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地上的人影拉長。

紮著長馬尾的少年，一邊慢悠悠地踩著步伐，一邊不時地挖著冰淇淋塞到嘴裏——冰涼香醇的口感，真有一種久違的懷念。

“嗯~我到了，”眼看甜品屋越來越近，黑山側頭看向紫發青年，“要進去坐一下嗎？”

柳生推了推眼鏡，看著甜品屋的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人從裏面走了出來，沒有回答少年的問題，反而問道：“你現在是在準備升學考？”

黑山點頭，看到迎過來的柳蓮二，拿著勺子的手朝對方揮了揮。

“我那有一些高中課程筆記和覆習資料，或許對你有些幫助。”

老妖眼睛一亮：“那就先謝了~”柳生的筆記和資料一向完美，內容翔實又易懂，基本囊括了考試範圍的各種題型。

“琦，”柳蓮二走到兩人跟前，目光落在柳生身上，“柳生，謝謝了。”

柳生微微點頭，看著黑山：“黑山君，再見。”

“嗯~不在甜品屋吃頓晚餐嗎？蓮二也一起哦~”

柳生沈默了一會兒，回道：“不用了，我還有事。”

黑山一貫不強求別人，轉身朝甜品屋走去，跨出了一步，有些奇怪地回頭：“蓮二？”

“你先進屋，”柳蓮二平淡的語氣透著一絲不明顯的溫柔，“我有幾句話要和柳生單獨說。”

“哦~”老妖點頭表示了解。

回到家，換回習慣了的裝束後，黑山老實地待在二樓的書房裏，在晚飯還沒好前，繼續覆習一會兒——說來，自打決定要考大學，柳蓮二對他管得真嚴，今天能出去溜一圈，還真托了柳生的福。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話說完了？”不專心的老妖立刻扔開筆，問向青年，“你和柳生說什麽了？”總感覺有點神秘啊！

柳蓮二隨意地回了句：“學校的一點公事。”

對公事沒興趣的少年，頓時沒了好奇心。

柳蓮二坐到少年身邊，問：“今天都玩了什麽？”

聞言，黑山興致高漲地說起今天和柳生去過的地方。

“一大半時間都是在游戲廳吧？”熟知某人秉性的柳蓮二輕笑。

老妖坦然承認：“太久沒玩了，一時沒剎住~”

“以後有空閑了，想去哪裏，都有我陪著你，”褐發青年將身邊的少年輕輕環抱，“除了游戲廳外，日本值得游玩的地方多的是。”

懶骨頭的家夥掛在對方身上：“好~”

“不過目前最重要的是你升學考試。”

黑山缺了大半的高中課程，又把之前的書本知識忘得七七八八，這次升學考，得要下苦功夫。

“知道了~”老妖雖然散漫的很，但決定要做的事情，也不會推脫。

看著一貫任性的家夥在自己面前這麽乖順的模樣，柳蓮二一時克制不住內心的情感，不由得捧起少年的臉，微微低頭，親吻起對方。

黑山主動張開嘴，興致勃勃地與對方的舌糾纏起來——在那個夜晚與柳蓮二接吻後，他就對這種雙人的游戲樂此不疲，心情好的時候，經常主動向對方索吻。

柳蓮二自然從不拒絕。

“小琦！”

黑山轉身，就聽到一聲快門響：“喲，不二。”

不二周助拿著相機走到少年身旁，笑瞇瞇地說道：“小琦是來參觀我們學校的嗎？”

“嗯~”

“那你怎麽呆站在這裏？”

老妖漫聲道：“蓮二讓我等在這~”

不二靜了一下，睜開冰藍色的眼睛：“你和……柳在交往嗎？”

最近被好幾個人——仁王、丸井甚至是嚴肅的真田——都問過這個問題的老妖，十分自然地回答：“是的哦~”

第一次被問的時候，他還需要思考一下，對比一下交往中人做的事情，才確定了答案。

不二臉上又掛起了笑容：“小琦對柳一直不一樣呢，現在應該很幸福吧！”

幸福？黑山微楞。老實說，他不太了解這個詞語的界定。不過，和柳待在一起，感覺很溫暖，心靈很安寧……那麽，應該……

“是呢~”他再次肯定。

不二微笑地舉起相機：“吶吶，幸福的小琦，再來拍幾張相片吧！”

和不二聊天的時候，來接黑山的人終於過來了，不過不是柳蓮二，而是柳生。

“柳臨時被叫去開會，他讓我帶你去公寓。”柳生如是解釋。

黑山和不二告別後，就跟著柳生一起去了對方的公寓——立海大出來的柳蓮二，柳生和真田，現在又在一個學校，昔日的同伴便在校外合租了一套三室兩廳的公寓。

老妖好奇地在公寓轉悠著。

公寓的布置幹凈整潔又簡單，很符合三個房客的性格。

黑山走到小客廳的魚缸前：“吶，柳生~這是誰養的金魚？”

柳生給少年倒了一杯茶水，聽到對方的問題，靜了一下，道：“是我養的。”

“你好有閑情逸致~”

柳生將水杯遞給老妖，遲疑了一下，開口：“學校裏還有事，你一個人在這可以嗎？”

