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廳從駕駛艙出來, 同學之間都在互相打聽到底出了什麽事。

光腦來信的嘀嘀聲嘈雜地響，廣播裏的女聲說主辦方已經安排好車輛，會帶他們回酒店。

觀眾也都被疏散了, 只有震動還在，提醒著他們情況異樣。

“地震？”

“顯然不是。”

“有炮響啊, 你們聽出來沒？”

“軍隊演練？”

“月庭有駐軍嗎？”

“有嗎？費家是不是有一支隊在這兒？費游陵！”

“滾, 我怎麽知道！”

葉翡因和焉諾坐在一排, 身後一群人嘻嘻哈哈, 並不把這震動放在心上。焉諾趴在車窗，往外探脖子：“會不會是有鈦坦過來了？”

“不會吧, ”葉翡因雖然不是土著，但在這裏上了一年多學, 也了解了一些基本常識，“這裏可是首都星。”

焉諾說：“要真是鈦坦突破首都星衛隊降落到了地面，那情況肯定很可怕。”

葉翡因點點頭。

然而腦海裏的小閃說：“首都星這麽大, 護衛隊也很難滴水不漏。”

葉翡因微微皺眉：“你的意思……”

小閃說：“我不是我沒有。”

葉翡因：“……”

沒多久，眾人就回到了住宿的酒店。

不過大部分人還是沒有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一部分去了休閑室, 一部分去了訓練場館。

酒店的休閑室很大，還分包間，提供各種休閑娛樂。

葉翡因想著回酒店房間也沒事做, 就跟焉諾去了休閑室。

五分鐘後，焉諾、葉翡因、牧良和青旗搓起了麻將。

事情發展成這樣葉翡因也很意外，但不妨礙她快樂地玩了下去。

沈迷麻將一下午, 直到聽說有了新消息, 眾人才又一股腦湧去酒店的自助餐廳。自助餐廳的顯示屏上, 播放著事件說明。

是一只鈦坦意外落到了月庭。

“……目前, 該鈦坦已被帝國特種作戰小隊消滅。”

“沒了？”有人拍拍顯示屏，“就這麽兩句話？前因後果都沒有？”

顯示屏畫面一閃。

“由於突發狀況，我們正在統計受到影響的比賽，尋找合適的時間，組織重賽。請相關比賽的選手耐心等待官方通知。”

葉翡因：“……”

小閃：“節哀。”

葉翡因若無其事：“節什麽哀？再比一次我還是能拿第一。”

月庭忽然出現鈦坦的事情，除了最接近戰鬥地點的軍校學生們接到了明確通知，對外並沒有解釋。

之後再沒有出現震動，比賽也就如常進行。

射擊賽的重賽時間被安排在了8月2日晚上，不單單是受震動影響的葉翡因那一批次學生重賽，而是整個射擊比賽狙擊項目重賽。

主辦方認為這樣能更公平。

這段時間，學生們之間也一直在興奮地打聽消息。這些來比賽的選手年紀小的才十五六歲，年紀大一點的也不過十九二十，大部分人生活在和平的星球，沒有親眼見過鈦坦，因此格外好奇。

見過鈦坦的，這時表現出來態度就截然不同了。

不過這是少部分。

積極打聽消息的人中有焉諾一個。

而且她樂於和葉翡因幾人分享消息，托她的福，葉翡因知道，這次月庭意外出現的只是一只普通鈦坦，負責處理的是正好在休假的T9小隊，這支小隊在月庭是為了來看隊長妹妹的聯賽。T9小隊的隊長姓白，他妹妹是白娉婷。

焉諾說得興致勃勃，葉翡因便接話問道：“我聽說這邊有費家人的隊伍？”

“是有，月庭隸屬的軍區負責人是費家人，”焉諾對這些了如指掌，“每年因為聯賽，這段時間都會加強安保，鈦坦是他們先發現的，及時將它誘到了無人區，T9才順利完成滅殺任務！”

葉翡因問：“鈦坦是怎麽出現的？”

焉諾卡了殼。

她沈吟，在腦袋裏過了一遍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這還真沒打聽到。不過我知道現在鈦坦的屍體被運到了月庭郡谷裏市體育館，距離我們這裏兩小時車程！”

焉諾伸出兩根手指頭，在葉翡因眼前晃了晃。

葉翡因說：“我猜，就算我們過去，也不可能讓我們看吧。”

焉諾嘆氣：“是啊。”

一旁的牧良說：“你們為什麽要對這東西感興趣？真見過就知道了，很惡心的。”

焉諾說：“你見過？”

“見過，”牧良一臉不想回憶，但還是說，“跟模擬裏其實不太一樣，不是說外表，是給人的感覺，非常恐怖。”

焉諾目光炯炯地看著他：“你害怕它們？”

牧良：“……你見到就知道了，人在它們面前太渺小太脆弱，恐懼才是正常的。”

焉諾拍拍他的肩：“化恐懼為動力，我們的目標是消滅鈦坦，讓帝國人民生活在和平與平安之中！”

