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不是源頭

關燈
見捕蠅草不再活動,希清猛地吐出一口血,以她初上道宗五層的水平,強行使用六層的行霜咒,靈力不足只能用自身氣血來補。雖然施咒只持續了一會兒,但她已是面白如紙,盤膝在暗處調息了一陣,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鹿歸月不知何時已來到希清身邊。只見她發髻淩亂,全身衣衫大大小小皆是破處,有幾處還往外滲著血,可她卻像渾然不覺,雙手依然緊緊握著弓箭,目光死死盯著捕蠅草,顯然是在為希清護法。可知方才捕蠅草的追擊是何等厲害,為救自己,她是冒著多大的危險!

希清眼眶不禁泛紅,真誠道:“若無鹿姑娘,方才我一定難逃一死,我……”

“你又要說欠我了是不是?你這人怎麽這麽婆婆媽媽,我們不是朋友嗎?我師父教我,朋友是要兩肋插刀的!你也不要鹿姑娘鹿姑娘地叫我了,我們差不多大,叫我鹿歸月就好。”鹿歸月笑著擺了擺手,繼續道,“不過你可真行啊!你師姐這麽厲害都沒制住這大家夥,你倒有辦法!它是真的不會動了嗎?”

希清看著鹿歸月那輕松的表情,自己的心情也得到了放松。她偷偷吸了吸鼻子,笑道:“捕蠅草性喜熱,我便試著用冰霜鎮壓,沒想到真的管用!這捕蠅草能長這麽大,一定有古怪,方才我發現……”

希清話未說完,忽然聽到半空中有人在叫自己。她忙擡頭看,原來是師父與幾位師姐趕到了。也是,這捕蠅草一出世便遮天蔽日地動山搖的,周圍的修行者必然有所察覺。

鹿歸月也往天上看去,只見一位仙風道骨的年長道姑,著一身青灰色道袍,道袍的衣領及兩袖用金線做了祥雲點綴,更顯得高貴,一手攜著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輕道姑從空中緩緩落下,身姿氣質非凡。

又見希清向二人作揖,聽她道:“希清見過師尊、八師姐。”

鹿歸月這才知道這二人身份。

這年長道姑原來是淩雲閣鼎鼎有名的玄靜真人,怪不得不用法寶就可憑虛禦空。據說玄靜真人年輕時風華絕代,鹿歸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連希清向玄靜真人介紹自己都沒聽見。

“咳咳!”一旁希清的咳嗽聲將鹿歸月喚了回來,“鹿姑…鹿歸月,這是我師尊,快見個禮啊!”

“哦哦!”鹿歸月忙屈膝作禮,“晚輩鹿歸月見過真人。久聞真人大名,今日一見,真人的風姿如春風拂面,不禁忘乎所以,還望真人見諒。”

鹿歸月嘴倒是很甜,一下子將玄靜真人哄開心了。玄靜真人原本在空中見自己的愛徒全身狼狽,嘴角還留著些血跡,身旁又站著一個同樣狼狽的獵人裝束的姑娘,難辨敵友,對鹿歸月存了幾分戒心,聽她這麽幾句,轉而覺得鹿歸月頗為識禮。

玄靜真人臉上不顯山露水,只微笑點了點頭,指著巨大的捕蠅草向希清問道:“希清,這是怎麽回事?希舒呢?”

希清這才想起四師姐還藏在山洞中。她心頭一急忙向山洞跑去,見師姐還好端端地躺在保護罩中才放下心來,一陣眩暈襲來,她又跌坐在地。

鹿歸月正欲上前扶她,玄靜真人卻眨眼間來到希清身側,一只手按向她的背部,只見金光亮起,希清的臉色瞬間好了起來。

“小九!四師姐是怎麽回事?”八師姐希霽將希舒抱在懷中呼喚,見希舒雙目緊閉毫無反應,不由得心焦。

“回稟師父……”希清如是這般地將先前所發生的事簡要說了說。

玄靜真人微微蹙眉,俯下身子為希舒診了診脈,臉色凝重,起身道:“希舒傷了元氣,恐怕要回四象堂修養一段時日。”

