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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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山莊此時正值仲夏時節,微雨初晴,天光重現,觸目皆是一片鮮妍濕潤。南宮翎手托衣物,沿青石小徑慢慢行走。幾番回環之後,眼前映入一叢殷紅花樹,只見那繁茂花樹下,一抹淡藍身影變幻不定,又聽得呼呼風聲,似是舞刀弄劍模樣。南宮翎目光一亮,唇角微彎,抱緊懷中衣物,小步跑上前去。
舞刀之人身形高瘦,步法輕靈,與手中兵器似是並不相稱,但他出招迅捷,收招利落,一套滅絕十字刀法耍完,雖不比傅紅雪之威武霸道,卻也別有一種瀟灑豪邁。南宮翎靜觀半響,待那人收勢調息,方才柔聲喚道:“葉大哥,可是累了?翎兒今天又為你做了一套新衣,不如我們回屋一試。” 葉開將刀入鞘,回身見到自己未婚妻子,也不由溫柔一笑。他輕輕走到南宮翎面前,伸手捏她面頰道:“這是本月第幾套新衣了?嗯,南宮世家的孔雀公主,近來暗器不務正業,穿針走線的功夫倒是日益精進了。”南宮翎仰臉看他,認真說道:“你這幾日不在莊中,我閑來無事,自然要尋些消遣。葉大哥,翎兒只盼能為你做一輩子衣服,你可別嫌我做的不好。“葉開輕輕擁她入懷,笑道:”那怎會,我有一個這樣賢惠的妻子,恐怕老天都要嫉妒我的福氣。翎兒,我們且回屋去,待試完衣服,嘗嘗我給你做的蓮子湯。”
兩人說說笑笑,一路攜手離去。自旁人遠遠看來,這一對璧人當真是羨煞鴛鴦。但不知為何,莊主南宮博見此情景,臉色卻仍是隱隱含憂。他輕嘆口氣,自閣樓花窗前側過頭來,看向身旁長子:“翎兒她…如今還是不肯與葉開成婚麽?”南宮翔低頭黯然:“是,前幾日我命人做了新嫁衣送去,她非但不肯一試,看一眼都會臉色蒼白。爹,我只怕翎兒至今,仍未能徹底忘卻那惡魔行徑。”
南宮博負手仰天,眼中含淚,喃喃道:“翎兒,翎兒,唉,若說此前我南宮博多有不是,為何老天要將孽債算於翎兒身上?可恨我竟無能為力。雖然雁南飛惡賊已死,但他齷齪舉止,縱死千次萬次亦不為過!只苦了我女兒和葉開。唉,翔兒,此事你須與葉開好生商議,但願早日解開翎兒心結才是。”南宮翔道:“兒子知道,葉開也是有心之人,只是女兒家心思柔弱難測,恐怕一時半刻難以達成。”南宮博聽罷一聲長嘆,他慢慢走近花窗,眼光覆投於庭中那叢花樹之下,仿佛仍可見一雙小兒女親密景象。此時一陣微風拂來,枝葉間宿雨紛紛滴落,卻好似世間多情之人無聲淚墜。
又說葉開與南宮翎,兩人正在房中相並而坐。葉開一手托頜,笑意滿眼,見南宮翎將蓮子湯小口喝完,神情極是欣慰。南宮翎輕輕將碗放下,側臉笑道:“葉大哥廚藝真是越來越好,對了,你此番外出尋找師傅,可曾找到什麽線索?”葉開搖頭道:“師傅行蹤不定,一時難以尋到,本來聽說他在江南一帶出現,我還滿懷歡喜,結果匆匆趕去又是撲了個空。”
