子的時候看到了什麽東西嚇得叫出聲來。

我把她護在身後,看到了一個小蘑菇盆,還有水盆裏的孩子。

我也沒忍住喊出了聲。

我沒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一個身子瘦瘦的大頭小孩躺在水裏頭,一條腫脹得發白的胳膊搭在盆沿上,他臉浮腫得厲害,身上已經潰爛了許多處,臉頰上還有被抓破的傷口。

“這……怎麽會?”我連退了兩步,身後的女孩也嚇得不敢看,其他同學也都聚了過來,驚叫聲此起彼伏。

“怎麽回事?”帶領我們過來的老師也嚇了一大跳,急忙質問慈祥的阿什拉:“為什麽有個孩子被泡在水盆裏?他病的很重!你都幹了什麽?”

阿什拉驚慌的跑過來給我們道歉,然後兇悍地質問是誰把魚怪崽子給端到了這裏,那些孤兒都縮著脖子不敢說。

我們的領隊老師又問了一次,阿什拉才給我們解釋。

她說這個魚怪小孩父母在意外中死掉了,上個月被送過來孤兒院,他現在只有九個月大,身上又帶著傷,魚人需要長時間生活在清潔的水裏,孤兒院沒有條件,所以孩子的狀況才越來越差……

領隊老師和同學們都很沈默。

魚怪是智慧人種,是“人”的一種,跟我,跟高覃人,跟希連希亞人還有述伯拉人沒什麽不同,我在書上讀到魚怪們在海洋和湖泊深處也擁有燦爛的文明和偉大的城市。

“城裏沒有其他魚怪願意領養他嗎?”有同學出聲。

阿什拉搖頭:“沒有,我已經到處找人問了,沒魚怪願意在阿伽瑪特收養一個嬰兒。”

“你只有一個盆,為什麽不把他放生到湖裏呢?”另一個男孩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在開玩笑嗎?”我們的指導老師生氣了:“他是個嬰兒!他和小時候的你一樣需要父母的照顧!把他放到湖裏就相當於把我們的小孩放進森林,他活不過一晚上!”

我看著那個躺在盆裏幾乎沒有力氣動的小孩,心裏很不舒服。

還好,我已經足夠成熟了。

我已經過了亂把東西往身上攬的年紀,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不能總是肆無忌憚地想要散發自己聖母一樣的光輝。

我見過太多太多可憐人了,靠我一只手是救不過來的。

歸根究底,“別人家的孩子死不完”。

我偏開眼睛,轉過身不去看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