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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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弋離開公司後給袁栗燭打了個電話,問她要不要出來逛街。

“現在逛街?寶貝你抽什麽瘋?”袁栗燭看著下午兩點的時間,忍不住笑:“我的確是自由工作者,可你不得上班呢麽。”

“不上班了。”盛弋淡淡道:“辭職了。”

……

四十分鐘後,兩個人在附近的凱德廣場上碰了面。

咖啡廳裏,袁栗燭看著神色淡定甚至在品咖啡的盛弋,有些目瞪口呆:“老天爺,你不是說你當初進那個公司很不容易的麽?怎麽突然辭職了還和沒事人一樣?”

正說著話,服務員把盛弋剛剛點好的甜點呈了上來。

她知曉袁栗燭喜歡吃巧克力,於是給她點了塊黑森林,而自己要的是焦糖布丁蛋糕,芝士蛋糕體上厚厚的一層焦糖,烤的微微凝結,用鐵勺子一敲幾乎有種碎裂的效果。

很香,卻甜的令人發指,但此時此刻,盛弋只想吃這個。

“栗子,別問了,幹不下去了而已。”盛弋是報喜不報憂的性格,昨天那麽可怕的場景她也不願意再回想一遍,反正王森那家夥被開除了就好。

她被連坐掉,也無所謂。於是盛弋笑了笑,只說:“陪我吃點甜的吧。”

這家甜品店她很喜歡,自己做的蛋糕,總是不如這裏好吃的。

“行。”袁栗燭了解她的性格,也不逼問她,她們是無話不談的朋友,但並不是逼著對方說不願意說的隱私那種‘無話不談’,成熟的成年人,都懂得分寸。

只是……

“嘖。”袁栗燭吃了口蛋糕,秀眉微蹙:“這家蛋糕做的太甜了。”

盛弋眨了眨眼,並不認同:“你不覺得香的很濃郁麽?”

袁栗燭搖頭:“我不喜歡太甜的。”

兩個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十分幼稚的鬥起了嘴。

等吃完後,袁栗燭一拍勺子,擺出大幹一場的氣勢:“走,今天把商場搬空!”

盛弋看著她,噗嗤笑了下,覺得袁栗燭這副架勢,倒是蠻像她那個購物狂婆婆。這個玩笑的念頭生出來後隨便說了句,袁栗燭卻不太樂意。

“切,我才不像你那個婆婆,老娘眼光新潮的很。”袁栗燭撇了撇嘴,很是不屑:“你那個許家的婆婆啊,算了吧,刁鉆的厲害。”

袁栗燭是除了於慎思以外,唯二知道盛弋暗戀許行霽這些少女心思的人,而且知道的更早,更全面。

她心疼她,當然也就討厭許家的所有人,尤其是許行霽——袁栗燭覺得許行霽對她不好,覺得盛弋這個婚結的吃虧了。

但同時袁栗燭也知道,某種程度上,盛弋算是實現了夢想。

所以每次在評判關於許行霽的事情上,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所以更多的是避而不談,畢竟她還是會替朋友不值得。

可盛弋自己反而還挺知足的,她想起昨晚許行霽對她說的話,唇角忍不住揚了揚。

“栗子。”報喜不報憂,喜事的話,她還是樂*T  意分享的:“許行霽說,願意陪我一起去擺放我媽媽的墓。”

這是她這兩天昏暗世界裏唯一的亮色了。

“我去,真的假的?”袁栗燭聽了之後也是大為吃驚,因為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登時喜悅跳上眉梢:“你們這進展蠻大的啊。”

能看到盛弋無望又孤獨的喜歡得到回報,哪怕是一丁點兒,都是值得讓人開心的事情。

“弋弋。”袁栗燭問:“你覺得你老公有沒有一點喜歡你啊?”

畢竟都相處這麽長時間了,盛弋溫柔體貼,從長相到身材是一根頭發絲都無可挑剔的程度,尤其兩個人結婚後還發生了實質性的關系。

看著盛弋白皙精致的側臉,長睫毛下一雙漂亮的柳葉眼如翦春水,就覺得許行霽除非瞎了傻了,否則怎麽可能對一直在身邊無微不至照顧他的盛弋沒有動心呢?

