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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八位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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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

大清早一名士兵跑進來,跪倒在玄機屋外。

“啟稟長老,城外來了一隊女道士,說是淩雲閣四象堂的,讓我們把鶴希清交出去。”

短短一日,玄機已將自己乃願魔生父之事傳遍城內,並將大權攬在手中。願魔無心城中事務,這些事原本也是玄機打理。只是如今他有了尊主之父的頭銜,更加名正言順,手下人事無巨細,通通先來向他稟報。

“哼,看來是我那些師侄們!”玄機捋了捋胡須瞇了瞇眼,心想,月兒雖是願魔寄身,可畢竟不會使願魔的法術,不知能不能對抗一幹人等。略停了停,玄機問道:“她們到哪兒了?”

“稟長老,已在城門口!”

“你先下去吧,我去請尊主。”

“是!”

玄機起身,直往鹿歸月住處而來。

“月兒!哈哈哈,我的月兒,起來了嗎?”玄機眉開眼笑地喚著鹿歸月的名字。

鹿歸月在練功房內聽見,忙走出來相迎,一副父慈女孝的場景。

“父親,您找我有事?”鹿歸月嗓子有些啞。昨日從地牢回來後,不知為何鶴希清的樣子始終在她心頭縈繞。好不容易睡著,夜間又夢到了那個白衣女子,遠遠地喚自己“阿月”。她一晚上輾轉反側,醒夢參半。

“月兒,你看起來沒休息好?”

“沒有,謝父親關心。”

“你重傷初愈,還是要多多休息。不過眼下有個棘手的事。”

“什麽事?”

“鶴希清的同門,淩雲閣那幾個師姐,在城外叫陣,要我們放了她。一群烏合之輩,若你未受傷,打發她們自不在話下。可現在你神志有失,連功法都忘了,為父擔心你不是她們的對手。”

“她們有多少人?”

“八人。”

“身為願魔城城主,勢必要守護願魔城,我去會會她們。”說著,鹿歸月擡腳就往外走。

“且慢!”玄機叫住她,“我們將鶴希清帶去,見機行事。”

鹿歸月有些猶豫,不知為何,她心裏並不想將她當做對戰籌碼,即便她是一個惡人。

玄機看出鹿歸月有些猶豫,道:“月兒,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想想外頭的那些百姓,他們可都靠你庇護呢!以前你可從不會這樣優柔寡斷。”

鹿歸月無奈,只好點了點頭。玄機立刻笑著吩咐下人,去將希清帶來,一邊推著鹿歸月往城門口趕去。

城外,四象堂八位師姐一字排開,站在各自的法器上,八人一色,如八位素衣仙子下凡。城門樓上的守衛都看呆了眼。

願魔城一行人馬出了城,與淩雲閣眾人一上一下地對峙。

“諸位師侄,淩雲閣近來可好啊?呵呵呵!”玄機率先開口,臉上是令人厭惡的陰笑。

希平啐了一口:“呸!淩雲閣數百年的弟子名冊中,天逸掌門座下只有天、明、靜、修四位先人,敢問閣下是哪位,也配叫我們師侄?”

“你!”玄機收起笑意,“巧舌如簧!來人,將這群目無尊長的女人給我打下來!”

玄機一聲令下,身後人馬紛紛沖上半空廝殺,如今玄機在願魔城的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語,一時間天空被各色咒術法器映得五色斑斕。

忽見的天上金光大盛,一個耀眼的禦守罩將所有願魔城眾的攻擊全部擋下,下一瞬禦守罩消失,數不清的劍氣從天上向四面八方射來。

“好眼熟。”鹿歸月喃喃自語,若有所思。

玄機看了鹿歸月一眼,道:“這是淩雲閣的萬劍決,算不上多高級,你曾見過也不足為奇。”

可下一刻,玄機的臉色就變了。

萬劍決劍雖多,每一把的攻擊力卻不高。可眼前的萬劍決,每一把劍上都放著瑩瑩光芒,有眼的人都能看出其靈氣之充裕,威力之大。

願魔城手下人馬大都有道宗七層,劍氣竟輕松刺入他們的禦守罩。他們只是向願魔許願交換,修為到了七層,臨場戰鬥能力卻十分低下。被數十柄劍氣針對,誰都沒有能力擋過半盞茶。一下子功夫,願魔城眾紛紛從半空跌落,像一只只黑色螞蟻。

劍氣依舊從半空中源源不斷射來。

突然,願魔城隊伍中沖出一人,一襲黑衣身騎黑馬,手中揮一柄長鞭,長鞭一卷,將數道劍氣卷在一處,喝一聲:“上去靈咒!”手下人群中立時射來一道去靈咒,一個呼吸間,數道劍氣一齊消散不見。

“好!不愧是尊主大人,這萬劍決在尊主大人手下,根本不中看!”

