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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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一點多, 按理說早就過了病房的探視時間的,但如果值夜班的護士換成胡小雲,也就是精神病院機靈的那個小護士,結局就不一樣了。

她看到大晚上來‘探視’的許行霽, 那都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而是像直接得了白內障一樣的就放人過去。

同時, 胡小雲還不忘十分狗腿的報告著:“許總, 盛小姐已經睡下了, 你可以偷偷看哦。”

這種戲碼對於已經看慣了‘虐戀情深’狗血文的胡小雲來說司空見慣,她甚至能直接腦補美麗的男女主角發生的各種故事。

她一看就知道許行霽偷偷喜歡人家估計還吃癟了, 要不然怎麽白天不來半夜來呢?就是想碰運氣等人睡了嘛,她十分懂。

許行霽側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再次感慨自己花高價雇傭了此狗腿來看著盛弋簡直是上上策。

他用眼神表揚了一下胡小雲, 然後放輕腳步悄悄走進病房。

但機靈的狗腿子也有情報失誤的時候, 盛弋根本沒睡。

而且不光是沒睡, 還打著壁燈靠在床頭上正在看書,屋內‘刷刷’翻動書頁的響聲,在他推門進來的‘咯吱’聲中戛然而止。

迎著盛弋有些意外的視線, 許行霽腳下一僵,莫名覺得尷尬極了。

就像…就像偷東西的小孩子被抓包了一樣,手足無措。

“許行霽?”盛弋放下書, 坐直了身子看著他, 聲音*T  在靜謐的夜色裏更顯柔和:“你怎麽這個時間來了?”

“就,剛忙活完。”來都來了, 許行霽也只好走過去, 他高瘦的身影站在窗邊, 微微垂眸看著她:“不放心, 想著還是過來看看。”

他打完破傷風的針處理好傷口後就去警局了,和俞九西湊在一起調查資料到這個時候才結束,本來想著直接回去休息的,但…怎麽想都還是不放心。

手裏握著方向盤,不知不覺間方向還是打偏,繞到醫院這邊來了。

“今天謝謝你了。”面對許行霽的不放心,盛弋纖柔的頸項微垂,輕聲說:“救了我。”

“先別說謝,這是在行西負責的工地。”許行霽苦笑一聲,面對她,他十分坦誠的並不邀功:“這事兒說不定和我有關,畢竟我得罪的人多,你脾氣好,沒得罪過人。”

盛弋是個聰明人,許行霽這麽一說,她大致也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後怕是另外一回事,她微微一怔:“你是說有人故意的麽?”

“嗯,那個扔石頭的鄭國,看起來身份背景挺簡單的,就是個打工的普通人,但是…”許行霽沈默了下,搖搖頭:“總感覺不對勁兒,高空擲物是個非常危險的事情,工地一定會再三強調,他就算是個白癡,也不會平白無故的向下扔那麽大個石塊,尤其是有人的時候。”

盛弋秀眉微蹙,不說話。

“警察已經開始著手調查鄭國的通訊記錄了,還有他最近接觸的人。”許行霽抱歉地看了看她:“如果真的是因為我得罪的人連累你,應該是我對你說對不起才是。”

“別說這些了,你也不想得罪人連累我啊。”盛弋笑笑,細長的指尖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再說我也沒事。”

許行霽沈默不語,目光有些發怔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在生死邊緣受到的驚嚇沒那麽容易平息,盛弋臉色仍舊有些病態的蒼白,唇色很淺,只有眼睛是亮晶晶的。

也許是因為盛弋長著一雙月牙眼的緣故,許行霽始終認為這是最好看的一種眼睛——無論多麽疲憊的時候,也像是在柔和微笑著的。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畢竟上次已經決裂的很清楚了,他們充分的躲著對方,幾乎是可以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了。

“但我還是沒忍住,想來看你。”許行霽自嘲的一笑,有些狼狽:“對不起。”

“沒…沒什麽。”盛弋的聲音打了個磕絆,低低的:“我沒不想見你。”

許行霽怔了一下,心頭的墳墓仿佛破土而出,顫顫巍巍的伸出一只手,他看著盛弋低頭摳自己手指的模樣,忍不住問:“什麽……”

“許先生。”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伴隨著胡小雲非常識時務的提醒:“十二點醫生來查房哦。”

如果被發現過了探視時間有人來,那他們都沒好果子吃。

許行霽有些郁悶的把剛*T  剛的問題吞回去,憋屈的應了一聲。

盛弋有些詫異:“你什麽時候和這裏的護士這麽熟悉了?”

還帶專門提醒的,許行霽的‘社交能力’一般沒這麽好吧?

“不熟,就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許行霽想了想,還是把事實告訴她:“我雇她看著你來著。”

盛弋一楞:“為什麽要看著我?”