但事實上,盛弋真的不知道許行霽是怎麽想的。

他從少年時就猶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沒人能摸透水到底有多深,可能去接觸的話,就會溺死了。

女孩兒腦子裏閃過這段時間的種種,還是搖了搖頭,誠實的說:“我不知道。”

她們其實都不知道,許行霽其實現在心裏真沒想太多。

也行仇恨會蒙蔽一個人的眼睛,讓人從身到心都充滿了幹勁兒,只不過是覆仇的幹勁兒。

從前許行霽墮落過一陣子,但俞九西提醒了他,與其自怨自艾,不如想辦法和許致堯來個魚死網破,不瘋魔不成活,或許他是成王而不是敗寇呢。

行西是抗爭的第一步,許行霽自然是上心。

只可惜他的合作夥伴俞九西卻是個愛玩兒的二百五,整天組織一些無聊的局子,還美其名曰能從中找到商機。

許行霽瞄了下眼前的牌,心裏嗤笑一聲——商機個屁,想打麻將就直說得了。

牌桌上煙霧繚繞,許行霽修長的手指把弄著麻將牌,不動聲色的給桌上一個最近有開發計劃的地皮商人餵牌,那是個油光滿面的禿子,正好坐在他下家,非常方便。

許行霽之前在國外那幾年,對於麻將牌局各種賭博方式都屢見不鮮,腦子聰明學什麽都快。現如今用在‘生意’上,自然也能把禿子餵的舒舒服服的,每每胡牌,笑得都快厥過去了。

卻讓許行霽看著有點惡心,他今天沒吃什麽東西,胃裏直泛酸水。

尤其是除了這個禿頭以外,戚夏莫名其妙也跟來這個牌局了,不依不饒的纏著他。

“許哥。”戚夏甚至搬了個椅子坐在他旁邊,歪頭笑著看他:“我也想打牌,你教教我行麽?”

“想學啊?”許行霽咬著煙,白霧背後的眼睛毫無溫度,懶洋洋的笑了:“去名媛圈學去,在這兒不覺得熏得慌?”

戚夏楞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她有些如坐針氈,但還是賴著不想走。

中場休息的時候,許行霽就揪著俞九西的脖領子把人扯了出去。

“餵*T  餵餵,我這可是超季新款空運過來的,全球首穿。”俞九西大呼小叫著,嫌棄的撥開他的手:“你能不能註意點?”

“你他媽給我滾蛋。”許行霽煩躁得很,罵道:“你把戚夏叫過來什麽意思?”

“操,別冤枉人,我可沒叫那女的。誰不知道戚大小姐對你有意思,而你大爺的都結婚了啊。”俞九西連忙把自己撇清的幹幹凈凈:“老子組織的牌局,那風自然是要放出去,誰他媽知道戚大小姐從誰那兒得來的消息。”

而戚夏,可是聽到許行霽風吹草動就會主動貼上來的主,誰勸都不好使。

許行霽長眉微蹙,滿臉都是不加掩飾的厭煩。

“我說,不至於吧,戚大小姐不是長得挺好看,你小子艷福不淺。”俞九西挑了挑眉,十分不怕死的調侃著。

“這福氣給你。”許行霽冷笑一聲:“我是有婦之夫。”

“扯淡,你什麽時候在乎過你那金絲雀啊。”俞九西撇了撇嘴:“我昨天給你發的信息,你到現在也沒回啊。”

許行霽楞了下:“什麽信息?”

俞九西也傻了:“你沒收到?就…昨天那個競標現場,我看到你媳婦兒了。”

他對於盛弋畫的那張結構圖印象可是相當深刻,散場後就給許行霽發了個短信讓他猜猜遇到誰了,結果這貨可能是覺得無聊一直沒回,自己也就忘了這事兒了。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俞九西可是商圈內的小靈通,知道了另外一件事。

“餵。”他懟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許行霽,壓低聲音道:“你知不知道你老婆被她單位開除了?”

嗯?許行霽皺了皺眉:“什麽時候的事?”

明明今早盛弋還正常起床上班呢。

“就今天。”俞九西聳了聳肩:“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好像有風聲是員工窩裏鬥什麽的,兄弟消息快告訴你一聲,回去安慰安慰吧。”

許行霽沈默片刻,轉身就要走:“我先回去了。”

“餵餵餵,不是叫你現在回去安慰啊!”俞九西連忙叫住他:“唐禿子還在裏面呢!”

