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斷了！”

“無法靠近領域, 不知道什麽東西對機甲產生了幹擾。”

“報告指揮，我們和白隊吳文徹底失去聯絡了。”

“我們要進領域嗎？”

“那裏至少疊了七八道領域！我親眼見到那幾個領域鈦坦瘋了一樣沖進去！”

“所以……君王種真的在那裏？！”

“指揮，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

……

【當前（烏林市）】

【普通鈦坦：76】

【領域鈦坦：13】

【門：2】

【君王種：1】

【恭喜玩家見到了本游戲最大BOSS君王種！】

葉翡因掙脫開層層纏繞上來的花朵, 聽見身後有些許踉蹌的腳步，回過頭, 她看見了白朔方和吳文, 還有鈦坦。

那些花朵在搖曳, 在發出細細碎碎的響聲, 充滿想要將她吞噬掉的欲望。

……

“紅楓TV的觀眾朋友們，你們看到沒有？剛才有一只機甲在狐貍山附近的商業大廈穿梭, 然後又進了狐貍山！那裏到處都是領域，但她好像沒有遇到什麽阻礙, 橫行無忌！”

“這裏是北極星娛樂，我們收到了前線無人機發來的第一手畫面……據說雙S級別以上的機甲戰士才能撕開領域，但破壞領域是極其耗費精神力的, 但我們看到的那位明顯跟玩兒似的！是軍部出動了哪位大佬嗎？”

“內幕消息！內幕消息！君王種！T9小隊深入狐貍山領域陣內，現在正直面君王種！目前通訊收到幹擾，情況不明！”

……

葉翡因不知道她的行蹤正被全帝國關註, 她眼中只有君王種。

扛起機槍，機甲手臂上纏著彈鏈，葉翡因扣下扳機, 朝它一步步走去。

子彈全都打在了距離君王種三厘米的位置，撞擊在透明的護盾上。葉翡因知道，這不是君王種的領域能力, 而是別的鈦坦在替它抵擋子彈。

咚咚咚子彈砸在護盾上的聲響仿若密集驟雨, 這聲音響在君王種耳畔, 也響在葉翡因耳畔。

忽然, 葉翡因擡起槍口，朝天開槍，子彈傾瀉，那只從天而降的鈦坦不得不在半空中扭轉方向，落在花草地裏，滾開一圈。

槍口又對準了君王種。

鈦坦這種東西，有腦袋，有臉，有五官，但幾乎沒有表情。

“我不相信你沒有弱點。”葉翡因給機槍上了新的彈鏈，繼續朝它走去，花草莖葉糾纏她，它們長得那樣高大，但在金屬機甲面前仍然菟絲般柔弱，一掙就斷了。

“我知道你能聽見我說話……因為我能聽見我自己說話。”葉翡因笑了一聲。

駕駛艙內一片寂靜，七八只領域鈦坦聚集在這裏，其中幾只會幹擾通訊才是正常情況。

“你會說話嗎？根據研究，你是鈦坦種族中不同的那一個，你擁有‘智慧’。你擁有的是誰的智慧，周元還是封荷舉？總不會是程滁指揮官，十年前他還不是鈦坦，而是一名軍人。”

“你的自我認同是什麽樣的？你認為自己是周元，是封荷舉，是被鈦坦身軀困住的人類，還是竊取了人類智慧的大腦的鈦坦？”

葉翡因感知到了回應。

不是語言，而是思想的流動，在她產生共感的大腦中流淌。

這讓她顫栗。

【我是「」，不論發生什麽樣的變化，我始終都是「」】

「」裏是一個葉翡因無法譯出意思的字詞。

甚至無法音譯，它畢竟沒有發出真正的聲音。

小閃說：“這是它們自我認知的種族名字。”

【周元於我而言，只是一個代表著人類的名字，我吞噬了太多這樣的名字，「」「」「」「」……它們來自不同的種族，最終成為了我的一部分。】

【我們有點像。】

葉翡因：……放屁，哪裏像了？

【你也吞噬了一個名字，就是那個名字讓我們能夠像這樣緊密地連接在一起。起初，我以為你是我的同胞，後來才發現，你只是一個較為特殊的人類。你旗幟鮮明地站在人類那邊。你必須死。】

“我沒有吞噬過什麽。”葉翡因說。

她做過很多次體檢，如果她的體內真的有什麽不同尋常，不會什麽痕跡都沒有。

【你吞噬了「」】

【還是……「」吞噬了你？】

葉翡因：“要不你說清楚點？”

