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房間內的光線由暗變亮，逐漸在頭頂上方擴大。就如同那不斷在膨脹的心臟，戚不語雙手捂住了嘴，來抑制顫抖的身體。

墻壁，地板，天花板，視線所及之處都是自己。幼年，少年，青年，以及成年後的自己，包括現在。淡淡的素描畫，飽含著無聲的愛意。

當戚不語意識到的時候，早已淚如雨下。那上面勾勒的一筆一劃，是她的思念。

戚不語雙膝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凈凈......”

戚不語雙手抱膝，縮成一團。沈浸了好一會兒，她忽然明白，這裏的一切就是“真相”。

齊菲·卡爾斯對戚不語的愛從來沒變過。

就算沒有回應，還是如飛蛾撲火般的一往直前。

“啊啊啊！！！！！！！！”戚不語如一只瘋癲的野獸，右手握緊，一拳又一拳的擊向地面。

“啊啊啊！！！！！！”不知疼痛的，用盡全身的力氣，似要擊穿地面。

地面逐漸出現裂痕，掄起的右手，毫發無傷。

“Boss醒來後，將這裏改建成了儲物室。”“說是儲物室，卻不過是一個充滿了回憶的地方。”青龍悄無聲息的坐到了戚不語身邊，環顧房間的四周。

“是不是那時候受的傷？”戚不語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一天，將降落傘給了自己的她急速下墜的身影。

“當時Boss早有準備，納米降落傘，是我們最新研發的科技。只是中途卻遭到了路易斯家族的人狙擊，子彈射穿了Boss的心臟。”

聽到這，戚不語的心揪了起來，握緊的拳頭，指關節“咯咯”直響。

“若是換做一般的醫生，一定會當場宣判Boss死亡吧。”

“呵呵，不過她可是Boss不是嗎？卡爾斯獵犬！”“不惜一切代價的活著，與命運抗爭。Boss挺了過來。”

“我們利用幹細胞培養了替代物，來彌補心臟缺損的部位。然而，替代品終歸是替代品。”

“就算因此能活下來，也不知哪一天心臟會突然的停止跳動。說不定，吃個早茶的功夫，就會一命嗚呼。”

“所以她是......”戚不語布滿血絲的雙眼，直直瞪視著青龍。

“這一次行動到後來演變成了正面沖突，Boss是在追擊小醜的途中，心臟停止了跳動。”

戚不語呆呆的轉過了頭，那個該死的女人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自己，就這麽毫無預兆的離她而去。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一直以來是強大的意志在支撐著Boss。Boss以前說過，人一旦有了牽掛，就有了弱點，也縮短了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時間。”

強大的意志......分明就是自己。戚不語有些恍惚，隱隱的，她的心中開始出現了恐慌。她覺得青龍如果繼續說下去，那背後的真相將遠遠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但就是因為心中有所牽掛，所以才會拼命的想要活下去。”“戚不語，而你就是Boss活下去的信念。”

“念語就是在這裏出生的。”“什麽？！”戚不語心臟如遭重擊，“你一定會奇怪念語的父親是誰。甚至會以為那是Boss和別人生的孩子。”

“不是的......不是的......我......”戚不語雙手緊緊抱住腦袋，恐懼的張大瞳孔。

“念語沒有父親，只有兩個母親。”“不！！！”戚不語驚慌失措的朝後退去，身子不斷的往後縮。

想要逃離青龍的身邊，逃離他所說的話語。“就是在這裏，Boss懷上了孩子。念語出生的時候，Boss甚至還處於昏迷當中。”

“別說了！念語不可能是我的孩子！”“你的第一次難道不是給了Boss嗎？”“這不可能！！！”戚不語痛苦的吼道。

“你永遠不會想到，Boss從很早開始就想要懷上你的孩子。她認為也許這種世俗的倫常或許能綁住你。所以在那一個晚上她偷了你一滴處子之血。”

“念語是我的......你是說.......！”“試管嬰兒。但她是真正意義上擁有你們兩個人基因的孩子！”

“我的孩子......”接二連三的刺激，戚不語面臨崩潰的邊緣。紛亂的思緒之中，浮現一幕幕她指責齊菲的畫面，她甚至曾經就這個孩子的出生，侮辱過齊菲。她竟然說出了那樣的話語，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念語，是我和齊菲的......”“只可惜念語出生就帶有先天的身體不足，比一般的孩子更加孱弱。”所以才要吃那個藥嗎？

“哈！”原來，凈凈你早就計劃好了一切，誘我到這裏，讓我與念語相處。不過是你安排的身後事。

“齊菲，該說是你狠心，還是殘忍......死了才告訴我真相。”我將會痛苦的活在這個世上，這輩子，或是下輩子都無法忘記你。我的靈魂之中刻了你的名，你教我該怎麽做！

“知道嗎？戚不語，我很想殺了你。可是我卻不能。”“Boss真的很愛你。”青龍站了起來，輕輕撣了撣褲子上的灰塵。

“我不值得......”戚不語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語著。就算處於那樣的身體狀況，也要為我生孩子。

“別妄想以死來彌補你的罪孽。戚不語，還有你必須承擔的責任。”“不止是念語，Boss的仇你也必須報！”

好長一段時間，戚不語獨自站在房間的中央，只要稍稍一擡頭，便可看見齊菲親手畫的素描。

凈凈，我只想要你回來。

回來好不好，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沈悶的回應，那個身影，再也不會出現了。就算在她生命的最後階段，自己也沒能好好珍惜那段相處的時光。而是用帶著怨恨的目光看著她。自己一次次用語言和行為傷害了她，她心裏一定很痛吧。

只是她的凈凈絕對不會表露出來，永遠將最美麗，堅韌的一面展現在自己面前。

凈凈......戚不語伸出了手，握住的卻是一把空氣。她的凈凈再也不會回來了。

凈凈，我該怎麽辦？我欠你的，一輩子也還不清。

整整一天一夜，戚不語待在這個房間裏。淚也哭幹了，氣力也用盡了，然而她卻還是活著，她的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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