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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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顧之桑出場後,村中關於邢家媳婦死亡的原委也就全部浮出了水面。

根據已知的信息推斷可知,村子裏死去的村民基本都是被‘起屍’的孕鬼和鬼嬰所殺。

更為殘忍狠辣的一點,在於奚海紅發現的那些飄散在村子詛咒結界中的殘魂,都是死去村民的魂魄碎片。

這說明邢家媳婦不僅殺人,連這些村民死後離體的靈魂都一並撕裂,以此來洩憤。

包括這個死去的看事婆婆也是如此。

她的魂魄有大半都被兇物撕碎。

僅剩的一魂一魄根本凝結不成實體,只有一團勉強能看出點輪廓的影子,縮在屋中的薩滿圖騰中瑟瑟發抖。

主持人大劉將所有選手得出的信息整合之後,手中拿著話筒,面對直播鏡頭說道:

“各位觀眾朋友們,經過一下午的觀察,分析,瓦拓村村中詭事,以及背後可能隱藏著的故事逐漸浮出水面。”

“深山村落,村頭吊屍,接二連三去世的村民……一切都和聲稱自己並未出軌卻離奇懷孕,最終以死亡來證明清白的年輕女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本場案件到此,諸位選手已經算是完成了‘探尋瓦拓村詭事’的委托任務,今晚《靈事》節目組的各位工作人員以及選手們會在村中落腳,暫住一晚。

結案時間為明天上午,屆時如果選手們還有其他發現,本場求助案件還有新的進展,節目組會逐一告知,敬請期待!”

大劉說完之後,節目直播間便關閉了拍攝鏡頭。

不少觀眾一臉懵逼,覺得本場求助賽虎頭蛇尾。

連村子裏做惡的兇物到底怎麽處理,以及事件中最神秘的‘懷孕真相’都沒有明確揭露,實在太草率了。

也有不少理智觀眾們出來解釋:

【節目組不拍後續肯定也是沒有辦法,小破綜現在流量太大了,如果真的拍到了什麽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或是什麽血腥可怖的畫面,肯定不會被社會主流接受,說不定到時候就連節目都要被下架了。】

【村裏的情況不都全部揭秘了,選手們完成得不錯,只是沒做附加題。】

【聽節目組的意思,後面要發生的事情都是不能拍的?選手們留在村子裏是要捉鬼了?!】

【打分都沒出來,大劉還說明天可能有新消息,這是證實了要接著查了吧!又期待又緊張,大家一定要註意安全啊!】

【……】

直播暫停後,熱搜上和瓦拓村事件相關的詞條直接沖到了第一。

在確定節目組的三名工作人員真的撞車受傷,村子裏的老婆婆也確實如直播間中透露出的那樣已經去世了,不少無神論,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也陷入了懷疑。

同時更多的路人,以及網上最大的玄學論壇上,都在討論瓦拓村的鬼孕婦,猜測事件真相。

當天傍晚,太陽剛剛西斜,天際的光線逐漸暗淡,偌大的瓦拓村中便不見人煙。

村子各處的小賣鋪早早關門,道路上空無一人。

若不是隱約有燈光從拉上窗簾的窗戶後方透出,瓦拓村簡直就像是一座死寂的空城。

村子每家每戶都在下午時分,領到了一張黃符。

從村外來的那些外鄉人告訴他們,從晚上六點鐘開始,家裏的成員要都聚集在一間屋子裏。

只要把這張紙貼在那間屋門的內部,就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期間無論他們聽到了什麽動靜,都絕對不能踏出屋門半步,否則後果自負。

聽外鄉人說得如此嚴肅,他們又親眼看到看事阿婆都被厲鬼鬥死了,早都被嚇破了膽子,沒有不從的。

許多人家早早地吃完了飯,就帶著孩子爹娘就進了屋,把房門關得緊緊的。

其中村幹部拉木一家也都縮在家中主臥裏。

家裏的孩子年齡還小,感受不到村子裏沈重的氣氛和害怕,只覺得爹媽是在玩什麽游戲,興奮地趴在床上掀起窗簾的一角,去看外頭的窗縫。

眼瞧著天色越來越暗,妻子也愈發緊張,忍不住問道:

