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95年12月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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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所有村民只有按照我的要求把房屋清潔幹凈我才會為他們做壁爐跟火炕,村民們都沒有過多遲疑,單單我帶過來那麽多皮革要送給他們做禦寒的衣服,他們就不會反對我的要求。

先找一家人當示範,其他人看明白以後就立即爭先恐後打掃起自己家來。

當範例的人家裏所有東西都被徹底清理出去,坑坑窪窪的骯臟土地被鏟掉一層以後用綁繩子的大塊石頭夯實,接下來由眾人用撿來的石塊平鋪一層,墻壁上和木梁上的臟汙也被清理幹凈,然後開始堆砌壁爐跟火炕。

上河村的村民不笨,采集夠石料以後我只帶著他們砌了一次火炕他們就掌握了基本方法,有我超能力幫助,他們只要把火炕結構基本砌好就能由我暗中調整粘合得牢牢靠靠,火炕抹了膠泥以後頭一次試燒就成功,村民們看著暖烘烘的火炕都歡呼雀躍。

火炕的煙道能夠直接靠我的異能從石墻裏開出口子來,壁爐的建造也比原先簡單許多,現在不用再拆墻,只要按照結構堆砌,然後由我控制石料互相粘接,除非有人專門用錘子砸,否則不會散架。

第一家搞定,其餘人有樣學樣當天晚上就忙活起來,我沒繼續陪著他們,在第一家清掃好的民居裏暫住,入夜以後就安撫我兒子休息。

阿福跟它老姐兩個都湊在我身邊寸步不離,不免讓我又回想起它們小時候的模樣,我一年裏想起阿福姐姐的次數其實並不多,但再一次見到她以後才知道我心裏有多麽舍不得她。

今天已經是月底,午夜石門出現,我毫不猶豫走過去。

這還是近多少個月來我頭一次不帶東西回來,也意味著明天早晨我家就沒有野菜野果賣,好在我們小賣部現在生意已經比較穩定,家裏有積蓄,偶爾月初不賺外快不會有太大影響。

再說了,這個月我只要多花點心思琢磨我的特異功能,靠賣小擺件賺點錢不是小菜一碟?

最近一個月的鍛煉讓我控制玻璃跟石頭緩慢變形的速度跟精細程度都有提升,我現在能用石頭制作除碗盆之外的其他生活用品,雖然沈了點,但絕對結實耐用。

在門對面大受歡迎的石頭碗盆在這邊文明世界估計不會太有市場,但我覺得有些東西還是很有吸引力的,比如擺件、花盆之類的小玩意。

早晨我爸媽醒來沒看到野菜跟漿果,我告訴他們這個月沒有野菜賣,他們想了想也沒多問,出門掛上“本月沒有野菜”的牌子,樂得清閑。

我自己起身去上學,習慣性想把隨身聽往書包裏塞,才發現自己把隨身聽放在對面世界了,沒帶回來,頓時感覺上學路上沒歌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我跟梁江波兩個人午睡前不能躺著一起聽音樂,好煩。

“你真把初三兩本課本都背完了?”課間梁江波跟我靠一起坐在頂樓樓梯臺階上翻我還給他的書。

“那你當?”我可得意了:“我王凱說到做到!”

“嘿嘿看把你給能的,”他心情也好極了:“想要什麽獎勵?”

“我想出去走走,”我跟他說:“我長這麽大,除了去過縣城周圍的農村吃席,從來沒離開過這裏,我想看外面是什麽樣。”

“外面?”梁江波靠著我說:“帶你去銀川好嗎?”

“銀川?”

“嗯,那裏有沙湖,可大的一片湖泊,裏面有很茂密的蘆葦叢,夏天最好玩,我還沒冬天去過,但不結冰的話應該也很漂亮。”梁江波說他家裏有很多沙湖的照片,回家給我看。

我皺眉直搖頭:“我不想去水邊,我最怕鱷魚了!”我極少去蘆河村的水邊,更不敢靠近茂密的蘆葦蕩,就是因為裏頭有鱷魚。

我都不知道那玩意到底算不算鱷魚,我見過好幾次,身長超過四米,嘴張開能生吞成年人,粗壯短小的胳膊讓它們在灘塗上健步如飛,它們的皮非常堅韌,劣質鐵器根本鑿不穿,很難相信蘆河村的人世世代代就跟它們做鄰居。

雖然鱷魚只在蘆葦蕩還有河流裏活動,絕少跑進蘆河村,但每年被鱷魚吃掉的人也不在少數,蘆河村沒碼頭也沒有船不是沒有原因的。

梁江波哈哈直笑:“沙湖哪會有鱷魚呀!你放心,在船上讓你穿著救生衣,掉下去也不會有危險。”