鹿歸月騎在馬上,聽著手下的吹捧,自己也覺得奇怪,為何我會知道該如何解決?去靈咒是什麽,為何我會脫口而出?

這下願魔城眾找到了解決之法,歡呼一聲,一個困住劍氣,一個打出去靈咒,不一會兒,萬劍決劍氣被全部打散。

淩雲閣眾人定睛望去,只見那黑衣女子正是鹿歸月!見到鹿歸月,眾人眼中神色都有些覆雜,只有為首的一人不同。

“鹿歸月!我當初就不該相信你可以照顧好小九!我不管你是鹿歸月還是願魔,欺負小九的人,我這做師姐的,必要為她討回來!”

希舒爆喝一聲,從半空俯沖而至。

希舒自海邊誅殺鯰魚妖群,向希清坦白心聲後,醒悟自己對人對情執念過深,便獨自去了一座幽靜荒山清修。放下執念後,修為確有大進。

但她隔絕人世,淩雲閣遭逢願魔大難,她都一概不知。直到希清與願魔對戰,落敗後被不仁不義的道友拋棄被擒,四象堂眾師姐決意營救希清,這才讓希霽尋到了希舒,將她請出山。

希舒聽聞鹿歸月變成願魔,殺害師尊及淩雲閣眾多長輩、弟子,睚眥欲裂。聽說希清已落在願魔手中,立時踩著芭蕉扇極速往願魔城趕來。

看見鹿歸月,希舒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先前那些自我安慰,退出是為了成全小九,如今都化作了錐心的愧疚。下手更不留情!

芭蕉扇化作尋常大小,在希舒手中點、穿、纏、引、打,如有了生命一般,專找鹿歸月行動破綻處攻去。

鹿歸月見近戰不能占優勢,迅速與希舒拉開距離,弓箭在手向著希舒三箭齊發。

咻咻咻三聲,希舒祭起禦守罩,三箭釘在禦守罩上,將禦守罩直接破開,希舒被打退數丈。

玄機見此情形松了口氣,看來月兒雖然失憶,功力依然不減。他卻不知,鹿歸月完全不會願魔的法術,只會蠻力,只是經過他血祭陣的洗禮,這具身體本身已十分強悍。

而不會法術的下場就是,被道法高深的希舒摁著打。

希舒身在芭蕉扇上,祭出各式各樣的咒法,鹿歸月在地上來回騰挪兜轉,只有躲的份。希舒見鹿歸月身手過於矯健,便祭起結界,想將鹿歸月限制在小小的活動範圍內,但每次法印亮起,就被鹿歸月避開。

“我們一起幫忙!”希平一發話,其餘七人一齊動手,一個巨大的法印在鹿歸月腳下浮現,任她跑得再快也沒法逃離。

法印亮起,將鹿歸月整個鎖在結界中,希舒雙手一結印,結界驟然縮小,成了個牢籠,堪堪將鹿歸月卡在其間。

“哼!識相的快把小九交出來!”希舒喝道。

“還楞著幹什麽!快去幫尊主啊!”玄機一踢在一個嘍啰屁股上,眾手下紛紛上前攻擊淩雲閣八人,可他們哪是八人的對手,不一會兒就敗下陣來。

“廢物!廢物!”玄機無能大吼,也攔不住手下們紛紛逃走。見情況不妙,索性自己也偷偷溜了。

那邊廂,在希舒的壓迫下,鹿歸月被結界越困越緊,雙腳漸漸離地,整個人被提到了半空,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窒息!

在神志迷離之際,鹿歸月仿佛見到了一個白衣仙子,她的心中頓時充滿了安全感,她忍不住伸出手探向虛空:“阿清,救我……”

只見一根極細的銀針在陽光下一閃而過,下一瞬結界便被打破,鹿歸月死裏逃生從半空中落下,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八人都大為驚駭,定睛望去,一匹馬拉著一輛囚車發瘋般向城外而來。原來是錢君哲負責押解希清,在路上遇到往回逃的願魔城眾,把囚車一扔也跟著一塊兒逃了。

希清遠遠看見鹿歸月被鎖在結界中,眼看就要窒息而亡,便往馬屁股上射了一針,那馬吃痛,發狂般跑去。顛簸中又耗費殘存的力氣,向結界的關鍵點射出一針,四兩撥千斤,將結界打破。此刻已是山窮水盡,眼看馬亂跑著囚車就要撞上城墻,希清認命般默默閉上了眼。

半空中,八位師姐都詫異,是何人竟能以一根銀針破了八人聯手打造的結界,希霽眼神好,突然大喊:“小九?是小九!是小九!”