“那些外鄉人到底靠不靠譜啊?我看你下午逮了好幾只公雞。”

拉木唉聲嘆氣:“是那群人裏頭姓顧的大師要的,她還把老陳家那條‘將軍’給要走了。”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他們真的有能力,不信他們,也沒有別人能幫咱們村子了。”

妻子聞言也連聲嘆息:“真是造孽啊,邢家媳婦就是心裏頭有怨氣,也該發洩夠了吧?難道她真要一個村兒所有人都給她陪葬嗎?”

拉木沒說話,半晌妻子又忍不住搗了他一下:

“你說,邢家媳婦是不是真被冤枉了?她在她婆婆家裏頭住著,真偷人了她婆婆能一點都發現不了?”

“那她那肚子總不可能是自己大起來的!”拉木悶聲說道。

妻子:“我反正覺得要真幹了,她不能那麽硬氣。”

拉木蹙眉不耐:“人都死了還說這些有什麽用……”

話音未落,趴在床上掀著一角窗簾的小女兒忽得發出一聲害怕至極的哭腔:

“阿曼阿爹……有怪姨姨!”

拉木夫妻倆朝孩子看去。

在看到拉緊的窗簾表面時,兩人脊背生寒直沖頭頂,頓時頭皮都麻了。

只見拉得死死的簾子上,隱約映襯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好似人形,能分清四肢和頭部,比例卻十分扭曲。

拉木的媳婦人要被嚇哭了,哆嗦著把孩子扯到了懷裏,捂著自己和孩子的嘴不敢發出聲音。

因為他們家的窗簾的透光性雖然有些差,可平時白天晚上只要拉上,也是看不到外頭樹蔭的剪影的。

此時一窗之隔透出的詭異影子,就像是有個人形的東西,靜靜地貼在他們家的窗戶上,偷聽他們講話。

似是察覺到了屋中人聲音寂靜,'咯吱咯吱’的指甲抓撓玻璃聲緩緩響起。

聲音傳到拉木一家人的耳朵裏,要把他們嚇瘋了!

拉木一頭冷汗,猛然扭頭去看向房門處。

只見房門上貼著的黃符正在顫抖不止,輕輕作響。

外來的顧大師說過,符箓動了就絕對不能出門。

因為那東西,已經來了。

就在他們即將繃不住,要被這詭異的景象折磨崩潰時,窗上透著的淺淺影痕開始挪動。

伴隨著‘咯吱’聲響,外頭的東西像是沿著窗面攀爬離開了。

過了許久,拉木媳婦已經僵了的手緩緩松開,臉色慘白;

她懷裏的閨女哭得一臉鼻涕淚水……

——

村西頭

天際一輪彎月,散發著幽幽白光。

一幢獨棟木屋中開著一盞不算明亮的小燈,屋中分散了數人,正是沒有離開瓦拓村的顧之桑等人。

白天死在木屋中的婆婆屍身已被收走安置,但屋中還是彌漫著一股散不去死氣。

此時顧之桑坐在桌前,手中拿著一個用紙糊的紙紮人,正提著毫毛筆描繪紙紮人的五官和眼睛。

當畫到眼珠時,她手中纖毛極細的筆尖並沒有去浸硯臺裏的墨汁,而是點入了另一個小盤中尚未凝固的紅色粘液——是血。

再次提筆,她神情冷淡,逐一給紙人點睛。

紅色瞳孔一沒入紙面,屋子裏其他默默看著的人便覺得那紙人的面孔多了幾分鮮活,赤紅的眼珠在光下有些奇異。

再然後顧之桑在紙紮人的前身寫下了一串字跡,是一個人的生辰八字。

坐在炕邊的黛西滿臉驚嘆,小聲對著奚海紅問道:

“你們東方巫術如此神奇?只需要用一張紙,就能做出一個‘替身娃娃’?!”

