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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捉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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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歸月屁顛屁顛跟著到了老爺宅邸。雖然不如寧州城裏那些名門大家那麽氣派,一看也是富貴人家。

鹿歸月在門口打量了許久,希清才跟著老爺一家的馬車到達。面對鹿歸月為什麽非要坐馬車的疑問,希清美其名曰:“了解情況。”她才不會告訴鹿歸月,是自己走不動路。不過,她確實在車上打聽到了不少事。

這家人姓劉,劉老爺的老母親半年前感染了風寒,年紀大了沒挺過去,後半夜上去世了。自從劉老太太去世後,劉老爺的獨生女就開始變得奇奇怪怪。剛開始誰也沒有發現,後來有下人發現她時常躲在房間裏,不愛見光,而且吃的飲食越來越鹹。有道腌蘿蔔,以前一直是老太太最愛吃的,而小姐是從來不吃的,突然有一天,小姐說要吃腌蘿蔔,從那以後餐餐都要吃好幾個腌蘿蔔。

不僅如此,劉小姐還會在半夜發出咯咯咯咯的聲音。剛開始下人還以為是她夜裏做噩夢,後來白天也會冷不防地咯咯咯咯陰慘慘地笑出聲。身邊從小跟到大的丫鬟給小姐守夜,有天夜裏又聽到了房裏傳出咯咯咯咯的聲音,便大著膽子,悄悄走進去看小姐,突然慘叫著逃出了房間,把整個後院都驚醒了,當天晚上就瘋了,第二天被人在水井裏發現。自那次起,劉老爺才發現女兒身上的怪異絕不尋常,立刻尋找高人解救,但一直沒能成功,劉小姐身上的惡魘也越來越嚴重。

鹿歸月聽了希清這番話,覺得背後有些涼涼的。真刀真槍地和妖魔鬥,她不怕,她就怕這些鬼鬼怪怪的東西。當初在捕蠅草魔外洞的那些黑暗中的屍體就把她嚇了個半死。

希清看著鹿歸月的慫樣,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就你這樣,還想捉魘?真是掉進錢眼裏了。”

鹿歸月縮了縮脖子:“這不是有我們道門仙童淩雲閣高徒希清道長嘛,區區小魘,還不是手到擒來?嘿嘿!”

希清無奈道:“以前是沒問題,現在沒有真氣修為,我也沒把握。”

“希清道長輕擡玉手寫幾道驅魘符不就行了?”鹿歸月天真道,“說書的都這麽說的!”

希清無奈地搖了搖頭,敢情這人是把說書的話當真理了。符篆之所以有各種功效,首先符篆本身是特殊材質制作,可以保存靈力。其次畫符時須循照天地之氣流轉的方向作畫,讓符篆與天地之氣相鉤連。最重要的是使用者必須要用口訣或自身真氣引動符篆釋放天地之氣,否則就是廢紙一張。所以尋常人買些符紙其實就是買個心理安慰。

希清看了看鹿歸月期待的眼神,有些不忍心打擊她。心想著自己身上正好還有一些空白符篆,或許可以一試,便開口道:“少貧嘴,先去看看劉小姐的情況再說。”

在管家的帶領下,希清和鹿歸月來到劉小姐的閨房前。雖說閨房深深,卻也沒見過如此陰氣森森的。剛走到劉小姐獨院的院門外,希清和鹿歸月就感覺到溫度明顯降低。

希清環顧院內,院內種了不少榕樹,榕樹屬陰,又四季生長,陰氣一年到頭都在滋長。這裏的榕樹長得十分茂盛,樹幹與樹幹之間相距至少五步,枝葉卻相互交錯在一起,將整個院子密密籠罩。

一走進院子就讓人不舒服,走進劉小姐的房內就更讓人難受了。大中午的屋內十分昏暗,只有下人點燃的一盞燭燈發出昏黃的光亮,屋內不知為何充斥著一股難聞的氣味,劉小姐床榻四個角上還掛著四個風鈴,隨著床榻上被綁的結結實實的劉小姐的輾轉側身,時不時叮鈴鈴地亂響,像是要把外頭的森森陰氣都招進來一般。

希清皺著眉頭往裏走,突然覺得身後有個力拽住了自己,回頭一看,原來是鹿歸月扯著自己的一個衣角,不敢往裏走,只敢瞇著眼睛往裏探頭。

希清笑道:“你要是怕了,就出去等我吧!”

