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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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以然:你喝過雪碧嗎?夏天剛從冰箱裏取出來那種,口感冰冰涼涼,還刺舌頭。初嘗只覺得刺激,或許還有些疼痛,回味卻只有甜。

“……”

這晚元瀟直到半夜才睡著。結果第二天下午,剛返校就被許雅婷叫去了辦公室。

同樣被叫去的還有虞白。

托貼吧那條帖子的福,虞白挨了刀子的消息很快傳進了許雅婷的耳朵。當然,她的重點是打架和刀子。元瀟作為照片裏另一個出現的當事人,也被叫去問話。

“怎麽傷成這樣?”許雅婷一看到虞白那只包成粽子的左手,嚇得直接從位子上站起來。

“其實不嚴重。”虞白說,“怪我爸包紮技術不好,看著嚇人。”

“是刀傷吧,打架打的?”許雅婷聞言稍微放下心,她先瞟了眼元瀟,然後語氣嚴肅地問虞白,“你怎麽也這麽沖動?”

元瀟胸口一悶,被許雅婷的“也”字刮了一刀。

出於良心不安,主動跟來辦公室的薛貝貝搶先道:“老師,您別信貼吧那些人說的,全是瞎胡說,他們又沒親眼看見!現在的人都這樣,開局一張圖,剩下全靠編,您相信了,他們就得逞了!”

她一臉真誠地強調。

許雅婷微微蹙眉,把視線投向虞白。

“我沒打架。”虞白模棱兩可地說,“確實是刀傷,但也確實不是打架打的,元瀟同學可以作證。”

突然被cue,元瀟楞了楞,隨即瘋狂點頭,“嗯”了一聲。

許雅婷無話可說,只好對虞白說,“那好吧,以後一定註意,快半期考了,別影響覆習。哦對了,你回去通知一下,這周A、B兩班周六開始補課,具體等待通知。”

虞白點頭應好。

許雅婷想了想沒別的通知了,關心一番虞白的傷勢就放他們離開。

三人松了口氣,元瀟刻意放慢腳步,落在最後,等那兩個人出了辦公室的門後,他轉頭對許雅婷說,“老師,我想換座。”

許雅婷非常意外:“怎麽突然要換?我看你和虞白相處挺好的啊。”

就是好過頭了!元瀟在心裏郁悶地想。面上卻說,“我和他合不來。”

“那行吧。”許雅婷半信半疑,“等半期考試考完再說。”

半期考試還有二十多天,元瀟心裏急,“能不能現在就換?”

少年身高腿長,由於偏瘦,二中的校服穿在身上顯得格外空蕩。他背對窗口站著,擋住了大半照進屋裏的光,臉上的表情卻稍顯局促。

許雅婷聞言,不得不放下手裏的筆,輕聲問他,“怎麽了,你們兩個是不是鬧矛盾了?”

摸底考元瀟考了年級第一,而虞白從進校起就一直是第一,這回突然降了名次,正常來說,心裏多多多少會有些不好受。她以為虞白把不悅發洩到元瀟身上了。

“沒有,算了不換了,您當我沒說過吧。”怕許雅婷多問,元瀟急得抹了把脖子,趕緊轉身跑走了。

喜歡這種情緒,是最覆雜也最特別的,有人因此歡喜雀躍,有人卻為之疲憊悲觀。

元瀟顯然是後者。

他在害怕。

他喜歡虞白……這個認知讓他感到恐懼。

他不想變得與眾不同。

這就導致接下來的幾天,他根本找不到正確的方式面對虞白。

起初,對方就連主動找他說句話,他都會做出很大的反應,誇張到他自己回味過來都臉紅。後來他自己意識到不對勁,更怕被別人看出來,尤其是虞白看出來,就幹脆變得寡言沈默。

次數多了,虞白自然有所察覺,卻又找不到機會問,因為不知為什麽,元瀟突然開始嗜睡。

每次下課鈴一響,他就跟個軟體動物一樣趴在課桌上,撕都撕不下來,一睡就是十分鐘。

今天他似乎尤其困倦,上課五分鐘了還趴著。

這節是生物課。A班生物老師是個三十來歲的男老師,叫謝年。由於長相清秀帥氣,性格開朗健談,又是個老好人脾氣,在學生間人氣很旺。

謝年一進教室就註意到了後排趴著睡覺的元瀟,沒想到課都上五分鐘了居然還趴著。再好的脾氣也有底線,謝年心氣不順,抖了抖教案本,“接下來這個問題,我找人起來回答。”

說著,視線在底下掃了一圈。

前排好幾個學生亮著眼睛躍躍欲試,被他直接忽略。

“元瀟。”他開口叫了個名字。

那幾個翹首以盼的同學瞬間就蔫了。但一聽謝年叫的是元瀟,他們又有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謝年針對元瀟不是一天兩天了,班裏大部分人早已見怪不怪。

無他,怪就怪元瀟摸底考考了個年級第一,平均下來每門科目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唯獨謝年的生物,堪堪卡在前十的最後一位。於是這兩周,元瀟被迫接受著謝年的獨家關註。

全班同時往最後排看過去,被點名那位正睡得昏天暗地。

謝年眼皮直抽抽,等了半分鐘終於忍無可忍道:“同桌,把他給我弄醒!”