君王種沒有再回話。

一只鈦坦出現在她身後，猛撞上去！

葉翡因收起機槍，回身迎戰！

隊友的子彈從她身邊擦過，沒有通訊，白朔方和吳文還能靠手勢交流配合，但葉翡因不是T9 的人，不懂他們那一套手勢，他們只能自己隨機應變，配合葉翡因。

……

“七八只領域鈦坦，三個人，他們能活著出來？”

記者們總是神通廣大，能弄到各種各樣的消息。

“什麽？其中一個還不是T9成員，只是剛畢業的軍校學生？？那不是完蛋了。”

“紅楓的人還在天上呢？要我說還是趕緊跑吧，烏林估計撐不住。”

……

總指揮部，裘雪帶著一份報告，找到了大皇子。

“測試結果出來了。”

大皇子問：“怎麽樣？”

裘雪說：“的確有反應。”

大皇子接過報告，仔細看了看。

裘雪看著他面前的監控屏幕，上面是整個烏林市的景象，一半還算平靜，撤離井然有序，另一半一片狼藉，戰火紛飛，不似人間。

其中最中心的巨大顯示屏展現的是狐貍山及其周邊的場景，機甲跋涉，鈦坦瘋狂。

她低聲問：“戰場情況怎麽樣？”

大皇子擡頭看了一眼：“不能說好。他們努力了。”

裘雪似乎有些恍惚：“這次君王種沒有先攻擊指揮基地。”

總指揮部就在離朱雀大道不遠的地方，要是鈦坦想要進攻，很快就能抵達。

大皇子晃了晃手裏的報告：“因為她吸引了它的全部註意力。”

裘雪說：“測試做了很多次，有反應的次數不多，你確認了？”

大皇子說：“除了這個，我當然還有別的證據。”

他給裘雪看了一段視頻。

那是一段監控，畫面質量不太好，很模糊。因為是雨天，天氣昏暗，又有樹枝和房屋擋住了部分畫面。

裘雪看到了一個瘦小的少女，走進監控畫面中的小巷，敲那幾間破爛的房屋門，探著腦袋往裏看。即便畫面不太清晰，也能感受到少女冷得瑟瑟發抖的可憐。

裘雪：“這是？”

大皇子說：“葉翡因。”

裘雪有些震驚。

大皇子道：“接著往下看。”

少女身後，一個比她高大的男孩手中握著一根悶棍，猛地敲在她腦後。少女立馬就倒了下去。

男孩蹲下來，在她單薄的衣服口袋裏摩挲，但什麽都沒摸到。他圍著女孩轉了兩圈，最終彎腰擡起她的腿，把她拖走。

一直到這條窄小巷子的拐角，男孩停住了。他松開少女的腿，慢慢擡起了雙手。

畫面分成兩半，另一半展現了另一個監控攝像頭拍攝到的畫面。

一個滿頭白發、西裝革履的老人，打著傘，拿著槍。

砰！

監控沒有聲音，裘雪卻仿佛聽到了槍響。

男孩倒了下去，血被雨水沖淡。

老人低頭檢查了一下少女的脈搏和呼吸，接著，將她的腦袋扳到一邊，露出她的後頸。

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支註射器，註射器裏的液體是淡淡的銀色，他註射器刺進少女後頸，推動芯桿，把銀色液體全數註入少女體內。

註射完畢後，他起身，低頭註視了少女良久，才緩緩離開。

沒過多久，少女就醒了過來。

視頻到此結束。

裘雪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大皇子把視頻往回倒了一會兒，指了指那個老人說：“這是艾塔星薔薇集團董事長。我找人篩查了他兩年前那段時間的行程，調出了所有的監控，發現被註射那種銀色液體的人超過20個，全都是十四歲以上十八歲以下的少年，但只有葉翡因這一個，活下來了。”

……

葉翡因咬牙躲過領域鈦坦一擁而上的攻擊，眼前忽而閃過游戲系統信息。

【君王種限定成就任務開啟！】

【保住性命、逼它撤離、殺死君王種！玩家能達成哪一個呢？】

葉翡因：“……理想嘛，是要有的。”

她丟下手中打空的槍，逃開飛射而來的蛛網，空氣中彌漫著強烈的致幻香氣，花花草草搖搖擺擺，毫不吝嗇在關鍵時刻絆她一腳。

葉翡因被絆得趔趄一下，連滾帶爬地起身，摸出狙擊槍，沒空瞄準，只能隨緣。

理智上，葉翡因明白，解決君王種才能解決最終問題，但情感上，她還是把槍口對準了追來的領域鈦坦，能擋一時是一時。

砰！

她開了一槍。

“可惜現實啊……”葉翡因盯著四面八方湧來的鈦坦們，渾身是汗，喘得厲害，“總是那麽骨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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