“四師姐全是因為我貪玩魯莽,闖入山洞,為救我才不得不越級施咒消耗過度,弟子知錯,懇請師尊責罰!”希清滿臉懊悔跪倒在地。

玄靜真人搖了搖頭,將她扶起,道:“你們師姐妹情深,若是希舒入險,你一定也會奮不顧身,手足情深是好事。何況此乃妖魔作祟,你們身為道門中人,見此異象荼毒生靈怎可視而不見呢?此番你沒有做錯,只是我們錯估了這次事情的嚴重性。”

鹿歸月聽了,心道,想不到還真有道門正宗大家風範!

玄靜真人看了看被凍僵的捕蠅草,道:“我先收了這捕蠅草魔。”

話音剛落,她雙臂一展,足下騰空,雙手在身前簡單地捏了一個手決,希清和鹿歸月擡頭看去,只見玄靜真人嘴唇稍稍動了動,一個圓形金色陣法就出現在了捕蠅草魔的上空,緩緩旋轉著。

在玄靜真人磅礴的靈力的催動下,陣法越變越大越轉越快,很快將捕蠅草整個籠罩,只聽玄靜真人“呔”的一聲,右手手掌向下猛地一按,圓形陣法便快速向下壓去。捕蠅草接觸到陣法的部分瞬間煙消雲散,頃刻間,整株巨大的捕蠅草便不存於世。

如此強大的捕蠅草魔,在玄靜真人面前如此不堪一擊,鹿歸月和希清都在心中感嘆不已。

玄靜真人收了陣法,突然一塊黑色金屬從地底射向空中,似是要逃竄!

玄靜真人一聲“定”,黑色金屬雖立時定在半空中,卻仍震顫不已。

希清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這黑色金屬與之前在李家村水瓢中藏著的那一小片分屬同源,只是大了許多,這塊已有人半個拳頭般大。她忙道:“這與之前李家村水瓢中那塊極其相似。”

玄靜真人點了點頭道:“這處的捕蠅草魔其形雖大,卻無甚靈性,恐怕只是被催化為魔作亂,不是這些異象的源頭。”

“這還不是源頭?”希霽插話道,“這捕蠅草魔恐怕只有師尊和幾位師叔師伯能收服了。若它還不是源頭,這真正源頭該是什麽層次的妖魔啊?”希霽說完,還用手摸了摸胸口,一副害怕的樣子。

“只怕來者不善啊!”玄靜真人看著手中黑色金屬塊,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師尊,不知接下來怎麽辦?”希霽問道。

“希霽,你去通知四象堂所有弟子先回去,一切等我與掌門商議之後再行定奪。”

“是!”希霽躬身領命,禦寶離去。

玄靜真人看向希清道:“希清,你與希舒此番受傷頗重,先隨為師一同回去吧。”

希清起身恭敬道:“是,有勞師尊!”她轉過頭去看了看鹿歸月,見鹿歸月也在看自己,便對玄靜真人道:“師尊,可否容我道個別?”

玄靜真人微微點頭。

希清走到鹿歸月身前,道:“此番多虧有你相助,我才能成功脫險,之前的賭局算我輸了,欠你的錢我暫時還不上。”

鹿歸月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調侃道:“那可不行,可不興賴賬的。”

希清也笑了,從腰間暗兜裏摸出一方白色小印,印上刻著一雙翅膀,栩栩如生。希清遞給鹿歸月,道:“這個是從小跟著我的小印,雖不是多值錢,但對我來說十分重要。你放心,我一定會拿錢來贖的。”

鹿歸月見她雖笑著,眼神之中卻盡是鄭重,便知她這人乃是極重承諾之人,便又多了幾分好感。鹿歸月伸手接過小印,道:“那我就收下了,下次見面是喝湯還是吃肉,就全看你的了!哈哈哈!”

二人拱手道別,玄靜真人帶著希清與希舒禦風而行,希清在空中向著仰頭目送她的鹿歸月遙遙揮手,卻看不清鹿歸月的眼睛,其實看的並不是她,而是玄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