同桌虞白頂著幾十雙視線輕車熟路地扯了把元瀟的頭發。

元瀟疼得“哎喲”直叫喚,好歹是醒過來了。

“老謝找你。”虞白收回作怪的手,面無表情地說。

元瀟疑惑地看了眼講臺,然後磨磨蹭蹭從座位上爬起來,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元瀟同學,看來你對我意見很大啊,這都上課十分鐘了,您老都不樂意擡頭瞅我一眼是吧?”謝年繃著臉。

“不敢。”元瀟悶頭悶腦地說。

“哼!”謝年瞪他一眼,“第3題,你來說一下你的答案。”

話落又沒好氣地補充:“知道是哪張卷子的第三題麽!”

元瀟卡了一下,他還真不知道。他下意識往旁邊瞥了一眼,正巧和虞白在半空中悄然對視。

虞白很快垂下眼皮,蜷在桌邊的手指有意無意指了指試卷上的某個題目。

元瀟:“……”

“我選A。”他篤定地說。

“說說你的原因。”謝年輕飄飄道。

“……我瞎懵的。”元瀟瞅著桌上的數學試卷,一本正經地說。

全班一陣窒息的安靜。

謝年在這陣安靜中走下講臺,慢吞吞挪到最後一排,低頭,入目是一張打滿紅勾的數學卷。

“……”

他停頓好半天,才顫著手指著門口,“個臭小子!給我站門口去聽課!”

元瀟不敢惹他,麻溜滾去了門口。

拜元瀟所賜,這節課剩下的半個小時,A班學生上得提心吊膽,生怕說錯一句話,惹謝年更生氣。

下課鈴一響,全班都松了口氣。

謝年臨走前給他們布置作業時,臉色終於好看了些。可沒一會兒,臉色難看的就變成了A班的學生們。

“生物習性調查報告是個什麽東東,還要寫三千字,寫啥,寫論文嗎?”謝年剛出門,就有人大聲哀嚎。

“聞所未聞。”

“課代表,課代表你在嗎,我需要你的幫助……”

課間十分鐘,哀嚎聲好不容易低下去,結果下一節語文課,新的任務又來了。

下個月國慶撞中秋,收假回來學校正好要辦藝術節。二中課餘活動算不上特別豐富,甚至算得上吝嗇。每年校運會和藝術節輪流來,一年一辦。去年辦的運動會,今年就輪到藝術節。

也因為活動有限,學校每次辦都是大辦,全校師生都要投入大量精力。

“藝術節辦兩天,上面已經發話了哈,每班至少出兩個節目。”許雅婷伸手比了個2,“其中一個節目呢,學校已經替你們定了合唱比賽。”

“又是合唱,土死了,能不能玩點新花樣啊!”後排有男生說。

“你想幹嘛?跳群舞?”

“哈哈哈哈!我看行!正好他四肢不協調,多練練看看有沒有救。”

“唱啥?有設名次麽?”

“各級前三名有獎勵。”許雅婷說,“國慶嘛,校方給的方案是唱紅歌。曲目我也給你們選好了,就唱十送紅軍。歌曲和曲譜下課後班長去我辦公室拿。”

虞白輕輕點頭。

“合唱就交給虞白負責了。”消息剛通知到位,許雅婷就開始分配任務,“另一個節目隨你們自己安排,唱歌跳舞演話劇都行,由副班長負責。”

副班長周佳兒“啊”了聲,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啊什麽啊,就這樣說定了啊。”許雅婷兩手一合拍出一個響,“下周我來檢查進度。”

已經是九月下旬,距藝術節還有半個月不到的時間。虞白負責的合唱還好,歌曲已經定了。而周佳兒負責的表演還一點眉目都沒摸著。她著急得嘴角冒泡,每節課剛下,就穿梭在教室各個角落,來來去去詢問大家的意見。

“跳舞不行,記動作太浪費時間,十月中半期考試,整天忙著跳舞沒時間覆習。”坐前排第二桌的男生說。

話剛落就被同桌許超調侃:“哦喲月餅節,同桌這麽久我都沒看出來,你居然是個這……麽熱愛學習的人?”

他故意拖著長調子,話裏話外都是笑意。

被叫“月餅節”的男生立刻回懟:“你他媽說的不是廢話?雖然比起你們,我的成績是差了點,但也有一顆積極向上的心好嘛!還有,老子叫鐘秋傑,不叫月餅節!”

主要是家裏錢都花了。這話他悶在心裏沒說。

“中秋節不就是要吃月餅麽?我又沒說錯。”許超笑嘻嘻道。

鐘秋傑是家裏花錢塞進A班的學生之一,盡管自身成績不算差,一直在年級中上游徘徊,但和A班這幫大佬相比就完全不夠看了。

他倆互懟個沒完,邊上插進一個聲音說:“那就幹脆演話劇唄。背背臺詞走走位就完了。背臺詞也就主角辛苦一點。”

這個提議受到一致認同,於是A班另一個節目就定了話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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