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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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清與鹿歸月來到希舒院中時,天已暗下來,幾樣時令菜色擺在大桌上,還冒著絲絲熱氣。

“鹿姑娘來了!”希舒堆出笑臉,熱情地招呼道。

見希舒與昨日全然不同,鹿歸月的心也放下了。昨天的希舒太可怕了,來的路上自己還擔心,就三個人吃飯,氣氛得尬出天際吧。

希舒拉著鹿歸月坐下,鹿歸月乖乖坐在南側,又去拉希清,指著東側靠北側的糖醋魚:“你看,你最喜歡的魚。”說著要希清坐下,自己則安然坐在北側主位上。

這樣一來,希清就與希舒坐得極近,鹿歸月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另一邊。

鹿歸月用委屈的目光看了看希清,真可愛,希清心中想。她站起身,道:“四師姐,這糖醋魚,阿月也極愛吃,不如放在阿月面前吧,我與她擠擠就好。”

說完,也不等希舒發話,伸出手將糖醋魚放在南側,自己端著凳子與鹿歸月擠在了一處,鹿歸月眉開眼笑地象征性挪了點位置,二人挨得緊緊的。這一來,希舒自己就成了孤零零的。

希舒臉色僵了僵,重新擺上笑臉:“沒想到鹿姑娘也愛吃,來來來,快趁熱吃吧,鹿姑娘不要嫌棄我的手藝!”

“怎麽會呢!四師姐做的糖醋魚是天下第一好吃!”希清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誇讚道。

希舒聽了心裏十分高興,她悄悄瞥了瞥鹿歸月,見她神色如常,心頭升上一計。

“就你的小嘴甜!唉,我這舒卷院這麽多年,也只為你開過幾次火。還記得你第一次在山下吃過糖醋魚,回來就嚷嚷著還要吃,我不給你做,你就自己做,差點把我的舒卷院給燒了,哈哈哈,這一晃也快十年了。”

“嘿嘿嘿,這些事你怎麽還記得呢!”希清有些不好意思道。

“當然了,你是我帶大的,你的一點一滴,四師姐都記在心裏。”說著,希舒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記得你剛來的時候,才一點點大,是一個鄉下阿婆把你送上來的,說你身體虛,怕養不活,求師尊留你在山上修道,希望能長大成人。師尊原本是不收,誰知那鄉下阿婆將你放在殿外就跑了。我正巧去殿內拜師尊,看見坐在一旁乖巧的你,忍不住求師尊收下,想不到你竟是天生的修道好料。哈哈哈。”希舒又喝了一口酒。

“四師姐,你少喝點。”希清聽希舒談起舊事,心中頗為感動,見她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忍不住關心道,“喝酒傷身。”

“不礙事,師姐今日想起從前那些事,心裏高興。來來來,你也陪師姐喝一杯。”說著,為希清斟了一杯。

希清不願拂了師姐興致,端起來呷了一口。

“你還記得,那次你在二師姐的院裏抓了一只蟾蜍,聽人說蟾蜍烤熟了十分美味,就把它點火烤了。結果那是二師姐煉丹的材料。”

“哈哈哈!是了是了!二師姐一通好找,找到的時候蟾蜍已經成焦炭了!那是二師姐專門跑到東海邊上的凈潭裏抓回來的蟾蜍,看到焦炭的時候,她的臉都綠了!哈哈哈哈!”

“你現在笑得開心,那時候躲在我院裏可是足足半個月不敢出門!”

“二師姐那麽兇,當時我可嚇死了!還好有四師姐保護我。嘿嘿嘿!”

“還有一次,你偷偷養了只鴨子……”

……哈哈哈……哈哈哈……

鹿歸月看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交杯換盞,心裏有一絲絲酸意湧起。

我沒有經歷過她的過去,也沒有那麽多年的深厚感情,這幾個月的相處,她有一半都在沈睡。在她與師姐的感情面前,似乎什麽都算不上。

鹿歸月悶頭吃著飯,越吃越沒了味道,坐在一邊聽著希清的童年趣事雖然也很有意思,可是她師姐說出來怎麽都帶著點“看!她與我更親密”的炫耀的意味。

在座位上如坐針氈了半天,看著二人終於吃得差不多了,鹿歸月忙道:“四師姐,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們就先回去了吧。”

希清一聽,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瞇起眼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醉醺醺道:“回去……回去……阿月,這天上怎麽有兩個月亮?”

鹿歸月一把扶住希清,沒想到這人居然這麽不能喝,對面希舒的臉色都沒怎麽變呢,這人已經醉成這樣。

鹿歸月將希清摟在懷裏,對希舒道:“今天嘗到四師姐的好手藝,真是我的福氣。方才談論趣事,阿清太高興了,多喝了兩杯,有些失禮,我還是先帶她回去吧!四師姐,我們先告辭了。”說著便要將希清帶走。

“慢著。”希舒將手中酒杯舉起,再呷一口,淡淡道,“你走可以,把她留下。”

鹿歸月眼神震動,看了一眼懷中安睡的希清,終於要與自己攤牌了嗎?可我哪是這麽容易就退卻的人?

