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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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瀟睫毛一顫,桌下的兩條腿不自在地磨了磨地板,磨了兩個來回後又醒悟過來,覺得反應太大,懊惱了會兒,幹脆擡起一條腿直接踩在了橫桿上。整個過程也就兩三秒,他的大腦從沒轉這麽快過。面上卻還算平靜地“啊”了聲,只用尾音上揚表示疑惑。

虞白不露聲色地將他所有的動作盡收眼底,心裏的猜測肯定了五六分。他其實有點兒想笑,搞不明白這人想做什麽,忍了忍才把笑意憋回。

他漫不經意地曲指扣著手機屏幕,沈默了下來。

兩人間突如其來的安靜讓元瀟很不自在,但其實這才是他倆原本的相處模式。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倆之間突然就沒了隔閡,只要坐在一起,有空閑時間,就總能找到話題順著聊下去,配合非常默契。

習慣真可怕。元瀟心說。

打破沈默的是薛貝貝等人。她們捧著一盒紙牌圍過來,說是想給他倆占蔔一下。

元瀟正處於站立兩難的境地,雖然覺得這玩意兒不靠譜,還是點頭同意了。

幾個女生非常詫異,她們其實也就是過來碰碰運氣,目標主要還是在班長身上。畢竟班裏誰都知道元瀟脾氣不好,必定對這種花裏胡哨的游戲不感興趣,沒想到居然收獲了意外之喜。

“你們測的是什麽?”元瀟問,順手抽了幾張紙牌翻看。

“當然是戀愛運啊。”薛貝貝理所當然地說,“別的你想問我也不會啊。”

說話間,薛貝貝把元瀟抽走的牌收回,利落地洗完牌後飛快抽出三張牌,蓋在桌面上。

元瀟不信這些東西,也就提不起興趣去看一眼牌面。

女生們倒是好奇心十足,不過都被幾張牌的圖案給弄迷糊了。

“好彎。”有人說。

“這路也太彎了,都彎成回形針了吧。”

“聞所未聞……你們看這個圖片,路的盡頭是懸崖陡峭,中間的山路也蜿蜒曲折,看來這條路不是一般的難走。”

元瀟:“……”

“我還是第一次抽到這張牌。”薛貝貝拿起其中某張牌亮給元瀟看了一眼,“看到圖案了嗎?”

元瀟掀起眼皮隨意掃了眼,就看到一顆綠油油的草。

“這是檸檬草。”薛貝貝解釋說,“花語是開不了口的愛。”

聽著就很心酸。

“多半是暗戀。”薛貝貝又說。

有女生震驚了,“不是吧,他還用得著暗戀啊……”

元瀟眉心飛快蹙了一下。

他依然不信這東西,但餘光還是下意識往旁邊瞥去。就見虞白似乎正忙著刷題,筆桿子動得飛快,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幾個女生本來還想找他,結果還沒問出口,上課鈴就先響了。

離開前,薛貝貝對元瀟說,“哦對了,還有個事兒,我想請你幫個忙。”

元瀟擡擡眼皮,不置可否。

“請你幫忙打個架。”薛貝貝說,“就上回警察局那事兒,對面不依不饒的,拖好幾天了。”

他們關系還可以,至少說得上話,元瀟想了想,問道:“哪天?”。

“周六,具體時間到時候通知你。”薛貝貝說著,順嘴向虞白發起了邀請。

虞白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了。

“我不打架。”他說。

打架的地點定在距二中兩條街的天河廣場。當天下午,元瀟慢悠悠下出租車的時候,廣場那邊兩邊各自喊的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元瀟粗略數了數,這回參戰的人數比上次還多,多出來的基本都是男的。

這些人一個個看臉也就十七八歲,氣勢倒是個頂個的足。在這大九月的天,頂著三十多度的太陽,咄咄逼人的叫對方給說法。

對面帶頭的女生元瀟看著挺眼熟,聽聲音才想起是在警察局裏穿白裙子那個。

他起先還以為這女生是大學生,後來薛貝貝告訴他,說對方和他們年紀差不多,在青巖職高讀二年級。

她今天沒穿裙子了,估計是為了方便幹架,專門穿了身運動服。

“她整容不是眾所周知嘛,整容前的照片都被扒出來了,全網處處都有痕跡,為什麽你們粉絲就是不肯承認!”

周佳兒聽完立刻反擊道:“你裝什麽瞎啊,眼睛不要了可以捐,那照片裏的人是她嗎?身高身材哪樣對得上?!承認你們尬黑很難嗎?”

“……”

一群追星少女約的架,免不了先把網絡上的東西拉出來理論一番。這就讓元瀟他們這些來幫忙的人有點尷尬。對娛樂圈稍有涉獵的人還好,至少能聽懂。但像元瀟這種平時壓根不看劇的,越聽越懵逼,甚至難以理解她們這種仇恨從何而來。更不明白幹這場架的意義何在。

下午兩點,正是陽光最盛的時候,元瀟游蕩到樹下躲陰涼。沒想到躲了十多分鐘,兩邊居然還在打口水戰,用詞是越來越臟,卻一點要動手的意思都沒有。

“我去,早知道這麽無聊我就不來了。”一旁同樣被叫來幫忙的江澈無聊地打了個呵欠,“還是虞白有先見之明啊,說不來就不來,留在家裏吹空調多好。”

元瀟在邊上小聲哼哼:“他來了有什麽用,他會打架?”

“他當然會!”江澈用一種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睨著他,“我跟你說,你別看他外表看著是個乖乖牌,那都是裝的!他學散打的,小學剛畢業就升的中級段位。他初中那會兒打架可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一挑五不帶眨眼那種!”

“吹牛逼吧你。”元瀟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是已經信了。他和虞白交過手,非常清楚對方的實力。不過一挑五聽起來屬實誇張了些。

“信不信由你。”江澈聳聳肩,“他以前脾氣很差的,也不像現在這樣好說話,不過這樣挺好的,不打架了,整個人也沈穩了。”

這語氣,頗有種邪道中人改邪歸正的意思。但這個比喻放在一向清高的虞白身上就有些違和。

元瀟來了興趣,“虞白他……以前脾氣不好啊?”

“反正沒現在好。”江澈回憶了一下,“這麽說吧,像你這樣的,呃我是說在學校裏傳言滿天飛的,要照他以前的脾氣,你倆早該互相看不順眼,打好幾架了。”

“那現在呢?”

“現在?”江澈撇撇嘴,“我看你倆處的挺好,他估計看你挺順眼的。不過他這人就是個顏控,也許是看你比一般人長得好看點兒,所以才有耐心。”

聽他這麽說,元瀟在心裏喜滋滋偷樂了一會兒,然後態度良好地問,“今天周六吧,他在家裏待著幹嘛呢?做題?”

“不然呢。他每天除了做題也沒別的事幹了。”

“在21K?”

“昂。”江澈重重點頭,隨後嘖了一聲道:“這架也不知道還打不打,不打我都想回去了。”

元瀟胡亂嗯了聲敷衍他,手指在手機上飛速操作,在外賣平臺找到虞白家的店鋪名,下單了一箱礦泉水和飲料,地址填的是天河廣場。

臨到付款,他先在備註欄寫明要店員親自送。然後留了條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備註。

親愛的班長大人,有人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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