眾人一辨認,是有幾分相似,只見那囚車就要撞上城墻,希舒大喝一聲:“定!”竟是道宗八層的定身咒,隔著如此遠的距離,依然讓那發瘋的馬和囚車應聲一並凝滯住了,這份功力,只怕希舒功力已接近道宗九層。

八人瞬間趕至囚車附近,將囚車移到安全之處,希舒收了定身咒,八人一看囚車中的人,無不心疼地痛哭起來。

囚車中的希清蓬頭垢面、身形瘦削,一件白色外衫破破爛爛,數不清的傷口從破處露出,已是沒一塊好皮。衣衫斑斑駁駁沾滿血跡,鎖骨下兩處血跡分外鮮明,明顯是剛弄的,兩根又粗又長的鐵鏈從鎖骨下穿過,連在囚車一根欄桿上,鐵鏈上盡是血色。

“諸位師姐,見到你們,真好!”

“小九,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小九!”

眾人瞬間圍上來,將希清輕輕從囚車中救出,希平忍不住灑淚:“小九,大師姐沒保護好你,我再無顏見九泉下的師尊了!”

“小九!鹿歸月怎麽可以這樣對你!”希霽憤恨道,“枉你還一心想解救她,她竟如此心狠手辣!”

希舒已在心痛到發狂邊緣,她一踏步便要沖出城門,恨不得殺了鹿歸月。

“四師姐!咳咳!”希清虛弱地喚道,希舒忙回頭,俯下身子將希清摟在懷中:“小九,你說,四師姐在這兒。”

“小九恭喜……四師姐修為大進。”希清笑著輕輕道。

“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些!你不要勞神說話,我立刻殺了鹿歸月,帶你回去治傷。”

“不要。”希清屈起四個手指,輕輕拽了拽希舒的衣領,“四師姐……你雖然……功力大進……卻……還不是……願魔的對手。我在……阿月的……腦中……打下銀針……她如今可以將……願魔的意識壓制。如果你……強行相鬥……願魔被喚醒……大家就……一個都跑不了。”

“什麽!”眾人擡頭望了望遠處依舊在地上大咳不止的鹿歸月。

“那我們先帶你去治傷!”

“我不能走。”希清再次拒絕,“我走了……願魔一定會……很快蘇醒……一旦蘇醒……阿月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我要留在這裏……讓阿月……徹底擺脫願魔。”

“事到如今,你還心心念念她!”希舒又氣又心疼,忍不住吼道。

“四師姐……你最疼我……你再答應小九……任性一回吧……何況,這是我欠她的……我原已不想再還……想不到……還是要還……命運真是……半點不由人……”希清的意識開始有些渙散,她仿佛看見那天在玄月冰輪石室內,與鹿歸月山盟海誓。

希舒道:“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會把你放在這裏的,你留下來根本就是等死!”

“就是就是,小九不要犟了,快跟師姐們回去吧。”希霽道。

“我不會死的……師姐們放心。上次我闖過願魔城後……城中……定增設了……防禦機關,你們快走吧。”說著,希清吸了一口氣,狠推了一把希舒,“快走!”

話音剛落,只聽城內有鑼鼓聲傳來,城墻的顏色開始漸漸變化,城墻也變得扭曲起來。

“定是城內陣法開始運轉了……這麽大的城……這麽大的陣法,不是你們可以應對的,快走!”希清焦急地再推一把幾位師姐,“小九向各位師姐保證,我定不會,死在願魔城中!只是……還有一事相求。”

“什麽?”希平忙問。

“玄月冰輪是取九天玄女座下玄鳥腿骨融合千年玄鐵所制,玄鳥腿骨乃是關鍵。煩請師姐們盡量修覆,將來對戰願魔,還得依仗它。”

“好!”善於制作、修覆法器的二師姐一口應下,“當日玄月冰輪碎在戈壁灘上,我就是挖地三尺,也幫你全部集齊修好!”

“多謝二師姐!”城墻已完全變成黑色,城內空間越來越暗,巨大的危險感籠罩在所有人心頭,眾人都知此時真的得走了。

“快走!”希清第三次催促,希平終於拽起希舒,帶著眾人離去。

望著八位師姐遠去的背影,希清心頭一陣輕松。

“你們,也是我想保護的人。”

她望著天笑了笑,起身向不遠處的鹿歸月一瘸一拐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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