在黛西這些通靈者看來,顧之桑手中拿著的雖是個紙人,可紙人上散發出的氣息和能量,分明是個活人!

這在他們那邊叫做‘替身娃娃’。

但這麽精巧,足以和活人混淆視聽的娃娃,黛西還是第一次見。

奚海紅:……

“能做到的沒幾個,也就是她比較厲害。”

黛西了然,點點頭又問道:“這樣就能把那兩個兇物招來嗎?”

奚海紅說道:“應該可以。”

此時放下毫筆的顧之桑吐出一口氣,擡眸說道:“是一定可以。”

“那鬼孕婦已經殺了他們家的孩子,尤還不夠,還要進入他們家中去殺這個男人,足以說明它心中對這家人的恨意極深。再加上失手並未成功,還被黑狗咬傷,更會讓它心中的恨意不斷飆升。”

“它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結束直播後,顧之桑特意去了解了村中所有死者的身份信息,發現他們還是有一定關聯的。

首先是唯一死去的女人,她是邢家大姐,也是上吊自盡的鬼孕婦的大姑姐。

村裏人提到她沒有一個不說老實。

而且是太老實,太立不住了,讓人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這大姑姐結婚時的彩禮錢就一分沒拿到,後頭自己組建了家庭,丈夫還算有本事在隔壁村子裏開了家小商店,生了一對姐妹花。

可就算丈夫和婆家對她都不錯,她還是偏心娘家和自己弟弟,總覺得自己沒生出個男孩兒來,還是得扶持弟弟這個家才能立住。

為此她就算得不到親媽的好臉色,還是經常把家裏超市裏的油鹽醬醋,米面雜糧往娘家拿。

村裏人都說這邢大姐的夫家慘,娶了個一心胳膊肘往外拐的媳婦。

因著這大姑姐對自家太好了,邢家媳婦和她的關系反而挺不錯的,還經常勸她不要再給自家送東西了,說自己都不好意思拿。

到邢家媳婦死之前,這大姑姐雖然也生氣她給自己弟弟戴綠帽子,懷了不知道是誰的孽種,但也沒有和邢老太太一樣非打即罵。

好幾次她都偷偷去找弟媳婦,勸她說‘真話’,勸她把孩子拿了再和弟弟好好生活。

就是這樣一對生前連臉都紅過,沒吵過一次架的姑姐弟媳,在邢家媳婦死了之後,唯一弄死的邢家人,就是這個生前對她很不錯的大姑姐。

至於另外四個中年男人和邢家媳婦也沒交集。

他們和邢老二的關系還不錯,都是一起出村子打工的一批人裏的同事,被同一個組織工作,管事的包工頭領著。

若說他們和村裏其他的外出打工者有什麽不同之處,就是他們辛苦了大半年掙的錢款,都被同村的包工頭卷跑了。

這是兩年前的事兒了。

負責給他們安排工作的工頭就是同村的一個年輕人,才二十出頭,頭腦活絡小學畢業就去縣城闖蕩了。

別看這人年齡比他們都小,但在縣城呆了十幾年早就混成了老油條,靠給村裏人介紹工作斂錢。

像邢老二他們幹的建築行業,包吃包住,越勤快掙得錢就越多。

但一般要等工程都結束了,錢款才會一把打到工頭賬戶,再由工頭分發給底下的工人。

邢老二一行十來個人辛辛苦苦幹了大半年,到了要結工資的時候,這工頭因為賭博欠債,卷了幾十萬的公款跑路了!

