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記憶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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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城門不久,在一個沒什麽人的角落,宋大壯停下牛車,把車上的大家放下,約好了幾點集合後,大家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或賣掉積累的一些小東西和制作的一些手制品或去和人交易些皮毛果子什麽的。

等人散得差不多,宋大壯叮囑了下豆豆和秦子問兩人要註意安全,也趕車離開。

豆豆呢,打一進城門後,一雙眼睛就沒停過,現在正一眨不眨的望著不遠處的糖葫蘆。這孩子許是小時候太苦了些,落下了個嘴饞的毛病,再加上這些年家裏人都偏寵著的關系,雖是快及弱冠之齡,卻還是一副孩子心性。家裏因著嫂嫂到產的關系,前陣子大哥把家裏裏裏外外需要的不需要的都買了個遍,所以暫時不需要采買什麽東西,偏生今兒個出來的匆忙,連一向疼愛他的魯二也忘了塞給他些銀子,出門不久碰巧正趕上宋大叔用他家的牛車送村裏有需要的人來城裏,他光顧著拉秦子問上車,現在到了地,看著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街市,豆豆小孩傻眼了。

正當豆豆想著些有的沒得,眼前突然有人遞過一只小小的錢袋,他一驚,擡頭去看,只見秦子問笑容溫和的看著他。他立刻窘的紅了臉,剛要推辭,卻不想秦子問一把把錢袋硬塞到他手心,“好了,裏面沒有多少銀子,都是些碎銀和銅板,看你也好久沒來過集市了,去好好玩玩吧,不過,要註意安全和小偷之流,遇到不對勁,往人多的地方跑,要學會保護自己知道嗎?”

畢竟小孩心性,想著待會回家讓大哥二哥好好做頓豐盛的犒勞秦大夫,也就接了錢袋,問明秦子問不需要他陪同要自己逛逛之後,再次說了集合地點和時間,小孩撒丫子跑了。

秦子問站在原地,看著豆豆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之後,這才正視眼前的光景。

熙熙攘攘的人流,叫賣聲不絕於耳,各種各樣的小吃,胭脂水粉,糖人人偶,面具飾品,字畫對聯,豐富非常。

“包子,包子哎,又香又大的包子哎,5文錢一個咯。”

“胭脂,上好的胭脂,有今兒個剛到的新品哎。”

秦子問也不靠近,只慢慢行著,看著,感受著這最是普通的生活氣息。突然,一個近在咫尺的小販聲音響起。

“這位公子,一看您就是人中龍鳳、一表人才啊,可有了心儀之人?買一塊送給心上人吧,我這裏的玉可都是上好的好玉,包她喜歡。”

原來,秦子問為了讓路給迎面走來的兩位年輕女子,不知覺退到了一個賣古玩的小攤前。小販的話,秦子問聽了笑笑,也就順勢低頭看了起來。

那小販見秦子問在一對碧綠的玉玨註視時間略長時,不禁楞了楞,但畢竟是見慣了各種客人了,他想了想,又熱情的介紹道:“客觀真是好眼光啊,這玦,您用來做佩飾真是再好不過,寓意凡事決斷,有君子或大丈夫氣質,您儀表堂堂,溫潤如玉,實在再配您的氣質不過啊。”卻絕口不提送於心上人之類的話了。

這小販的反應真是再絕妙不過,秦子問也不禁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他直接把那對玉玨拿在手中,問明了價錢後,遞過去一錠略超過那價格的銀子,對那小販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秦子問邊走邊端詳著那對玉玨,其實這對玉玨比起太上收集的那些實在是再普通不過,不過,勝在樸素,3厘米厚的厚度,圓形斷面的環狀,帶一缺口,再加上那碧綠的色澤,在那麽多的玉石中,他幾乎一眼就看中了它,玨,遇滿則缺,還兼有訣別之意,送於心上人嗎?他不禁笑了笑,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呢。

“咦?”秦子問不禁驚咦出聲。

原來,他方才看玉玨看得入了神,漸漸偏離了人潮,離鬧市愈來愈遠,走到了一處很是僻靜的地方。

如果只是這樣,還不至於讓秦子問驚奇,而是——

秦子問在原地站了良久,半晌,長嘆口氣,舉步朝一間相形之下很是破舊的房子走去。

也沒有敲門或是呼喊,秦子問輕輕推了推那扇破敗的房門,‘吱呀’一聲,門開了。他徑直踏步而進,房內濃重的濕氣讓他皺了皺眉。忽然,房間深處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秦子問聽了,加快腳步走進內室。

只見一個形容枯槁的女子睡躺在榻上,嘴裏不停喃喃著什麽。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是乍一看到這女子,秦子問還是吃了一驚,這女子雖已病入膏肓,但觀其眉眼依稀可看出,其竟與前世的他——累世鏡中那粉白裝束的女子,有六、七分神似。

秦子問輕輕坐於床沿,長嘆口氣,但既然他選擇了進來,就已做好決定,而他一旦決定好,就再難更改。

只見驀然秦子問,周邊氣勢一變,整個人變得凜然起來,慢慢一座由七瓣粉色蓮花組成的蓮臺從他眉心浮現出來,秦子問手上手勢不斷,指引著其中一半蓮花慢慢移至床上女子的額頭上方,然後深吸口氣,將那般蓮花快速打進女子眉心,做完這些,他松口氣,擡頭看看那顏色暗淡不少的那瓣蓮花,笑笑,將蓮臺收回。

秦子問做這些時不可謂不專註,以至於那對他隨手收在袖中的玉玨的其中一塊落進了床上的棉被的褶皺處也沒有發覺。

床上的女子本是不停地低低囈語著什麽,在蓮瓣沒進她眉心不久,她臉上的灰白之色立時緩解了許多,按道理她本該神情舒緩些許,但她卻是突然反應強烈起來,甚至用有些淒厲的聲音悲傷的喊著:“不要,我不要,子卿,子卿——”

而秦子問似是在就預料到這一切般,沒有任何動作,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的確,他在進來之前就料到會如此。

只因,這女子本就是一個將死之人,如果,如果沒有遇到他的話,這個女子該是帶著她的記憶她的感情不無遺憾的離開這個有著她心愛的人的世間吧。但是,沒有如果,老天把他帶到了這裏,不管是這女子與他前世相似的面貌,又或是她命格中的那一片混沌,都不容許他袖手旁觀,所以——

即便明知被他的本名蓮花改造過後,她會前塵往事盡皆忘去,他仍然選擇救活她。

看著床上女子漸漸平靜的下來的神情,和之前大不相同,更是與他前世相近了八、九分的面容,還有那隱沒在發際的淚水——

秦子問終是不忍得低低說了一句:“實在對不住,讓你這麽痛苦,但是,太上曾對我說,記憶是有大腦和身體之分的,如果你心中之人真的對你如此重要,那麽你就把你的眷戀、思念,融入骨血、四肢,這樣,即使你的大腦忘了,你的身體也會記得,將來一旦遇到你的那個他你便會知道,這樣,你也許會少些痛苦吧——”

回答他的是女子平靜而恬淡的面容。秦子問眉頭松了松,站起身來,環顧四周,捏了道法訣,霎時,整個房間幹燥許多。

做完這些,一陣輕風吹過,吹起床上的幔帳,也帶來一絲清爽,床上人兒睡得香甜,床邊已不見秦子問蹤影。

而在秦子問消失後不久,兩個風塵仆仆的人影,正疾步朝這裏趕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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