許行霽頭也不回,撂下三個字:“你解決。”

昨天哭的那麽傷心,說是想媽媽了,結果今天就被公司開除……這裏面沒點貓膩不可能,許行霽覺得自己得回去看看她。

只是盛弋現在看的卻是別的,她和袁栗燭逛街逛累了就隨便找個冷飲店坐了下來,拿出手機一刷,就刷到了戚夏新發的朋友圈。

[不會打牌被人教,好笨哦(吐舌jpg)]

配圖是牌桌上男人的一只手,白皙修長,青筋明顯又性感,兩只長長的手指夾著麻將牌。

而那只手的無名指佩戴著的婚戒,盛弋無比眼熟,這和她的婚戒是一對的,是許行霽的手。

盛弋的心臟像是被這只手狠狠捏住,幾乎喘不過來氣,尤其是她看到戚夏在這條朋友圈下面不知道回覆誰的一句話:[那不是婚戒啦,是他戴著玩的。]

戴*T  著,玩。

呵,說的真親昵。

盛弋突然後悔她為什麽要留著戚夏的微信了,本來就是從來都不說話的關系,而且明知道她覬覦自己的老公,為什麽還要留著受虐呢?

不能瞎想,沒什麽的。深呼吸一口氣,盛弋點開戚夏的頭像,一氣呵成的把她刪除。

就當做沒看見好了。

“栗子,我想給許行霽買個領帶。”她勉強笑笑,站起身:“我們繼續逛逛吧。”

“我去,你真能走。”袁栗燭哀嚎著站起來:“我都快累死了。”

盛弋不答,自顧自的走著,她現在迫切的需要做一些事情來轉移註意力,她不能把心思放在一個信息量極少的朋友圈,然後就胡思亂想下定論。

但很快,盛弋就後悔自己要來買領帶這個決定了。

和袁栗燭一起走進一家意大利名牌店內,她竟然看到在上次馬場見到的陳康泉夫人柳芙,她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地上有售貨員在蹲著給她試鞋。

盛弋怔了下,想了想還是讓袁栗燭等自己一會兒,準備走過去和柳芙打個招呼,畢竟經過上次也算是認識的人了。

她走過去,笑著微微低頭:“柳姐。”

柳芙正在劃拉著手機刷朋友圈,聞言立刻擡頭,見到盛弋便驚喜的笑了笑:“是你啊,好巧,快坐快坐。”

她是個很熱情的女人,拉著盛弋的手便寒暄個不停:“你來這家店買什麽啊?我有白金卡正好給你用,能打折哦。”

盛弋微笑:“謝謝了,陳總沒陪著您一起麽?”

“陪什麽啊,就知道應酬。”柳芙撇了撇嘴,顯然很不滿:“帶著他侄女去牌局了,不知道又談什麽生意,我也懶得管,就是他總帶著他侄女…閑得慌。”

柳芙邊吐槽,便拿出手機給盛弋看,順便還翻了個白眼:“你看,他侄女都不會打牌,敢情把生意場上當學習的地方了。”

盛弋真後悔來和柳芙打招呼,這樣她就不用一天之內兩次看到戚夏的朋友圈,甚至還被迫看到了戚夏在下面回覆的那個人的文字:[夏夏,真有意思,你怎麽找個戴婚戒的教你啊?]

而戚夏說:[那不是婚戒啦,是他戴著玩的。]

……

真荒唐,她把人刪了都躲不掉。

最滑稽的是她所不知道的戚夏的身份,盛弋擡頭,怔怔的看著柳芙問:“戚夏是陳總的侄女麽?”

“啊?你怎麽知道夏夏的名字,是啊。”柳芙也楞了,詫異的看著她:“你們認識嗎?”

“有微信,不是很熟。”盛弋手指不自覺抓緊身下沙發的皮質布料,聲音輕飄飄的。

“老天爺,你的臉怎麽突然這麽白?”柳芙被盛弋的臉色嚇了一跳:“弋弋,你沒事吧。”

“沒有,柳姐,我還有事。”盛弋拿著包站起來,勉強笑了下:“先走了,回見。”

盛弋不敢多想,許行霽的生意是否有戚夏從中幫助,畢竟她是陳康泉的侄女。

而柳芙也說了,很多公司都求著*T  和他們合作,但陳康泉偏偏就選擇了許行霽的工作室。

別的都好說,但一個男人和女人之間如果在工作上都互相有牽扯的話……那真的是一種很信任很親密的關系了。

作者有話說:

就是喜歡灑狗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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