這下可把一群村民氣壞了。

那些天他們天天堵在工頭爹媽的門口,恨不得把他們房子都給拆了,可也無濟於事。

再後來邢老二幾個兄弟氣不過,從一些知情者那裏得到了消息,想要去把跑路的工頭抓回來,把錢都要回來。

只可惜幾人出去跑了一趟,回來的時候灰頭土臉,臉色難看,說人還是跑了。

他們忙活了快一年,一分錢沒拿到。

而死掉的這四個人,細細糾察竟都是當初和邢老二一起出去,去找工頭要錢的人。

就連那個死掉的男孩兒狀子,也是幾人中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沒有死掉的男人的獨生子。

男孩兒死後,屍體被發現沒過多久,這家又差點鬧出人命。

這家的男主人那天傍晚在院子裏餵小豬崽的時候,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割破了喉嚨,倒在地上傷口鮮血直湧。

他家養了條叫‘將軍’的黑狗,渾身毛色純黑不帶一絲雜色,圍在主人的身邊瘋狂犬吠,吼叫,把屋子裏的其他家人都吸引了出來。

好在男人的喉嚨沒有完全被割斷,只是被破壞了氣管聲帶,送去看事婆婆那裏給救了回來,現在還躺在家裏養病。

要是頸動脈被割斷了,怕是天王老子都救不回來了。

村裏人都說,那天晚上這家男人肯定是遇到了什麽東西,要不是他們家有只通靈性護主的大黑狗,怕是慘死家中。

而那只立下大功的黑狗‘將軍’,腹部也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總之出了這麽多的大事,村民們也沒想過要報警。

一是他們知道害人的肯定不是人,有多名村民被卷‘鬼打墻’的時候,都看到了邢家媳婦。

這種厲鬼害人的事件,他們覺得報警了也沒用,警察也進不來。

二是他們村子相對閉塞,裏頭的村民並不信任警察,比起讓警方來查案,去醫院看病,他們寧願去找村子裏的看事婆婆。

直到節目組第一次打電話給村裏的管事時,都被直接拒絕了。

還是事情越來越嚴重了,他們才不得不寄托外援,同意讓節目組進村來拍攝。

了解到這些情況後,顧之桑並不像村民們那樣想,覺得邢家媳婦是在無差別報覆。

她認為世間萬事萬物都遵循因果。

邢家媳婦雖然手段狠辣,但它死後最先要報覆的人,肯定是它最痛恨的人。

這一戶人家兩次被它光顧,就更是如此了。

為此顧之桑布下了一個引蛇出洞的套子。

她先是要來了被割喉男人的生辰八字,又取了他的眉間血做‘替身’。

此處的血是除卻心頭血之外最為重要的,含有精氣最濃郁的血液。

以眉間血點紙人睛,可以做到真正的紙身人魂。

對於死後已經沒有了五感的陰魂兇物來說,氣息才是它們辨別活人身份的關鍵。

顧之桑又在那戶人家設下隱匿陣法,把他們的氣息屏蔽;

這樣一來對於兇物,這個紙人自然就成了自己想要下手的對象。

再加上黑狗確實通靈,對邪祟有著一定的克制能力,也的確是它當時拼死保護主人,趕走了兇物,才讓這個男人免於一死。

在兇物看來,這只狗破壞了它的好事,它肯定也狗恨之入骨。

顧之桑把‘將軍’領來,自然又是雙重吸引。

她摸了摸腳邊的黑狗腦袋。

純黑土狗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低頭時還能看到‘將軍’的肚皮上有一道長長疤痕。

這還是白慈治愈過後的傷處。

黑土狗剛被領來時一瘸一拐,精氣神低靡。

它腹部的傷口是被兇物所傷,帶著濃郁的死氣和陰煞,讓它傷口無法愈合,那一處的血肉都腐爛發臭了。

治愈之後,它的精神才好了許多。

'將軍’正蹭著,忽然警覺地擡起了頭,看向昏暗窗外,一雙黑亮的眼珠陡然變得兇狠。

低沈的嗚咽聲從它喉嚨中發出,像是在發出陣陣威脅。

顧之桑擡眼看向窗外。

只見墻上,窗上貼著的符箓都在輕顫,屋中的氣溫陡然降低,一股淡淡的腐爛氣味不斷蔓延。

“來了。”

屋裏其他人對視一眼,面露嚴肅。

就在這時,一道含著幽怨的聲音從屋外響起:“阿爹,阿曼……是我啊,狀子回來了……”

“給我開門啊阿爹,我身上好疼,外面好黑……我好害怕啊阿爹……”

屋內的‘將軍’支起身子,猛地朝著窗戶的方向瘋狂犬吠,不間斷的吼聲讓屋外的聲音更加幽怨。

“將軍你知道我回來了,對嗎?”