我還是直發抖,湖水太可怕了我沒法想象自己坐在船上被湖水包圍的樣子。

我的特異功能對水的作用非常差,到現在我還不能在大雨裏保持自己全身幹燥,我能讓西瓜大的石頭像氣球一樣飛在空中,卻不能靈活操縱拳頭大小的水團,我害怕水。

梁江波把我害怕去沙湖玩的原因歸結於對水的恐懼,並且認為我只要會游泳就能克服恐懼,於是把學游泳也排到我們未來的日程裏頭。

他跟我一樣都不會游泳,我們縣城也沒有游泳池,我得感謝現在已經是秋天,冬天銀川泳池的水太冷已經不適合跳進去,否則恐怕梁江波真的會帶我去銀川學游泳。

“這周末就去銀川,怎麽樣?”臨上課前梁江波拍我肩膀。

“看情況。”我倒沒意見,心裏也知道這邊世界安全得很,水裏不可能有能撞翻小船的怪魚,我大可以放心去玩。

“行。”梁江波跟我對了下拳頭,我倆回各自教室。

上課的時候我依舊有老師的格外照顧,不是我自戀或者錯覺,我大部分科目的老師上課的時候百分之八十時間的目光都會停在我這一塊,我認真聽講,他們講課的狀態也會比正常情況更為活躍。

我的班主任很喜歡把我叫辦公室跟他聊天,有時候我們會坐在他辦公室裏一邊喝茶一邊瞎聊一整節自習課。

我班主任有個跟我年齡差不多的兒子,在實驗班,非常叛逆,跟他爸說不上三句話就得梗著脖子吵架,我跟他爸天南海北地聊天時常常會聊到他,他爸覺得他太孤僻,急需要我這種優秀的學生做朋友。

我總會臉紅,我在重點班成績都不算拔尖,更別說跟實驗班那些真正的尖子生比了,我班主任還有梁江波一跟我提起高三分班的事我就頭疼,他們都對我抱著遠超我爸媽對我的期待,都覺得我高三肯定能考進實驗班,班主任希望我跟他兒子做朋友,多帶去點好影響,讓他內向的兒子活潑點;梁江波則是希望我倆能再次成為同班同學,然後連體嬰一樣成天粘到一起。

田新跟梁江波一個班,一開始聽班主任說那個白白凈凈的小男生是他兒子我都沒法相信,主要是我班主任外貌實在不怎麽樣,蒜頭鼻子小眼睛,沒道理能生出那麽標志的兒子,而且田新在他們班成績也算優秀,比梁江波差不了太多。

總之我就自然而然認識了田新,去找梁江波的時候如果看到他會順帶打個招呼,他在校園裏跟我碰面也會招招手。

我非常理解田新的別扭,尤其是看到我端著茶杯去教師辦公室陪他老爸喝茶,不猜也知道會聊到他尿床到幾歲,幼兒園最喜歡哪個女老師的時候,那種別扭能突破天際。

但田新拿我沒辦法,他們班裏有人說我壞話,我哥們梁江波摁倒那孫子打得他滿地找牙,自此以後聰明人都知道最好不找我的麻煩。

盡管不是有意為之,但除開梁江波,學校裏我最熟悉的人恐怕就要算這個我沒說過幾句話的田新,我不知道我現在同桌的生日,但我從田新老爸絮絮叨叨裏連他愛吃甜還是鹹都清清楚楚。

梁江波不太看得上同班的田新,因為他現在是個頭高大喜歡運動的外向類型,田新那種成天抱著漫畫書跟小說的小個子男生跟他是兩個世界的生物,用梁江波自戀的話說就是仙鶴和小土雞。

嘴上說著看不上田新,但看在我面子上梁江波還是會照顧同班的田新,有集體活動的時候拉他一把,讓不善於交流的田新也能參與進來,也間接除掉了我班主任心頭的大石頭。

因為梁江波照顧田新,我班主任沒少謝我,夏天還給過我跟梁江波一人一大兜桃子,我倆帶回家吃了好幾天。

田新還是靦腆,我去找梁江波的時候他只會打招呼,不會多說一句話,平常在班裏也不主動去跟梁江波交流,但如果問別人他有沒有朋友,其他人會說他的朋友是四班王凱還有他們班的梁江波。

我沒帶隨身聽,本來中午躺著聽歌的時間就沒了音樂,我告訴梁江波隨身聽被我親戚借去聽了,過段時間還我,梁江波沒多問,跟我湊在一起討論周末的行程,他這幾天沒少花時間研究他家的照相機,就為了我倆一起出門能拍照。