鹿歸月戰戰兢兢道:“那什麽,我才不怕……”

“那你就大步點啊!”沒等鹿歸月說完,希清就大力扯過鹿歸月,一把將她拖進了房間,這一下可嚇死鹿歸月了。鹿歸月驟然爆發出一聲尖叫:“啊!!!”雙手死死抱住希清,雙腿像釘在地上一樣,任憑希清怎麽推,都不能讓她再挪動半分。

過了半晌,鹿歸月擡起頭來,才發現自己正埋在希清胸口,女孩子的體香充斥鼻腔,而希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地看著她,此刻心中分外後悔捉弄這個膽小鬼。

“不,不好意思!”鹿歸月忙放開雙手退開一步。

“吃起豆腐膽子倒是大得很。”希清白了鹿歸月一眼,低聲控訴道。淩雲閣上鉆在自己被窩裏的人,一雙手和那毛茸茸的腦袋也是這樣沒規矩。想起那些,希清不覺雙頰泛紅,她用微涼的手背貼著臉想降降溫,卻把兩團紅雲激得越發紅艷艷。希清慶幸自己現在戴著鬥笠面紗,否則被鹿歸月發現,自己豈不太沒面子了?

鹿歸月沈浸在屋內的恐怖氣氛中,全然不知道眼前人心思已百轉千回。

希清定了定神,往劉小姐床榻走去,小心問道:“劉小姐,你還好嗎?”。言畢,床榻四角的風鈴無風驟動,雜亂地發出令人心煩的鈴聲。床榻上放下的遮簾也突然被吹動起來,掀起一個缺口,堪堪露出劉小姐陰森蒼白的臉。

“咯咯咯咯”劉小姐眼睛木然地轉向希清,喉嚨裏發出怪異的聲音。

鹿歸月瞬間躲到了希清身後,緊緊貼著她的後背。

希清冷靜地邁著步子往前走,繼續問道:“劉小姐,你還好嗎?”

劉小姐喉中不斷發出怪異的聲音,就是不能湊成一句完整的人言。

希清小心緩慢地走到床榻邊,輕輕掀起遮簾,劉小姐被繩索牢牢綁著,目光呆滯,印堂發黑,眼底血紅,已無多少神志。希清雙眼在劉小姐身上搜尋,忽然發現她的手腕上,有一條紅色手鏈,手鏈上刻的似乎是一只黑色蜘蛛,還隱隱發著幽光。

希清小心地探出手,想要取下手鏈。手鏈上的蜘蛛卻突然發出亮光,劉小姐像被激活了一樣驟然彈起向希清咬去。

希清縮手不及,眼看就要被咬中,突然腰間一陣大力傳來,將她整個人在空中轉了個圈,堪堪避過了劉小姐的攻擊。

希清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已經被鹿歸月緊緊抱在懷裏,而抱著自己的人全然沒有了方才的慫樣,身姿挺拔橫眉怒目,一只腳還死死踩著劉小姐的背部,任劉小姐如何扭動,都無法掙脫鹿歸月的控制。

鹿歸月身上的草藥的香氣肆無忌憚地傳進鼻翼,一瞬間,希清覺得自己心跳如雷。

“叫你詐屍!你詐啊!你再詐一個試試!”鹿歸月嚷嚷道,她的形象在希清眼裏從膽小鬼變成一個英雄又瞬間變成了一只跳腳柴犬。希清紅著臉緩了緩心跳,輕輕從鹿歸月懷中掙脫,在衣袖裏摸出一張空白符篆,取過書案上的筆畫了一道符。

希清拿著符,走到劉小姐身側,劉小姐還在鹿歸月腳下如蛆般扭動。鹿歸月下腳沒個輕重,劉小姐就快要口吐白沫了。

希清將符貼在劉小姐印堂上,捏了一個手決,念了一小段咒詞,劉小姐便漸漸安靜下來,慢慢地一動也不動了。

“這是什麽符?這麽靈?”鹿歸月好奇道。

“這是沈睡符,可以讓人暫時陷入沈睡,不過堅持不了太久。我們快去找劉老爺再了解一下情況吧!”希清答道。

說著,二人便匆匆離開了屋內。劉小姐手鏈上的黑色蜘蛛在昏暗中悄悄閃起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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