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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晚宴01“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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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晚宴01 “古板……”

“不是。”任朝瀾看著驚愕失色的任少澤,一臉平靜地否定了他的猜想。

任家禁術版的陰屍陣,確實能夠活死人,但那需要以上千萬人的生命為代價,是一種極損陰德的法術。而且,被陰屍陣覆活的人也將終身背負罪孽,他怎麽舍得讓楊紀清去遭這種罪?

對上任朝瀾清冷的目光,任少澤冷靜下來,理智回籠。

仔細想想,老祖宗用的覆活術,確實不太可能是任家禁術版的陰屍陣。

以老祖宗對楊紀清的感情,就不可能將這種陰損的法術,施加在對方身上。再則,禁術陰屍陣需要千萬人的生命作代價,這麽大陣仗,任家家族史上也不可能沒有半點記錄。還有就是——老祖宗要是真用了這種陰損的術法,任家整個家族也逃不了其中的因果報應,還如何能夠延續數百年,發展到如今玄術圈首富的地位?

不過,逆轉生死的法術,就絕不可能是普通法術。老祖宗用的覆活術,多半也是一種禁術。

任少澤在腦子裏,把他所知的禁術翻了一遍,還真給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極高的答案。

“老祖宗,你用的難道是陰陽共生術?”

這次任朝瀾沒有否認,而是默認了任少澤的猜測。

任少澤擰起眉頭。

陰陽共生術的後遺癥,對於被覆活的人,確實是影響最小的,但對施術者來說,整個施術過程卻宛如煉獄。

陰陽共生術整個過程,是施術者將自己的命格,從神魂上一刀一刀切割剝離下來,然後自己轉入命格次宮,將命格主宮讓給受術者,從而讓對方覆活。

簡單來說,就是施術者將自己的生命拿出來,共享給受術者的法術。法術成功後,受術者將會成為命格的主導者,施術者則退為附庸。若是被覆活的受術者死去,施術者也很快會跟著死去,但施術者亡故,被覆活者卻不受影響。

相比任家陰屍陣,陰陽共生術這種覆活術,要付出代價的只有施術者。代價相對比較小,但成功的要求卻是苛刻的。

陰陽共生術不僅難度極高,而且必須施術者心甘情願讓出命格主宮,中途不能有一絲的遲疑和猶豫。然而,要從神魂上剝離命格,神魂就要承受難以想象的痛楚折磨。由於過程痛苦,幾乎沒有人能堅持到成功。而且這個法術一旦失敗,施術者沒多久也會死亡。

因此,雖然陰陽共生術確實是一種能夠覆活亡者的禁術,但過高失敗率和尋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過程,卻極少有術士願意去嘗試。

老祖宗願意為楊紀清做到這種地步,他對楊紀清的那份感情,根本不是喜歡那麽簡單了。

任少澤想說不值,但值不值不是他這個局外人能評判的。而且這話要是說出口,他家老祖宗多半是要跟他翻臉的。

任少澤沈默片刻,仔細想了想,又感覺有些地方說不通。

“等等,老祖宗,你的陰陽共生術既然是成功了,為什麽你們400年後才覆活?”

陰屍陣可以通過不斷跟他人借陽壽運勢,來延續壽命,從400年前活到400年後不成問題。但陰陽共生術覆活人用的是施術者的命格,繼承的是施術者所擁有的壽命,他們老祖宗再長壽,也不可能擁有400年壽命啊!

“因為這陰陽共生術在400年前並沒有成功。”

任朝瀾垂下眼簾,想起當時他在山腰義莊,跪在楊紀清的遺體旁,一次又一次地施展陰陽共生術,楊紀清卻一直死氣沈沈地躺在那裏的模樣。

“陰陽共生術能夠生效,純屬偶然。如果我沒猜錯,應當是在400年後的機緣巧合下,在地脈氣運呼應的催化下,我的陰陽共生術最終才得以成功。”

任少澤恍然。

這就說得通了,400年前陰陽共生術沒有成功,楊紀清死了,所以老祖宗才會在不到半年後,也跟著亡故。

老祖宗身體並無病痛,即便為楊紀清之死郁結於心,在短短半年內撒手人寰,也是說不過去的。因為陰陽共生術失敗,受術者死亡,施術者跟著亡故,才是促使老祖宗在半年內過世的真正原因。