“假如石塊是故意扔下來的,那醫院也不一定安全。”許行霽聳了聳肩:“鄭國總不會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吧,為了安全起見,找個人二十四小時看著你我比較放心。”

……

行吧,許行霽還真是思慮周全。

盛弋無奈地笑了笑,也沒說什麽。

其實她是覺得不用這樣的,畢竟她是個有手有腳的成年人,在工地那裏是地形所致,但醫院這種地方,她總不會被人綁了去。

但盛弋理解許行霽的擔心,如果換了是她,被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而連累了別人,也會覺得內疚不安的。

所以她接受了這個安排,能為他寬心一點就是一點吧。

“其實,你也不用先把所有可能性攬到自己身上去,如果是跟你有仇的人要報覆,那為什麽要找我呢?”

對於這一點,盛弋是很不理解的,她納悶的側了側頭:“畢竟我們沒有關系呀。”

她和許行霽都好幾個月一面都沒見到了,除了‘前夫妻’的這個身份之外,都可以說是兩條不曾相交的平行線,為什麽要找她?

“你說的對,所以如果真的是報覆,那應該是認識我們倆的人。”許行霽笑了聲,眼睛裏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聲音冷淡又自嘲:“但不管是為了什麽,他找對人了。”

“如果真的傷到你,比傷到我有用。”

“無論是誰,我都會和他拼命的。”

許行霽說著,眼睛定定的看著盛弋的側臉,後者耳朵有些燒,感覺他的視線仿佛有溫度一樣。

目光灼灼,幾乎讓人覺得燒著了。

“那個,”越說越暧昧,盛弋不想再過多糾結這個話題,硬著頭皮下逐客令:“快十二點了,你不走麽?”

許行霽低頭看了眼手表,還有十分鐘。

“不著急。”他眼神掃了一圈屋內,長眉微蹙:“晚上沒吃飯麽?”

病房內的垃圾桶空空如也,桌上也很幹凈,看不出來是吃過飯的場景。

“嗯。”盛弋搖了搖頭:“不餓。”

“剛受完傷就不吃飯,你沒體力消耗啊?”許行霽無奈的笑了笑,手心把玩著車鑰匙:“想吃什麽,給你買去。”

正好,能躲過醫生查房的時間再回來。

如果放在平時盛弋是肯定不需要他買的,但現在情況特殊,而經過這麽一提醒,她還真的發現自己有點餓。

轉了轉眼睛,盛弋說:“我想吃KFC的皮蛋瘦肉粥和蛋撻。“

KFC?許行霽一怔,哭笑不得:“那不是快餐食品麽?你能不能吃點有營養的?”

“有營養的平時吃的夠多了。”盛弋抿唇輕笑*T  ,唇邊一個小小的梨渦,在病號服的映襯下尤為清麗:“我現在就想吃這些。”

如此絕色下,別說KFC的皮蛋瘦肉粥和蛋撻了,就算是盛弋想吃人參鹿茸,許行霽也能想辦法給她弄來。

二話不說,拿著車鑰匙就去扮演外賣小哥了。

盛弋松了口氣,靜坐了半晌,才慢慢的放松了繃直的身子。她此刻肩膀那裏疼的厲害,沒辦法躺下,側著身子也覺得控的難受,還不如就這麽坐著。

因為許行霽剛剛的話,耳朵多少有些熱,幸虧沒蔓延到臉上,否則…還真是夠不好意思的。

大概是因為肯德基無處不在的原因,許行霽並沒有走多久,十二點過十分醫生剛剛查完房,門就再次被敲響了。

許行霽拎著印著肯德基熟悉LOGO的袋子走了進來:“剛做的粥,還熱著呢。”

他把病床上的小桌子弄起來,然後逐一拿出袋子裏的東西後粥倒是成了次要了,隔著紙袋似乎都能聞到蛋撻甜膩馥郁的香味,盛弋肚子不自覺地叫了一聲。

許行霽自然是聽到了,他拆東西的指尖頓了下,忍不住笑了聲。

“那個。”盛弋有些尷尬,連忙轉移話題:“你也吃吧。”

她看許行霽還買了挺多的,她一個人也吃不完。

“不著急。”許行霽坐在旁邊:“你先吃。”

其實他就在旁邊這麽看著,還是挺有壓迫感的,盛弋無奈,也是真的餓了,拿出蛋撻慢慢的吃著。

只是蛋撻漢堡這種用手拿著吃的東西還好,吃粥的時候倒真的有些麻煩。

盛弋受傷的位置在右肩,幾乎是擡都擡不起來的疼痛,但吃粥需要用勺子,她不是左撇子,用左手還真是怪費勁的。

挖了兩勺粥,就很左的差點掉在桌子上,一想到旁邊還有人看著,盛弋幾乎就不想吃了。

她咬了咬唇,悶悶的拿勺子攪和著。

正糾結間,一只修長的大手‘搶’過盛弋手中的粥盒,指尖輕輕觸到她的皮膚,一片冰涼。

“別逞強了。”許行霽垂眸,挖了一勺粥,餵到她唇邊:“我餵你吃吧。”

昏黃的燈光下,男人一向淩厲的眉眼仿佛都沾染了幾絲柔和,在察覺到盛弋瞧過來的視線後又別開,找了個借口讓兩個人都寬心——

“你早點吃完…我也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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