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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登基08“沒印象,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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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登基08 “沒印象,不記得了。”

夏舟離開展廳沒多久,馮祿春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從外面的走廊傳來。

剛關上不到一刻鐘的展廳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一個頭發稀疏的男人撐著門框,還沒來得及喘勻氣,便咋咋呼呼地喊道,“馮大師,不好了,有人闖進來了!”

馮祿春扭頭看向展廳門口,門口頭發稀疏的男人對上他依舊帶著幾分慈祥的目光,心裏卻生出了幾分懼意,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低喚了一聲,“馮、馮大師?”

馮祿春的視線落在男人的身後,平靜道,“我已經看到了。”

男人一楞,緩緩轉身看向自己身後,然後看到了一個身形頎長、容貌昳麗的男人。

楊紀清對上男人受到驚嚇的目光,雙眼一彎,朝他微微一笑,“謝謝你給我帶路的。”

這裏是28樓,並不是頂樓36樓,只是恰巧有人在這一層按了楊紀清乘坐那臺電梯,但沒等電梯上來就離開了,以至楊紀清乘到28層,電梯就按程序打開了門。

楊紀清原本是打算按關門鍵繼續往上的,卻在按下關門鍵的時候,聽到一個人跟另一個人的對話。這人讓對方去通知其他人,他去這一層展廳找馮大師。

楊紀清的任務不是處理負責守衛的斬字會術士,沒有遇到己方人員陷入困境情況,他其實應該盡快去頂樓找趙承輝。但是,“馮大師”這個稱呼讓他莫名有些在意,反應過來前,手已經下意識地扒住了即將合上的電梯門。

電梯門被迫重新打開後,楊紀清想了想,就順勢從電梯走出來,循著剛才說話聲傳來的方向,跟上了這個頭發稀疏的男人,接著就在這間空曠的展廳內,見到了對方口中的“馮大師”。

在看到挺著背脊坐在陣法中央的馮祿春時,楊紀清是意外,又恍然的。

他意外的是,馮祿春這一把年紀了,竟然也摻和到了趙承輝的事裏。他恍然的是,難怪之前馮祿春在趙家別墅的胗籠內,不僅不出力,還拖後腿。他原以為馮祿春和崔臻書一樣,是誘他入胗籠的熟人誘餌,不出力只是年紀大了精神不濟,現在看來是完全是在不動聲色的拖後腿。

“馮大師,這人交給我對付。”頭發稀疏的男人擼起袖子,露出手環模樣的法器,就準備對楊紀清動手。

“你回原處去守著,他由我來處理。”馮祿春站起來,駁回了男人的請戰。

“啊?可是……”

“還不快去!”馮祿春低斥道。

“我這就去。”

男人說完,繞開楊紀清,一步三回頭地順著外面的走廊離開。

“馮老先生,許久不見了。”楊紀清也沒去管離開的男人,他背著手踱步走進展廳,直面馮祿春有些漠然的目光,“馮老先生,你能不能告訴我,是什麽讓你不惜一切,也要逆天改命,助趙承輝當上皇帝?”

“當然是因為你。”

“因為我?”楊紀清一楞,隨後攤手道,“我可從未說過,讓您老去助趙承輝當上皇帝的話。而且,比起讓趙承輝當上皇帝,我更希望他能當上太監。”

“楊紀清,曾經的楊家第一人,你還記得馮啟安嗎?”馮祿春問道。

“馮啟安?”楊紀清垂眸思索了片刻,回道,“沒印象,不記得了。”

“400多年前,京城神算四大家之一的馮家家主馮啟安,你敢說你不記得了嗎?”馮祿春被楊紀清輕飄飄的否定激怒了,他瞪著雙眼,面上因憤怒泛起潮紅,“曾與你在得意樓大戰一場的馮啟安,你敢說你不記得了嗎?”

“你要說京城曾經的神算四大家,那我記得,都是我的手下敗將。”楊紀清淡淡道,“你要說跟我在得意樓大戰一場的馮啟安,那我還是沒印象,我就記得有個愛好強搶民女、被酒色掏空的孬種馮家家主,是四家家主裏第一個認輸的。”

“楊!紀!清!”

“別激動,激動傷身。”楊紀清可有可無地安撫了一句馮祿春,“不過,這麽說來,你是馮家後人?”

“沒錯!”馮祿春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覆情緒,“陛下承諾我,只要我助他登基稱帝,我便是趙氏王朝的國師,到時我便能修改史書,替我馮家先祖正名!”

“你這叫替先祖正名?難道不是應該叫造謠嗎?”楊紀清一臉驚奇地看著馮祿春,“你這後人當得真是一點志氣都沒有,我要有你這樣的後人,必然要將你吊起來打。”

“是嗎?”馮祿春冷笑一聲,“我今天就讓你永遠留在這展廳裏,好好看看我的志氣。”

