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沒想到, 雨晴連這都不知道, ”周佩走進公司大樓, 還在跟霍清之嘮嗑, “我還以為她是那種交際花，玩很開的那種……”

霍清之擡眼, 無力的打斷她：“就不許有純情交際花嗎？”

周佩楞住了，電梯“叮”的一聲停住，看見霍清之擡腳就走, 她才連忙跟上。

半天, 周佩才回過神：“有道理哦……”

霍清之推開辦公室大門，李黎坐在桌前，看上去已經等了她們好一會兒。

她們剛一進門, 不知從哪沖出一個小姑娘，端著兩杯茶，婀娜多姿的走過來, 放在會客桌上，同時嬌笑道：

“霍小姐，我是李小姐的秘書, 姓張。”

這位張秘書看似花瓶，工作能力卻不含糊, 安排她們坐下後，又抱來一疊文件夾, 放在霍清之面前。

霍清之環視四周, 李黎接收這間辦公室不過三天, 已經煥然一新。

起先充滿直男風味的紅木家具全數消失，取而代之的小清新的家居裝飾，讓人一看就覺得放松。

霍清之禮貌笑笑，道：“新氣象啊。”

李黎將桌上的文件夾分成兩疊，向霍清之的方向推一推，說：“怎麽，清之想來點新氣象嗎？”

她朝霍清之點點頭，示意她看看文件。

霍清之疑惑的打開文件夾，一份是電影選片，另一份是……話劇。

霍清之：“話劇？”

李黎：“清之不感興趣？”

霍清之的手停留在文件夾上，遲遲沒有向下翻。

不感興趣？怎麽可能！

如果要說霍清之與戲的淵源，那多半不是追溯到電影，而是追溯到話劇。

確實，她與那個人的相遇，就是在一場話劇講座上，她是學生，那個人是老師。

她被魏東義發掘的時候，是在一場話劇表演上，她是觀眾，臺上是演員。

霍清之此刻的遲疑，更多是不自信。

霍清之搖搖頭，說：“我很感興趣……但話劇跟電影到底不同。”

李黎微微一笑，道：“劇團有專門的老師，看過你的電影，還是認可的，你可以看看劇目，有興趣的話，考慮一下。”

說罷，她又拿過另一疊文件夾，道：“沒興趣的話，這邊是新一季度電影的選角表和劇本，我挑了一些適合你的。”

霍清之略略掃過一眼，就知道她不是說假話。

李黎在她的電影選片上，確實是下了功夫的。

這一疊文件夾，要麽就是商業大片，要麽就是劇本極好的小制作文藝片，且選擇都是女主角，看得出鉆研過她的戲路。

霍清之將兩疊文件夾都推到周佩面前，示意她收起來，對李黎說：“我考慮一下吧，過幾天給你答覆。”

李黎：“沒問題，你可以隨時來我辦公室，打我電話也可以。”

霍清之微微一楞：“你不帶別人？”

李黎笑道：“倒是有，但以你為重。”

她對霍清之全然信任，算是將寶全壓在了她身上。

霍清之點點頭，說：“我會認真看看的。”

李黎：“好的，從我個人角度來看，你可以嘗試一下話劇，從電影演員到話劇演員之間，會讓你有很多不同的感受，這樣你再參演電影，會更進一個臺階。”

霍清之沈默不語。

李黎隨之嘆息一聲：“但如果從市場角度的話，你演一幕話劇至少也要一年，這一年不上大銀幕，你的人氣會怎麽樣，我不敢保證。”

她翻翻報表，又道：“不過，《閨蜜》也算為你爭取到了一點時間，如果你想選話劇的話，之後保持一定的曝光率，不成問題。”

霍清之沈穩的看她一眼，說：“我不是擔心這個。”

李黎詫異問：“無所謂人氣？”

霍清之：“嗯，如果有人氣才有戲拍，我會努力維持人氣，但如果沒人氣也有戲拍，我無所謂。”

她面容沈靜，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是的，霍清之無所謂人氣，只要有戲可拍，無人知曉也沒問題，在她戲癡的這一點上，魏東義一開始就錯了。

好在李黎是識時務之人，聽她這樣說了，點點頭，笑道：“好，那我等你電話。”

霍清之跟她確認過最近的通告時間，起身告辭。

周佩抱著一堆文件夾跟在她後面，看上去頗為吃力，霍清之略一猶豫，從她手中分走一半。

周佩空出一只手按電梯，心想，清之懂得體貼人了，世界太奇妙了。

她當霍清之的助理一年多，深知這位是油瓶倒了都不會扶的主，而且不是霍清之自私不懂事，而是……她壓根就不知道要扶。

周佩剛開始還抱怨過，後來才發現霍清之是真不知道。

唉，仙女下凡了，不跟她計較。

電梯裏，霍清之關心她的助理：“重嗎？”

周佩受寵若驚，一疊聲答道：“不重不重。”

