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所謂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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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我們分手吧!”

“今天是愚人節嗎?”郝亮拿起手機想要翻看日歷,他哆哆嗦嗦的按著那個老式的小小按鍵的手機始終無法像平常一樣閉著眼都能解鎖,但他只是執著的按著鍵。手就被人抓住了,手機啪地掉在地上。“我是認真的,小亮,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會分手!”郝亮此時的腦子一片空白,他簡直難以相信這句話是由這個人說出口的。他不想聽原因,因為不管什麽理由他都不會接受。他大吼道:“我不會分手的!你有病吧!你這個神經病!因為手嗎?就算你雙手殘廢我都不會同你分手的!!右手不會畫你可以左手畫啊!不就是一根手指頭嗎?我賠你!我賠給你好不好!只要你分手!我整只手臂賠都可以賠給你!!”說完他就沖進廚房,拿起刀就要往手臂斬。

“小亮,住手!!”

紅光一閃,案臺上的鮮紅的血如水流般的往下淌,一時就將郝亮嚇得臉色發青語無倫次地:“焦……焦當……大叔,你沒事吧?”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不懂一個人怎麽可以剛說過喜歡不久後馬上就說分手!人怎麽可以如此反覆無常呢?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他發現自己還是一點也不懂他。看著桌子上的一對戒指,眼淚又不爭氣地的掉了下來。他明明這麽努力,這麽努力地向他靠近,好好的學習做蛋糕,努力地得到他人的認同,等以後有自己的店!那個時候是不是自己就可以跟他堂堂正正地站在一起,雖然還是不能跟他開公司比,但起碼自己也有一個小天地……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

休了三天假,在家渾渾噩噩的睡了三天。想著還是去醫院看看他,如果他執意要分手的話,即使自己不答應也沒差吧?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裏面有人在說話。

“所以……我真的沒辦法再和他在一起了。”

……

後面的話,郝亮沒有聽,他默默地離開了。

正當他像夢游般的在街邊瞎走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單調的叮當叮當聲配上嗡嗡的振動聲好不容易讓他回了神。拿出來一看是老媽打來的。勉強地打起了精神剛喊了聲老媽,就聽見裏面帶些焦急又有些惶恐悲傷的聲音:“小亮啊,有空現在就回來一趟吧,你章平哥家出事了。”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己不求,已有之。己若求,萬般難。很多年前他還能清楚地記得那個瘦弱的比一般女孩的皮膚還白的少年總是帶著淺淺的笑站在他家的發舊的櫥窗前,帶著羞澀的微笑:“阿姨,我要買一個菠蘿包。”

他也記得那個纖弱的少年被其他的小孩欺負,罵他娘娘腔,他也只是輕輕淺淺的笑。在他的記憶裏,他總是風清雲淡的笑著,就像罵他,打他,朝他丟沙子石頭都跟他沒關系一樣。

後來的後來,他在外地讀高中、大學,一年回家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再後來他就很多年都沒看到他了。

再遇到他時,他已經是一名法官了,曾經的那種笑臉已經不覆存在了,或許是因為他的工作關系,或許是因為他的愛情觀,或許是他不想笑得那麽無所謂了……

他一直以為就算他們分開,因為他是大人,他有著成熟的思維、理智的思想、嚴謹的思路,他是那麽聰明。所以擅自地認為他能撐過去,撐過這個波濤暗湧的陰溝回到海闊天空的彼岸,但他錯了。

一個人失去了心,你看他活著他也死了。

這天烏雲密布,天仿佛破了個大洞一樣下著大雨,刮著大風又是打雷又是閃電,明明是早上天空卻黑得跟晚上一樣,當郝亮趕到時,鎮裏的人清一色的白色外套撐著清一色黑色的傘圍在那座在這個鎮上很是氣派的別墅門口。從遠處看來就像是邪惡的城堡前聳立著奇形怪狀的蘑菇怪物,正在進行一場大規模的戰鬥。

“真沒想到,他會自殺……”

“是啊是啊,你看他一直都是個優秀的孩子,而且當上了法官……”

“聽說他是跟男人亂搞被母親當場抓到……”

“我還聽到他母親嚷嚷大叫讓他去死……”

他是跟高個一起來的,原本那張逢人笑嘻嘻的臉現在卻像死人的臉一樣,平靜得有些可怕。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通知他,但他卻很明白他有權力知道這個消息。

他想他是悲痛的,盡管他竭盡所能地想表現出並不是那樣。

當他趕到他的新房前,那紮眼的鮮紅對聯還貼在門的兩側。當他開門看到他時,他笑嘻嘻地要請他進門,還說要請他吃遲到的喜糖。當他言簡意駭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告訴他時。他依舊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呵呵呵,這個人今天忘記吃藥了。”就要關門,郝亮也不多話轉身就走。

他又笑道:“哎,你等一下,我換下衣服就跟你走。”後來傳來清脆的女聲詢問:“怎麽了?要出去嗎?什麽時候回來。”

他站在外面等他,可以聽到他還是笑嘻嘻地說:“沒事,有個人吃飽撐著玩死亡游戲呢我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他沒有發現自己沒穿襪子,也沒有發現腳上的皮鞋是不一樣的款式,當然他更不會註意到領帶打了個死結,西裝外套的顏色跟西褲的顏色是兩種顏色。