要我說我就不該多嘴跟班主任說梁江波要周末帶我去銀川玩,那樣的話班主任也不會想到周末他跟老婆正好有事要出門,留兒子一個人在家不放心,提出讓我們把他兒子帶上一起去,我騎虎難下,不好意思拒絕,最後只能哭喪著臉找梁江波。

“梁江波你說我是不是嘴欠啊!這下好了,多一個拖油瓶。”我癱在陽光裏埋怨自己。

“你班主任那麽照顧你,班裏所有好事都有你一份,你幫他照顧照顧孩子不是應該的嗎?”梁江波說這叫投桃報李,不算什麽壞事。

“哼!……”我還在跟自己生氣。

“王凱你別這樣,大不了下周再帶你出去一回,就咱哥倆,補上。”梁江波推我。

“你說的?”我彎起嘴角。

“我說的!”梁江波伸拳頭跟我碰一下。

“嘿嘿。”好家夥,本周末跟下周末都能出去玩,我好開心!

周五中午我們三個就收拾好行李了,下午放學回家背上行李,梁江波的爸爸開車送我們三個去汽車站坐車。

我還沒坐過長途汽車,跟梁江波坐在一起聽拿著地圖的梁江波給我一個一個報路過的地名,田新坐在我倆前邊,他很拘束,不太愛說話,粱江波給我拍照的時候他在一邊看,問要不要給他拍他就直搖頭往起來躲,就梁江波跟我說話的時候他才湊過來聽。

我們帶的零食特別多,一路三個小時的車程幾乎嘴就沒停,到目的地已經是晚上,梁江波的親戚已經在酒店登記了房間,我們三個把背來的大書包留下,興沖沖出去逛。

大城市的夜晚燈火通明,街上人多極了,寬闊的街道上一家家店鋪非常上檔次,我像個鄉巴佬一樣樂得合不攏嘴。

我真的好喜歡那些衣服店的大玻璃櫥窗,太漂亮了,開著燈往裏頭看通透的感覺非常棒,我站在豪華的店鋪前拍了照片,心想我家小賣部要是也能有那麽漂亮的玻璃該有多好。

田新不是第一次來大城市,他表現得比我能好一些,起碼沒大驚小怪,不像我,看到棟高樓要“哇”,看到公共汽車也要“哇”,看到路邊小公園有池塘,別人說池塘裏有魚也要“哇”好幾次。

大城市的餐館環境也要比我們小縣城的好太多太多,我從來沒去過那麽大的飯店,往進走的時候都很緊張,要不是有梁江波帶著我,我都不敢進去,服務員給我們端來茶水和小吃,飯菜也很快都呈上來,色香味俱全,我吃得很過癮。

晚上稍微在周邊逛了逛就回酒店休息,酒店格局很開闊,裝修也非常豪華,我們坐到大廳裏,粱江波給我們點了果汁和點心,我們吃完又聊了會兒才心滿意足回房間。

我們三個人住的是雙人間,有兩張床,粱江波睡一張,我跟田新睡一張,主要是粱江波個頭最大,跟他睡單人床我會被擠到地上,還是跟田新保險點。

酒店房間在十一樓,它大氣的裝修讓我非常喜歡,我還從來沒在樓房裏住過,寬闊的陽臺外頭就是燈火輝煌的市中心,外頭的繁華讓我生出不真實的感覺,我沒想過自己能親眼見到比電視裏更繁華更漂亮的街景,大城市的人在這麽美的環境裏生活,簡直太幸福了。

粱江波站我旁邊給我指眼前燈火裏的建築,我看得很癡迷,我跟他說大城市太漂亮了,我們以後能不能也在大城市裏生活,也住在樓房裏。

“咱們去上海念書,那裏是全國最大最發達的城市,比這裏還要繁華許多倍。”粱江波下巴壓在我肩膀上給我講上海的繁華。

其實粱江波也沒去過上海,但他說如果讀大學的話一定要去上海,還要在那裏工作跟生活,那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還有夢想。

我跟他說我肯定也會去上海讀書,如果他要留在上海的話我也會跟他一起。

田新對我倆的願望不以為然,他說他會就近在周邊市讀師範,這是他家裏人給他規劃好的,他爺爺輩就是當老師的,到他爸是老師,他也會成為老師。

一直以來田新都極力反抗他爸媽的任何決定,但打心底裏他是個沒什麽主見的人,別人為他劃好未來的路以後就算他極度不情願,但還是會乖乖沿著那條路走下去。

晚上睡覺的時候有點不爽,洗過澡以後穿著舒服的T恤和短褲本來想跟田新睡,沒想到那家夥看著文文靜靜竟然睡相奇差,不光攤個大字形,還愛蹬被子,腳都搭我臉上了,我心煩意亂,只好又湊過去跟梁江波一起擠,雖然晚上被擠下床三次,但其他時間總算睡得安穩。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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