他低頭看了南宮翎一眼,忽然將手扶上南宮翎肩膀,柔聲說道:“翎兒,若是遲遲尋不到師傅,莫非我們還不成親了麽,依我看,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幹脆成親之後,我帶你四處游玩,順便拜訪師傅,這樣可好?”南宮翎忙道:“那怎可以,李探花養育你這許多年,成親又是人生大事,若師傅他老人家不在場,豈非一大遺憾。葉大哥,反正我們現下人在一起,我…我不心急,你也不要心急才是。”葉開聞言輕輕點頭,又思索片刻道:“不如這樣,翎兒,你仍命山莊人手繼續尋找,我與你二人過幾天也辭別岳丈,咱們一邊游山玩水,一邊打聽師傅消息,待尋到他老人家,便一起回山莊準備婚事,你看如何?”他頓了一頓,又道:“對了,順便看看傅紅雪,也不知…他現在過的怎樣。”南宮翎怔了一怔,忽然開口問道:“葉大哥,你…在山莊裏會否覺得有些沈悶?翎兒知道,你天性愛玩好動,總是呆在這山莊裏,確實不如浪蕩江湖更來的開心。”葉開急忙反駁:“我如今天天陪著你,便最是開心不過。翎兒,你莫要胡思亂想,是葉大哥哪裏做得不夠好麽?”南宮翎搖頭,心道:“葉大哥,你怎會做得不好,你原本一個瀟灑如風的江湖浪子,如今忽然成了世間最最溫柔的情郎,處處以我為重,事事費心討好,唯恐我有半點不快。唉,但不知為何,我心裏卻比從前更覺害怕難受。”
葉開見她咬唇不語,淚光盈盈,胸中也不由泛起一種淒苦之意。他其實隱約明白,對南宮翎情意雖重卻更似兄妹,兩人初出江湖便早早相識,也曾共經不少風雨,但各自性情終究難說合襯。南宮翎對他一見鐘情,少女之心全無保留,不幸後來橫遭侮辱,葉開對她憐愛之中實有說不出的愧疚。為驅散那舊事陰影,他也實是費盡心思,只求為她重築一生不醒之美夢。此刻葉開眼角也已濕潤,便將南宮翎緊緊抱入懷中,語帶調笑道:“好了,翎兒,你再這樣亂想,葉大哥可要生氣了,嗯?“南宮翎身子一顫,在他懷中模糊應了一聲,葉開擡起她臉,見她楚楚可憐模樣,忽然心中一動,低頭在她臉頰親了一下,覆又低頭親向嘴唇。卻不見南宮翎臉色霎時轉白,她蛾眉緊鎖,全身顫抖,忽然“啊“地一聲,伸手將葉開推在一旁。葉開猝不及防,呆立片刻,但立時回過神來。他見南宮翎臉色似極痛苦,心中真如刀割一般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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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刀之人身形高瘦,步法輕靈,與手中兵器似是並不相稱,但他出招迅捷,收招利落,一套滅絕十字刀法耍完,雖不比傅紅雪之威武霸道,卻也別有一種瀟灑豪邁。南宮翎靜觀半響,待那人收勢調息,方才柔聲喚道:“葉大哥,可是累了?翎兒今天又為你做了一套新衣,不如我們回屋一試。” 葉開將刀入鞘,回身見到自己未婚妻子,也不由溫柔一笑。他輕輕走到南宮翎面前,伸手捏她面頰道:“這是本月第幾套新衣了?嗯,南宮世家的孔雀公主,近來暗器不務正業,穿針走線的功夫倒是日益精進了。”南宮翎仰臉看他,認真說道:“你這幾日不在莊中,我閑來無事,自然要尋些消遣。葉大哥,翎兒只盼能為你做一輩子衣服,你可別嫌我做的不好。“葉開輕輕擁她入懷,笑道:”那怎會,我有一個這樣賢惠的妻子,恐怕老天都要嫉妒我的福氣。翎兒,我們且回屋去,待試完衣服,嘗嘗我給你做的蓮子湯。”
兩人說說笑笑,一路攜手離去。自旁人遠遠看來,這一對璧人當真是羨煞鴛鴦。但不知為何,莊主南宮博見此情景,臉色卻仍是隱隱含憂。他輕嘆口氣,自閣樓花窗前側過頭來,看向身旁長子:“翎兒她…如今還是不肯與葉開成婚麽?”南宮翔低頭黯然:“是,前幾日我命人做了新嫁衣送去,她非但不肯一試,看一眼都會臉色蒼白。爹,我只怕翎兒至今,仍未能徹底忘卻那惡魔行徑。”