臺上白色花瓣的擁簇下是一張輕輕微笑的男人照片。沒有哭聲,沒有交談聲,一切仿佛如人初到這世上一樣是悄無聲息,只有大自然的背景聲不斷地侵襲著眾人的耳朵。

行禮時,他瞥見他一直拽著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他聽見一聲清脆仿佛折斷樹枝的聲音。

下葬的那一天,天空意外的放晴了。新隆起的土丘,新的墓碑,新鮮的花朵。郝亮靜靜地看著那個佇立在遠處的人影。

他想他是悲傷的,盡管他那墨鏡下兩行的淚水沒有被主人發現。

那個穿著時髦貴氣的婦人,在葬禮過後的隔天就瘋了,住進了精神病院。而那幢別墅的男主人除了在葬禮上見過面後,在他有生之年就再也沒看到過。

每年的忌日郝亮都會去,除了去湎懷下故人外,更像是去祭奠自己的早夭的感情。而每年他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總能看到那個佇立在遠處的人影,盡管他們像是約好似的從來不曾交談過。

時間總是在人們不經意之間流淌得更為迅速,他還是去了英國比賽,得了個第二名,被那個第一名的金發碧眼帥哥請吃遍了英國的大街小巷,盡管他們有雞同鴨講的語言障礙。李師傅排在了第三十二名樂得哈哈大笑,說是溜了一回洋龜。

“啊唔!亮哥……好舒服……再……深一點,啊啊啊!!”俯視著身下還未來得及記住名字的男人,不,該說他是介於男人與男孩之間呢?好像還是個在讀大學生來著,長相普通,意外地會撒嬌,也很好懂,跟這樣的人來往很輕松,盡管他們不過才見了三次面。

“……”在床上他很少說話,堵住了身下人的嘴,加快速度的律動著,只聽見斷斷續續的唔唔嗯嗯聲,身下的人噙著淚既像痛苦又像愉悅的皺著眉,抓得他的肩膀有些疼。“啊!亮哥!”

在他那暢快的叫聲中,他釋放了。翻身點起一根煙,放空著腦袋。

旁邊的人挪了挪身體靠在他的身上,他順手摸了下對方的背。

“亮哥,你不怎麽說話呢?”

“嗯?說什麽?”

“嘿嘿,舒服嗎?”

“……”他輕輕吐了口煙:“要去洗澡嗎?”

“我想先睡一會再洗。”

“噢,那我先去洗了。”起身轉入浴室,看著鏡子,一張麻木又有些蒼白的臉躍入眼前,下巴開始蓄起了一點胡子,盡管被很多人笑說不適合他,他卻依舊我行我素。他想他終於也變成了一位大叔了,有些事情來得太快,也有些莫明其妙。如今的他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同志了,當然在luo女面前硬不硬得起來他沒有試過。

洗完澡穿好衣服:“我先走了,房錢我放在桌子上,記得要洗好澡再去上學哦。”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的應了聲好字,忽然又馬上清醒地說了句,眼光筆直地看向他:“亮哥,我可以再約你嗎?”

“再說吧,拜。”這雙眼睛有點像那個人。

清早的冬日很是寒冷,他裹緊了大衣,刁著煙靜靜地望著寂寥的街道,有些往事就這樣不預期的紛沓至來。

五年了,這樣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卻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他幸運地很少想起那個人,但也很不幸地忘不了他。

他並沒有像當初設想的那樣變成一位面包店老板,但卻意外地開了一家咖啡館。從英國回來後,他就失去了味覺,像是有預謀般的失去了。

他也不再做蛋糕了,盡管當時他還被很多有名的店家以高昂的聘金來挖角,但一聽說他失去了味覺便再無消息。

弟弟讀研繼續他的建築學,這其中他還有模有樣地跟他同學拉夥賺外快,收入還不菲,說是為了以後開公司賺第一桶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前年出櫃的原因還是因為老媽一直盼著有孫子什麽的,他居然跟一個女人閃婚閃生又閃離,老媽雖然相當地罵了他一頓,但對於有這個孫女卻令她整天笑得合不攏嘴,畢竟償了家中沒有女孩的遺憾了。雖然他這個長子令二老傷心了好多年,最後還是采取不答應也不阻止放任的政策了。

蕭劍大學畢業後考上了本地公務員,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當然他依舊改不了三天兩頭換女友的命運,也不算是意料之外。飄飄已經結婚了,對象是那個當初令人不爽的經理王浩,倒也不算是意料之外。

她結婚的前一晚單獨約了他說了這麽一些話:你不要以為我是一氣之下隨便跟他結婚哦,我認真地想過了,我們一開始就弄錯了所謂的愛情,你只看到我的完美一面而並沒有真正的了解我,我其實並不像外表這麽淑女相反我其實是個很風風火火的女人,而我這麽多年來誤以為你的溫柔對我是特別的,但其實你的溫柔只是你下意識地,並不是我所渴求的那種溫柔。”

他是多少能明白的……

不管如何沒有耽誤她幸福,也算是一件令他欣慰的事。

然後令人意外的是那個討厭異性戀恨不得燒死異性戀直男的範勇竟然最後還是被那個嘻皮笑臉的劉文攻陷了,還且還是個帶著拖油瓶的劉文。盡管現在那拖油瓶已經由可愛臭屁時不時賣乖裝萌的小男孩升級為鼻孔朝天一副我得了一種搭理人就會死的病的少年了。

嘛,總得來說,好像人人都得了幸福一樣。

他也沒有什麽好祈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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