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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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近黃昏,正值舉行“昏禮”之時。

世人皆認為黃昏是吉時,所以會在黃昏行娶妻之禮。

熱鬧的朱雀大街上,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從街頭延綿至街尾,一路敲鑼打鼓。

人頭攢動的人群中,耿娘看著坐在高頭大馬上的新郎官,眼中神色冷然如冰。

“這是誰家娶新婦,如此的隆重?”旁邊有人在議論著。

“哪裏是娶什麽新婦呀?這是謝家那位紈絝納妾呢。”

“納妾?!這納妾都是一頂小轎,從側門而入,從沒見過誰家納妾是十裏紅妝呀?”

“謝家那個紈絝向來不遵禮法,這不是為了給新人做臉嗎?”

“給一個妾做臉,那不是打正妻的臉嗎?”

“可不是嘛,謝家六少夫人這才進門不過半載,謝六少都納了十八房小妾了。”

“可憐喲……”

……

聽著旁人議論謝家的長短,耿娘的神色是越來越冷了。尤其是說道謝家六少夫人受委屈時,眼底掠過的殺意淩然。

暮色四合,墨韻堂的新房中,描金的大紅雙喜,在龍鳳喜燭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謝桐然帶著滿身的酒氣進了新房,

新房中很安靜,雕刻著龍鳳呈祥的喜床上,蓋著紅蓋頭的新娘端然坐著。奇怪的是,房中只有新娘在,喜婆丫鬟也不知去哪裏。

謝桐然喝了不少酒,腦子昏昏然然的,並沒有註意到這些異常。

喜床旁,放著鎏金的喜盤,盤子上面放著一桿赤漆描金的喜秤桿,是用來挑新娘子紅蓋頭的。

謝桐然看著房中的喜氣洋洋,心裏沒有一絲喜悅,反而盡是挫敗。

沈默了許久,謝桐然嘆了一口氣,終是拿起了那一桿喜秤。

秤尾挑起了繡著鴛鴦戲水的正紅喜帕,露出了新娘子的臉。

下一刻,只聽“咣當”一聲,喜秤落在了床上。

謝桐然的酒一下就醒了,他楞然的看著坐在喜床上的人。

龍鳳起初的映照下,身著婚服的美人,嘴角噙著笑意,明明是風情萬種的笑,此時卻像極了鬼神話本中所描述的吃人妖精,沒由的讓人心底毛骨悚然。

“耿東家?!”謝桐然驚了。

謝桐然是風月場所的常客,自然認識這位名滿京城的耿東家!

謝桐然驚訝的是,她怎麽會在這裏?她是怎麽進來的?

謝家再怎麽說也是將軍府,除了他以外,都是武將。

在一個滿是武將,守衛森嚴的將軍府裏。這個女人卻如鬼魅一般,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坐在了他的喜床上,還穿著新娘的衣服?!

“看來謝六少還記得妾啊,”耿娘臉上在笑,可眼底卻是一絲笑意都沒有,反而冷得讓人心顫。“那謝六少可還記得您對妾的承諾?”

耿娘話裏的語氣太冷,冷得謝桐然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不禁想起,他和琴袖成親的前一晚,耿娘來見了他,請他善待琴袖。

思緒之中,耳邊聽到“嗚嗚”的聲音,像是有誰被堵住了嘴,正在掙紮,而這聲音是從耿娘坐的床下傳出來的。

謝桐然看見耿娘皺了皺眉,似是嫌吵了,隨手撿起落在床上的喜秤。

只聽見“嘣”的一聲,細細的木制喜秤,硬生生的穿透了將近十寸的鐵力木床板。

最可怕的是,謝桐然聽見一聲脆響,是地磚被擊碎的聲音。

床榻之下,是被扒了喜服,五花大綁塞進床底的新娘子。而那一根擊穿床榻,擊碎地磚的木棍,就緊緊貼在她的臉頰邊。冷汗從額頭上滑落,她聽上面的人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人的骨頭可比這床板脆多了。”

話中威脅的殺意,赤裸裸的連掩飾都不曾。

下面的新娘子頓時不敢動了。

耿娘擡眸,一眼看到了正在燃著的龍鳳喜燭,臉色很是難看。

“龍鳳喜燭唯有正妻得用,謝六少是什麽意思?”耿娘冷冷的問道。

謝桐然看著那對喜燭,一時語結。

我能說這都是你家琴袖準備的嗎?

見他不語,耿娘眼中的冷怒更甚,只見她手一揮,掌風掠過,那一對龍鳳喜燭竟被生生的給震碎了。

燭臺碎片飛濺,有塊細小的碎片飛過,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血口子。

“妾曾與公子說過,琴袖安好,妾定傾盡全力,助將軍府一世榮華,她若不好……”耿娘看著謝桐然,目光一轉,滿是嗜血的殺意。“那將軍府誰都別想好過!”

感覺著臉上的刺痛,謝桐然心裏卻想著。

夫人,你沒說過……你的東家那麽暴力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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