“阿曼阿爹,你們為什麽,不給……狀子開門啊?!”

分明是年輕男性的聲音愈來愈尖,到最後陡然拔高,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就在屋外尖嘯響起的瞬間,屋子裏面懸掛著的小燈陡然爆開。

‘砰’地一聲巨響聲之下,整個屋子裏陷入一片黑暗,讓人心臟瞬間沈到谷底。

人的眼睛適應光線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但是想要置人於死地的東西,並不會給你適應的機會。

梭梭的攀爬聲在漆黑的環境中令人頭皮發麻,同時也會放大因看不見而生出的恐懼感。

一個不足半米長的東西猛地從黑暗中彈起,撲到了床榻上放置的紙人身上。

它鋒利的屍爪和牙齒狠狠撕裂了紙人的肚子。

預想中鮮甜熱乎的血漿並沒有噴出來,它撕裂的這個‘人類’身體一下就爛了,憋了下去。

兇物楞了片刻,下一秒一盆腥氣撲鼻的公雞血便從天而降,精準地兜了兇物一身。

蘊有驅邪之氣的公雞血一沾上身,那兇物便像是被烈火灼燒似得,瘋狂尖叫,打滾。

它瞪著一雙凸起的眼球,攀爬到墻壁上想要逃走。

字句清晰的咒術從一個女人口中傳出。

'哧’的一聲,顧之桑指尖夾著的黃符燃起明火,把墻上血跡斑斑,以及造成這一切的兇物照了個清楚。

那是一只身體青黑色的嬰形兇物,獠牙突出雙目赤紅,類似僵屍。

見它還想逃,顧之桑口中咒術不停,一揚手數道提前布好的符火朝著那嬰形兇物而去。

嬰形兇物攀爬得極快。

它自以為躲過了所有的真火符箓,下一秒便被一枚力道極大,帶著術數之力的鎮邪釘貫穿了顱骨,整個身體都被釘在了墻上。

另一邊其他幾人破門而出,各自拿著法器,在木屋的四周警戒。

他們本是要抓另一只兇物,可出來之後卻發現,那只母體憑空消失了。

木屋周圍什麽都沒有。

奚海紅手中提著一柄短劍,在夜色中小心謹慎,她總覺得渾身發毛,可視野中完全看不到兇物。

就在這時,其他三人幾乎是先後脫口而出的驚呼,讓她心頭一跳。

“小心背後!”

奚海紅一扭頭,神情劇變。

一個渾身焦黑,四肢扭曲的兇屍從後上方朝她撲來,面如覆血般赤紅,一雙黑洞洞的眼眶中尤其駭人。

那邢家媳婦的‘起屍’,竟然一直緊貼著趴在木屋的房頂!

這才沒被追出來的他們看到。

禾羋塗直接甩出了自己肩頭的‘油鬼仔’,那樽木雕小像就像活了過來一樣,飛快地撲過去抱住兇物的腿。

但這只起到了一瞬間的牽制作用。

邢家媳婦的‘起屍’太兇了!

它直接甩開了‘油鬼仔’,揚起屍變的手,就要把奚海紅的身體撕成兩截。

“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登山石裂,佩帶印章……①”

千鈞一發之際,錚錚咒術從不遠處傳來。

緊接著一柄長長木劍帶著破風之力,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兇物的方向而來。

“……神師殺伐,不避豪強,先殺惡鬼,後斬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當?急急如律令!①”

'殺鬼咒’最後一個字脫口之時,帶著斬邪之力的木劍同時落下。

劍身帶著勢如破竹的氣勢,沿著邢家媳婦‘起屍’的脖頸斜落,‘哢嚓’一聲斬落了‘起屍’的頭顱。

屍頭滾落在地,木劍輕顫著插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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