“嗯~可以，”黑山漫不經心地回答，“你不用管我。”

等柳生離開，參觀完公寓的老妖，就進到柳蓮二的房間——之前柳蓮二給了他一套公寓和房間的鑰匙。

柳蓮二的房間，和客廳一樣簡約大方，除了基本的配備外，就是一個巨大的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許多書。

黑山簡略地看了看，除了專業課的書籍外，不少文學類的讀物。

看到一些中文書籍時，老妖小小地意外了一下。

柳蓮二回來時，天已經微微黑了，對自己將人叫到東京卻讓對方一直等在公寓的事情，感到抱歉，一忙完活，他就迫不及待地趕回公寓。

打開房門，就看到某個犯懶的家夥，趴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

撿起掉在地上的中文小說，青年坐到床邊，輕撫著少年的長發，嘴角含著淺笑。

……一種幸福感，充實著胸腔。

“嗯~蓮二？”完全習慣了青年的氣息的老妖，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抱歉，讓你等了這麽久。”

“沒事~”

夜晚。

黑山抱著柳蓮二的筆記本玩游戲。

柳蓮二無奈道：“別總是玩游戲。”

老妖懨懨地松開鼠標。

見他這樣，柳蓮二失笑，心裏格外地柔軟：“偶爾看看電影也不錯。”

“嗯~我好像確實很少看電影，”黑山倒是來了興趣，隨意地點開某個影視網站。

等柳蓮二洗完澡出來，聽到電腦裏傳來的聲音，有種不妙的感覺。

他快步走了過去，視線落在了屏幕上：兩個年輕的男人一絲`不掛地交纏在一起……

整個人頓時不好了。

“你怎麽看……這個？”青年的嗓音幹澀微啞。

黑山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盯著電影畫面，眼神帶著好奇與研究：“我隨意點開的~”

其實是一部講述邊緣感情的文藝片，影片的質量與評價都不錯，就是尺度有點大……

這一場“動作戲”持續了五六分鐘。

“琦……”

黑山忽地合上電腦，擡頭看向極力控制著情緒的青年：“吶，蓮二~我們也試一試吧？”

柳蓮二怔了怔，凝視著少年躍躍欲試的表情——純粹是一種發現新奇的好玩的事物的模樣——不由得沈默。

“為什麽？”半晌，他輕聲問道。

“嗯~就是感覺好奇……”

果然。褐發青年心裏苦笑。

“書上說，性`愛很美好，”老妖輕撫著嘴，若有所思——自從被問自己與柳蓮二是不是交往後，他就翻了一些講戀愛的書籍，“戀人做這些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和蓮二不就是戀人嗎？”

少年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柳蓮二微楞了一下，隨即緩緩笑開：“嗯，我們是戀人。”

“而且蓮二不是一直很想和我交`合嗎？”

柳蓮二無語，又有點不好意思，最終走到老妖的身邊，將人抱著，壓低聲道：“那我們試一試吧！”

次日。

賴床的少年穿著柳蓮二寬大的浴衣，晃悠悠地走出房間，看到柳蓮二在廚房裏做飯時，相當的意外，好奇地湊過去：“蓮二會做飯？”

一直微笑幹著活的青年，手上動作頓了頓，偏頭看向精神頭很好的少年：“怎麽這麽早就起了？”

“還好吧~我最近都是這個時間起床。”黑山不在意地回答。

——按照柳蓮二的時間表，這個點起床已經很晚了，不過某人一向貪睡，最近要不是一直忙著覆習功課，他可能會睡得更遲。

柳蓮二轉過頭，輕咳了一聲，低聲問：“……有沒有不舒服？”

老妖眨巴著眼睛，有點不理解對方的問題：“嗯~我很好啊，為什麽會不舒服？”

“……”柳蓮二沈寂了一下，才尷尬地說道，“我擔心昨晚弄傷你了。”

黑山更覺奇怪：“弄傷我？”怎麽可能，他一老妖哪裏是隨便一個普通人能弄傷的。

看著少年困惑的表情，柳蓮二失笑：“是我想多了。”

——他該知道，他愛上的這個家夥，總是那麽的“與眾不同”。

這樣，也好。

“琦，”吃完早餐後，柳蓮二忽然說道，“等你考完試，能不能和我去見一下我的家人？”

黑山不解：“為什麽要去見你的家人？”

沈默了片刻，柳蓮二輕聲說：“不，沒什麽。”

老妖咬著青年削好的蘋果：“嗯~見就見吧！”

雖然莫名地去見不認識的人有點奇怪，但是……蓮二好像有點難過呢~既然是對方的願望，滿足一把也沒什麽要緊的。

柳蓮二撫著少年漂亮的臉，微笑：“不用勉強，是我心急了。”

“沒有勉強哦~”黑山漫聲回答。

“嗯，我知道，”青年的嗓音格外地溫柔，“不過，現在還早，等你考完試再說。”

從頭到尾，老妖沒太明白柳蓮二的意思……嘛，都無所謂。這個人類，讓他覺得溫暖安心，只要對方的要求不會讓他感到為難，都沒有必要去拒絕。

他是一只遵從內心的老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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