400年後,當年失敗的陰陽共生術,在偶然下被促使成功,楊紀清覆活,跟其共享命格的老祖宗,也就跟著覆活了。

任朝瀾稍作停頓後,又對任少澤道,“你晚點給我一份Z市的地圖,我看看我的墓地和楊家祖墳之間的地勢走向,確定一下我的猜測。”

“好的,老祖宗。”

“還有什麽想問的嗎?”任朝瀾又道。

“暫時沒了。”任少澤回道。

“那就開車吧。”

任少澤轉過身去,重新發動車子,駕駛著車子前往B市的任家老宅。

任朝瀾離開小樓的第三天,小樓來了兩位客人——江睿和秦展楓。

江睿之前因為註重消防安全,積極撲滅路邊焚燒的紙紮人,惹得陰魂上門給他當“田螺姑娘”,是秦展楓介紹了楊紀清他們幫他,才將那陰魂送走的。

那事了結之後,江睿一直想上門道謝,但因為是準高考生,一直抽不出時間。這周由於剛結束聯考,各科老師憐愛,沒布置太多周末作業,他終於抽出一天時間,讓秦二少展楓陪他登門致謝。

江睿的行事作風屬於穩重妥帖的,不過到底還是一個高中生,而且還帶了一個愛玩又不著調的秦二少,很快就正好輪休在家的楊一樂,以及心緣未了、滯留陽間的楚航玩在了一起。

四個年齡相仿,陰陽相隔的大男孩,就這麽聚在客廳玩起了手游。

蔣叢給沒有實體的楚航當雙手,根據楚航的指揮控制游戲人物。不過,他並不是一雙聽話的“手”,時不時的就會有自己的想法,偏離楚航的指揮。導致兩人除了打游戲,還要互相對罵,簡直忙得不可開交。

小樓寬敞的大客廳,楞是叫他們幾個鬧出了菜市場的感覺。

然而,眼前明明那麽熱鬧,楊紀清卻依舊感覺有些冷清寂寞。

他幾次下意識地扭頭想跟人說話,一轉頭才想起他要找的那個人,還在任家老宅沒有回來。於是,寂寞感油然而生。

真是奇了怪了,任朝瀾明明是一個話不多的人,跟熱鬧也根本不搭邊。怎麽人一不在,他就感覺冷清了呢?

楊紀清伸手,拿起茶幾上的一本玉石介紹冊。

那天周衡回去後,就給他發了一份他們公司的玉石介紹單,他讓楊一樂幫他打印出來,裝訂成冊,打算在上面挑一塊合適的玉石,為自己煉制法器。

楊紀清拿著冊子翻了兩頁,就沒了興趣。

他隨手扔了冊子,摸出手機,點開微信。

特殊刑案局先前一直在調查老城墻事件中,主犯唐民川的人際關系,昨天終於梳理出了結果,程武整理了一份發給他。上面是四個跟唐民川有來往的知名企業家資料,楊紀清昨晚轉手在微信上給任朝瀾發過去一份。

但是,現在點進微信,跟任朝瀾對話框最後的消息,依舊是昨晚他回的“收到”兩字,再沒其他多餘的只言片語。

楊紀清瞪著那“收到”兩字,沒由來地感到煩躁。

他退出跟任朝瀾的對話框,點進朋友圈翻了一下,慢半拍地想起任朝瀾根本不發朋友圈。

“古板……”

楊紀清不開心的嘀咕了一句,正要退出微信,突然掃見了一條任少澤發的朋友圈動態。

那是一條帶照片的動態,照片拍的是任朝瀾的側面,他穿著一身筆挺西裝,正邁步往一家五星級酒店大門走去。頂上配文是——“參加晚宴,給老祖宗相親,祝老祖宗早日脫單。[鼓掌][鼓掌][鼓掌]”

楊紀清蹭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正開黑開得高興的三人兩鬼,聽到動靜,扭頭看去。看清楊紀清的臉色後,三人兩鬼頓時噤聲,縮成一只只鵪鶉。

楊紀清看也沒看對面的一圈鵪鶉,把手機塞進口袋,就朝著玄關走去。

楊一樂:“祖、祖宗爺爺你要去哪裏?”

楊紀清:“相親。”

楊一樂:“……”可你這一臉殺氣騰騰的表情,看著不像去相親,倒像去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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