南宮博負手仰天,眼中含淚,喃喃道:“翎兒,翎兒,唉,若說此前我南宮博多有不是,為何老天要將孽債算於翎兒身上?可恨我竟無能為力。雖然雁南飛惡賊已死,但他齷齪舉止,縱死千次萬次亦不為過!只苦了我女兒和葉開。唉,翔兒,此事你須與葉開好生商議,但願早日解開翎兒心結才是。”南宮翔道:“兒子知道,葉開也是有心之人,只是女兒家心思柔弱難測,恐怕一時半刻難以達成。”南宮博聽罷一聲長嘆,他慢慢走近花窗,眼光覆投於庭中那叢花樹之下,仿佛仍可見一雙小兒女親密景象。此時一陣微風拂來,枝葉間宿雨紛紛滴落,卻好似世間多情之人無聲淚墜。
又說葉開與南宮翎,兩人正在房中相並而坐。葉開一手托頜,笑意滿眼,見南宮翎將蓮子湯小口喝完,神情極是欣慰。南宮翎輕輕將碗放下,側臉笑道:“葉大哥廚藝真是越來越好,對了,你此番外出尋找師傅,可曾找到什麽線索?”葉開搖頭道:“師傅行蹤不定,一時難以尋到,本來聽說他在江南一帶出現,我還滿懷歡喜,結果匆匆趕去又是撲了個空。”
他低頭看了南宮翎一眼,忽然將手扶上南宮翎肩膀,柔聲說道:“翎兒,若是遲遲尋不到師傅,莫非我們還不成親了麽,依我看,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幹脆成親之後,我帶你四處游玩,順便拜訪師傅,這樣可好?”南宮翎忙道:“那怎可以,李探花養育你這許多年,成親又是人生大事,若師傅他老人家不在場,豈非一大遺憾。葉大哥,反正我們現下人在一起,我…我不心急,你也不要心急才是。”葉開聞言輕輕點頭,又思索片刻道:“不如這樣,翎兒,你仍命山莊人手繼續尋找,我與你二人過幾天也辭別岳丈,咱們一邊游山玩水,一邊打聽師傅消息,待尋到他老人家,便一起回山莊準備婚事,你看如何?”他頓了一頓,又道:“對了,順便看看傅紅雪,也不知…他現在過的怎樣。”南宮翎怔了一怔,忽然開口問道:“葉大哥,你…在山莊裏會否覺得有些沈悶?翎兒知道,你天性愛玩好動,總是呆在這山莊裏,確實不如浪蕩江湖更來的開心。”葉開急忙反駁:“我如今天天陪著你,便最是開心不過。翎兒,你莫要胡思亂想,是葉大哥哪裏做得不夠好麽?”南宮翎搖頭,心道:“葉大哥,你怎會做得不好,你原本一個瀟灑如風的江湖浪子,如今忽然成了世間最最溫柔的情郎,處處以我為重,事事費心討好,唯恐我有半點不快。唉,但不知為何,我心裏卻比從前更覺害怕難受。”
葉開見她咬唇不語,淚光盈盈,胸中也不由泛起一種淒苦之意。他其實隱約明白,對南宮翎情意雖重卻更似兄妹,兩人初出江湖便早早相識,也曾共經不少風雨,但各自性情終究難說合襯。南宮翎對他一見鐘情,少女之心全無保留,不幸後來橫遭侮辱,葉開對她憐愛之中實有說不出的愧疚。為驅散那舊事陰影,他也實是費盡心思,只求為她重築一生不醒之美夢。此刻葉開眼角也已濕潤,便將南宮翎緊緊抱入懷中,語帶調笑道:“好了,翎兒,你再這樣亂想,葉大哥可要生氣了,嗯?“南宮翎身子一顫,在他懷中模糊應了一聲,葉開擡起她臉,見她楚楚可憐模樣,忽然心中一動,低頭在她臉頰親了一下,覆又低頭親向嘴唇。卻不見南宮翎臉色霎時轉白,她蛾眉緊鎖,全身顫抖,忽然“啊“地一聲,伸手將葉開推在一旁。葉開猝不及防,呆立片刻,但立時回過神來。他見南宮翎臉色似極痛苦,心中真如刀割一般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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