霍清之：“辛苦你了。”

周佩膽子大了，玩笑道：“覺得我辛苦啊，今天就讓我蹭飯吧。”

前幾天那一碗土豆，還讓周佩記憶猶新。

太好吃了吧！周佩一直知道任雨晴廚藝不錯，但沒想到一碗土豆都這麽好吃，濃油赤醬全是香氣，尤其是知道那原本是紅酒燉雞，而不是紅酒燉土豆後，周佩更加驚嘆了。

結果，霍清之一語打破她的期待：“不行。”

周佩頓時覺得手中的文件夾變重了，喪氣道：“好吧……真無情。”

霍清之挑挑眉，仿佛在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周佩內心尖叫，什麽變溫柔了啊！錯覺，都是錯覺！

等周佩將這堆文件夾送到霍清之家中後，感覺更悲憤了。

站在樓道裏，都能聽見對面公寓中飄來的香味。

周佩：“聽說這邊隔音不錯……”

霍清之：“嗯，但是隔味不行。”

周佩：“……？？？”

她按下電梯，頗有幾分悲壯，不吃就不吃，我下樓找大餐吃去！

霍清之跟她道聲別，敲響了對面的門。

任雨晴很快開門，探出頭來，看見霍清之和站在電梯口的周佩，笑瞇瞇的說：“佩佩也在啊？進來一起吃吧。”

周佩一秒跳出電梯，乖巧的跟在霍清之身後。

霍清之：“………………”

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想帶個拖油瓶啊！

無奈，任雨晴相當熱情好客，將她們迎進家門，還給周佩倒果汁。

任雨晴：“飯煮少了，不過沒事，清之可以吃面條。”

霍清之：“…………？？？”

為什麽是我吃面條！她的不開心寫在臉上，明明我才是那個天天來吃飯的人……

周佩也是悚然一驚：“………………？？？？”

讓霍清之吃面條，下次她肯定玩我啊！周佩嚇得一抖，連忙擺手。

任雨晴笑得溫柔：“沒事，清之天天來呢，你難得來一次。”

她還有點小愧疚，聚會那天信了霍清之的鬼話，真以為周佩喜歡吃土豆。

看看小姑娘的表情，都快嚇哭了啊。

任雨晴好心的拍拍她的肩膀，說：“放心，清之很溫柔的。”

周佩：“……………………”

她真的想哭，蹭飯歸蹭飯，可她不想讓霍清之不開心啊！

什麽清之很溫柔，她對別人可不溫柔！

任雨晴做了幾個家常小菜，擺在白瓷盤子裏，看上去熱氣騰騰，溫暖十足。

周佩一邊感嘆真好吃，一邊接受著來自對面霍清之的目光。

周佩心中哭泣，沒關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吃過午餐，周佩適時選擇告辭，逃離霍清之的視線範圍。

任雨晴跟她揮手：“下次路過再來啊。”

周佩笑容滿面：“好啊好啊，下次一定來。”

關上門，周佩心想，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任雨晴送走周佩，轉身看見霍清之已經收好了碗碟，誇獎道：“清之真乖啊，都會收碗了。”

霍清之：“……謝謝。”

任雨晴再接再厲：“下次學學洗碗吧，我做飯你洗碗，很合理對不對？”

霍清之認真思考三秒，道：“我買個洗碗機，怎麽樣？”

任雨晴：“……？？？”

會不會說話？懂不懂交流感情？任雨晴驚了，來朋友家吃飯，要給她買個洗碗機？嗯？

搞不懂霍清之的腦回路，任雨晴索性不想了，往沙發上一坐，將劇本攤了一茶幾。

霍清之看見她的動作，問：“我可以看嗎？”

劇本在演員之間也算秘密，不問就翻實屬不道德。

任雨晴大方的點點頭，說：“看吧，全是女配。”

霍清之跟她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同一部片子，發給霍清之的是女主角，到任雨晴這裏有個三號位都是稀奇，實在沒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霍清之隨手翻了翻劇本，在其中看見好幾個本子，皆是上午李黎給她的。

看來林茜對任雨晴總算是認真了，給她爭取了一點好資源。

任雨晴見她的動作，眼疾手快的把劇本挑出來，笑瞇瞇的說：“這幾個你也收到了？嗯，那肯定是好片子了，先留著。”

她收到的劇本數目巨大，質量良莠不齊，但總算各有可取之處。

既然中間有霍清之的本子，那多考慮一下無妨。

霍清之點點頭，將她收到過的劇本一一挑出來，替任雨晴整理好。

任雨晴將那幾個劇本收好，笑道：“呀，真貼心。”

她翻看了一下劇本，問：“你意向哪個？”

霍清之願意跟她分享劇本了，那聊聊意向也沒關系。

霍清之搖搖頭，說：“暫時沒有。”

任雨晴吃驚的看著她，問：“不打算拍電影了？”

霍清之：“嗯，我在考慮話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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