馮祿春說完,擡手往線香上一揮。線香的青煙頓時化作細密的冰針,朝著楊紀清疾射而去。

楊紀清手腕一晃,無數的白線鯉魚自占天玦中湧出,在空中與馮祿春的冰針短兵交接。

勢均力敵只維持了數分鐘,很快楊紀清的白線鯉魚便將冰針橫掃得一幹二凈,隨即匯聚在一起,朝著馮祿春洶湧而去。

馮祿春又是擡手一揮,這次線香青煙轉入了他腳底的法陣中。法陣亮起,青煙匯聚成一只巨大的白虎,朝著空中成群裏的白線鯉魚猛撲過去。

白線鯉魚驟然融成一團,扭身化作一條體型龐大的青龍,盤踞在空中一個甩尾,就將白虎拍得煙消雲散。

“還有別的招嗎?”楊紀清和空中青龍都半斂著眼皮,漠然地看著馮祿春,一副靜待他出招的模樣。

“自然還有!”馮祿春咬牙摸出一只青黑色的鈴鐺。

鈴鐺不過比拇指略大,外表看著極為普通,但這只鈴鐺內卻封著大量的氣運。

馮祿春替人改命,不算其他人,就單是替趙承輝改的皇帝命,他需要遭受的反噬,是他死個上百次都不夠的。因此,他收集大量活人的氣運存著,為的是在遭受反噬的時候能拿來抵擋,並未想過用在與人交手上。

但是,現在不用不行了——不用他就要跟他的先祖一樣輸給楊紀清了,不用他就無法替他先祖正名了!

馮祿春搖了兩下鈴鐺,便有金色的氣運自鈴鐺中飄出,盤旋著沒入馮祿春體內。

楊紀清見狀,神色一冷。

盤旋在空中,占據大半占天的青龍尾巴一甩,幾條白色鯉魚被青龍甩出來,游動著飛快鉆進馮祿春的身體。

白色鯉魚入體,馮祿春身上驟然浮起命數線,楊紀清瞇眼細看。

“原來如此……”楊紀清冷笑一聲,“趙承輝在前面殺人聚集怨魂,你就跟在他後面偷那些枉死者的氣運。殺人的罪孽有趙承輝替你背著,枉死者的氣運你就偷偷收為己用。”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馮祿春從桌子上的香爐裏,捏了一把香灰撒在法陣上。

法陣一亮,隨後香灰凝聚成兩只白虎,比之前青煙匯聚的那只白虎體型更大,身影也更為凝實。

兩只白虎怒吼一聲,朝著楊紀清撲去。

青龍一聲清嘯勝,與兩只白虎相撞。兩只白虎身形一頓,驟然潰散,但青龍身形也跟著模糊了一下。

“不愧是楊家第一人,確實有點本事。”馮祿春點了點頭,又吸了一口運勢,隨後伸手拿起桌上的香爐,將全部香灰倒在法陣上。

香灰落陣,一只形如兔、兩耳尖長的巨大異獸出現了陣中。

“這是犼,以龍為食。”馮祿春從容地向楊紀清介紹道。

“鬥法中法術造型,又不是照著神話傳說的食物鏈來的。”楊紀清嗤笑一聲。

“你說的對,造型沒什麽用處,鬥法輸贏還是得看術士的強弱。”馮祿春撩起眼皮看向楊紀清,“那你敢接我這招嗎?”

比起直接打敗楊紀清,馮祿春更想看到楊紀清面露驚恐,亦或是對他痛哭求饒的模樣,他覺得那樣才能告慰先祖在天之靈,所以他並不急著攻擊對方。

楊紀清瞇眼估量著陣中那只犼,正面交鋒或許會有些兇險,但他應該是能贏的。

只是,他現在跟任朝瀾共享一個命格,他還占了這個命格的主命宮,他要是有個萬一,任朝瀾也會跟著沒命,這讓楊紀清喜歡尋求刺激的冒險精神剛擡頭,就被他給摁了回去。

“我沒什麽不敢,但是我要是受傷回去,我家那口子會哭,到時麻煩就大了。”楊紀清笑了一聲,揚手收起青龍,朝著展廳門口喊道,“方夏,你要找的債主在這裏,趕緊帶苦主過來討債。”

馮祿春扭頭看去,只見展廳門口不知何時多了兩個身影。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方夏和符堇。

“我還以為你打得太嗨,忘記我說的事了。”方夏邁步走進展廳,拿出楊紀清先前送他的出自高僧之手的水墨畫,朝著馮祿春,刷地一下展開,“我帶他們去寺廟超度,結果發現他們生前被奪了氣運,怨恨難消,我只好帶著他們來找債主了——”

大群的怨鬼自方夏手中的畫裏哭嘯著沖出來,憤怒地朝著馮祿春撲去。

“不——”馮祿春身上帶著屬於這些生前的氣運,這些怨鬼一觸及他的身體,他身上的氣運就像開閘放水一樣往外流失。

“今日物歸原主,了卻諸位仇怨,願諸位早日解脫。”楊紀清說完,朝著馮祿春甩出數條白線鯉魚,將對方的命數線撥亂反正。

馮祿春瞪大雙眼,身體一抽,便絕了氣息。

馮祿春的亡魂從遺體上浮出,還未張開說些什麽,就被一擁而上的怨鬼撕成了一縷青煙。

方夏拿著展開的水墨畫一抖,將平靜下來的一眾怨鬼重新收入畫中。

“搞定!這次再送去寺廟超度,應該就能把這些家夥送走了。”

方夏一邊說,一邊利落地把畫卷起來。畫還沒卷完,就感覺他們所在的大樓突然一震,隨後看到數不清的金色法印,一個接著一個地在墻面上亮起。

“怎麽回事?”方夏問道。

“氣運挪轉大陣啟動了。”楊紀清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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