“四師姐,我與阿清一同來,自然一同走。”

“我是小九的四師姐,與四象堂無關的人,還是尊稱我的道號為好。”希舒將無關二字落了重音。

鹿歸月咬了咬牙,道:“希舒真君,今日多有打擾,告辭了。”摟著希清又往外走去。

“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希舒將手中酒杯放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小九是我的師妹,她喝醉了我自然會看護,不勞鹿姑娘費心。長夜漫漫,山路偏遠,鹿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吧!路上,要小心!”

鹿歸月瞇起了眼盯著希舒,二人間氣場變得劍拔弩張,氣氛凝重至極。

正在這時,鹿歸月懷裏的希清半醉半醒,探出頭來揉了揉眼睛道:“這是哪兒啊?”又擡頭看了看鹿歸月,催道,“阿月,怎麽還沒到家啊?”

“馬上就到了。”鹿歸月低頭柔聲哄著,溫熱的氣息噴在希清臉上,希清伸手撓了撓臉,看到了一旁的希舒,道:“四師姐對不住了,我今天喝得太多了,先回去了。下次我們再喝過。”

希清回頭的第一瞬間,希舒就收起了冷臉,換上了一貫溫柔的表情。聽她這樣說,自己也不好再阻攔:“好,你去吧,路上小心些。”

鹿歸月摟著希清出了希舒院門,見懷裏的希清又睡過去了,一把將她橫抱起,邁開長腿,飛快地離開了此處。

回到希清院內,將她放在床榻上,又將院門房門都關了,鹿歸月這才敢放下心。

方才希舒釋放出了一絲威壓,她的實力太過強大,那感覺就像自己是一只被老虎逼在角落的貓,再怎麽兇狠地張牙舞爪,在對方眼中也毫無殺傷力。

鹿歸月看了看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希清,搖了搖頭道:“你倒好,仗著自己喝醉了,什麽都不用管了。去之前還說維護我,也不知你把我維護到哪個深山老林裏去了。”

一邊說著責怪的話,一邊卻溫柔地幫希清脫了外衣、鞋子,將被子小心仔細地蓋好、掖好。又為她倒來熱水,硬是叫她起來喝一點,不然胃會不舒服。

喝醉的希清變得特別黏人。剛剛喝完水,就抱住鹿歸月的胳膊,硬是不放人走:“阿月,抱抱~”

鹿歸月耐心哄道:“我得去放杯子啊,你先放手好不好?”

“不放~”希清軟軟地拒絕,用腦袋蹭了蹭鹿歸月的胳膊,把她抱得更緊。可是下一秒人就睡著了,兩只手松松地搭著。

鹿歸月輕輕將希清的手拿開,將水杯放好,又回到床邊,仔細欣賞這一刻眼前安靜溫順的人。

一張粉白的小臉,透著紅潤的珠光,兩道細長的眉毛彎彎,快要彎進鬢角,額間一點朱紅,是這次從地牢中出來,玄靜真人專為她點了驅邪的,更襯得她膚如凝脂。

眉毛下一雙大眼睛,此刻安然地閉著,長而濃密的睫毛時而顫動,像兩把可愛的小刷子。恰到好處的高而巧的鼻子,鼻翼輕輕翕動,帶出溫熱的淺淺的酒氣,讓人有些頭暈目眩。

櫻桃色的紅唇微微張著,像勾人的奇妙山洞,幾顆皓齒露出一些雪白的邊緣,像是引人探尋山洞的素衣仙女,半藏半露,欲說還休。

鹿歸月緊緊盯著希清的唇,一時有些頭腦發悶,全部的註意力都被希清的白齒紅唇吸引了。

看起來,好好親。

鹿歸月迷了心竅一般,俯身緩緩地湊近希清,她的味道充斥著鼻翼,她溫熱的呼吸噴在了臉上,她臉上最細小的絨毛都根根分明了。

叮的一聲。鹿歸月只覺得腦中有煙花閃過,時間仿佛在此刻靜止。全身所有的感官全部失去了作用,這世上唯剩她的唇,她柔軟嬌嫩的唇。

酒氣順著唇齒渡過來,讓人更加發懵,鹿歸月失魂般伸出舌,輕輕舔了舔那如鮮花般嬌艷的唇,卻惹來身下人無意識的一聲輕吟。

像是被點燃了的火把,輕吟入耳的一瞬間,鹿歸月覺得自己全身都著了火,想要細細品嘗她的唇,想要深入她的齒間,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可是她看到那雙閉著的眼珠開始轉動,希清要醒了。

鹿歸月像做了壞事被抓住的小孩,一下子直起身,滿臉通紅。

“阿月,你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

鹿歸月轉過身不敢看希清的臉,她連脖子都開始泛紅。

“阿月,抱抱~睡覺覺~”希清伸手去拉鹿歸月的袖子。

鹿歸月像觸電一般彈開,低著個頭支支吾吾:“那個……那個我先回去睡了,你……你快睡吧……”

說完,不管不顧地逃出了希清的房間,砰的一聲合上了門,仿佛將一只猛獸關了起來。

希清叫喚兩聲阿月後,酒勁上來,立刻又睡了過去,一覺睡到大天亮。鹿歸月則在自己房裏輾轉反側,做了一夜的心理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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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昨天給我投營養液的讀者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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