牧良楞了楞，而後點了下頭：“當然，這是我上阿瑞斯的原因之一。”

焉諾握拳：“也是我的目標！”

……

進入八月，月庭郡天氣愈發幹燥悶熱，觀眾席準備了降溫設施，機甲駕駛艙內部可不會配備冷氣機。一場比賽下來，選手全都大汗淋漓。

一號是指揮系的比賽，現場氛圍冷淡。

如果說機甲戰鬥系的比賽是拳擊賽，那指揮系的比賽就是圍棋賽，是力量與智慧的區別，也是熱烈與沈默的區別。

葉翡因掃了一眼，她所在的觀眾席區域都是學生，和前幾天一樣，都差不多坐滿了，不一樣的是，今天低頭玩光腦的人特別多。

左手邊的青旗打了個呵欠，右手邊的焉諾則手掌托著下巴，看得十分認真。

葉翡因上的課程中，有幾門和指揮沾點邊，不過主要課程內容還是如何有效地聽從指揮命令行事，以及各種和指揮斷聯情況下的機動措施。

她自己在阿瑞斯的圖書館下載過一些指揮相關書目讀，尤其寒假時讀得勤快——為了玩《星際征途》，後來還蹭過幾節指揮系的經典戰役分析課。

因此，現在她能看懂比賽場地矗立的大屏幕上，在沈默和寂靜中的波濤洶湧、戰況激烈。

她屏息靜氣，看棋子飛快地吞噬與被吞噬，當最後一子落下，戰局在這一刻塵埃落定，葉翡因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除她以外，也有人這時鼓起了掌。

他們先覺，沒過幾秒，勝敗分出，成績出現，大批觀眾也叫好和鼓掌起來。

焉諾說：“太強了！”

葉翡因點點頭。

比賽完，觀眾離場時，有參賽選手的朋友進去送花，也有選手跑到觀眾席上來。

裘策是後者。

葉翡因看見他，打了個招呼。

裘策把自己汗濕的外套丟給陳逸傑，從他手裏把自己準備好替換的幹凈外套穿上，才走到葉翡因面前，笑著說：“你來看比賽啦？”

葉翡因點頭：“我每天都看的，很有意思，也學到了很多。”

裘策撓撓頭：“我今天表現不是很好。”

焉諾叫道：“第一哎！還要怎麽好！”

裘策遺憾道：“有個地方出現了問題，我方損失過大，幸好這只是比賽。”

“對方損失比你大多了，”葉翡因說，“他就是拼命往裏填人數跟你拼的，你的損失已經控制得夠好了。”

裘策呼出一口氣：“聽你這麽說，我感覺好多了。謝謝。”

葉翡因覺得自己也沒說什麽。

接著，裘策又提出請她們吃飯。

幾人一起去了城裏的一家本地美食餐廳，除了葉翡因和焉諾，還有裘策的朋友，陳逸傑。

“你好你好，”陳逸傑性格活潑，“久仰大名，你就是阿瑞斯的葉翡因吧！我是裘策的好朋友，我姓陳，陳逸傑。”

焉諾也做了自我介紹。

氣氛很好，焉諾和陳逸傑都是愛聊天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席間一點都沒冷場，笑聲不斷。

喝了點酒，愈發滿嘴跑火車。

“現在做指揮也不容易，”陳逸傑吐苦水道，“課程又難，壓力又大，還沒什麽用武之地。”

“怎麽能說沒有用武之地呢！”焉諾說，“換做以前，可能指揮的重要性不明顯，但自從君王種出現以後，指揮的地位biu——地就升高了啊！”

她的手掌高高擡起，誇張地表示。

陳逸傑慘然道：“這就是另一個問題了，‘用武之地’傷亡率太高，尤其是指揮的傷亡率。君王種比人類都熟‘斬首行動’。”

焉諾說：“確實……”

陳逸傑快抹眼淚了：“近十年君王種出現了六七次，人類就沒贏過。”

焉諾豪氣道：“往好處想，雖然沒贏，但傷亡率已經逐步減少，也搜集到了很多情報，能夠進行小範圍地反擊了！”

陳逸傑說：“不，上上次，差不多三年前在萊茵星那一次，傷亡就很慘重！”

焉諾說：“唉，那一次是有原因的……指揮部為了讓平民先撤離戰區，暴露了位置，延誤了最好的時機……”

他們在談那一次近乎全軍覆沒的戰爭，葉翡因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萊茵之戰她聽說過，在極惡劣的條件下，帝國的戰士救下了最多的平民，犧牲了最多的自己。

忽然，葉翡因發現裘策的筷子擱在了一邊，他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喝水。手掌擺在桌面上，指尖有一點細微的顫抖。

葉翡因目光往上，看到他低垂著眼，臉色微白。

她盯地太專註，裘策忽而擡了眼，與她的視線撞上。他下意識地笑了一下，接著又移開目光，起身說：“我去趟洗手間。”

焉諾和陳逸傑聊得激動，沒怎麽註意。

葉翡因看著裘策離開的身影頓了一下，也站起來，撂下一句：“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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