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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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囿魚是踩著上課鈴進的教室。

這節是數學課,老師已經背手站在了講臺上。

數學老師姓嚴,單名一個厲字。嚴厲,人如其名,常年穩居【學生最憱】老師榜首。

葉囿魚快步走到座位坐下,班裏不少腦袋跟裝了自動遙感似的跟著他一起移動。

“怎麽?”嚴老師換了單雙手撐在講臺上的姿勢,露出手裏拿著的戒尺,“往後看的那些同學,你們的老師在後面?或者我邀請幾位同學上來分享一下你們的見聞感受?”

這話落在耳邊就跟催命似的。

一陣緊密的窸窣聲後,所有人都目視前方坐直了身體。

半節課過去,鄔遇還沒有回來,葉囿魚的眼皮也失去控制地開始打架。

鼻尖隱約嗅到冰雪的氣息,不重,還帶著一點兒誘人的香味……

耳邊,下課鈴倏地響起,一同響起的還有嚴老師親切的邀請——

“葉囿魚同學,下午放學來一趟辦公室。鄔遇也一起。”

葉囿魚被嚇醒了,視線裏,嚴老師轉身已經走出幾步遠。

教室裏可疑地安靜下來。

過了大約半分鐘,坐在前排的同學往回打了個手勢,死寂的氛圍瞬間活躍起來!

“說來你可能不信,嚴老師盯了你三四次,遇哥推了你兩回。”張岸轉過身,臉上是歷經千帆後的平和,“你不僅沒醒,還差點兒睡進遇哥懷裏。”

葉囿魚後知後覺地坐直身體,腦袋卻徹底宕機。

餘光裏,周圍同學的視線死鎖在他身上,無一不帶著走在吃瓜第一線的敏銳。

前排,小白兔悄悄轉過半顆腦袋。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小聲問:“你、你們……是真的嗎?”

這話一出,連班上不怎麽八卦的同學也一起看了過來。少數人緣好玩得開的起哄:“對啊!到底是不是真的?”

葉囿魚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當然不是!我們兩家只是關系比較好。”

甚至不是我們倆,而是我們兩家。葉囿魚或許自己都沒有註意到這個用詞。

鄔遇沒由來地感到煩躁。

得到預想中的答案後,其他人並沒有多奇怪,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葉囿魚再不濟也是個alpha,他要真對鄔遇有意思,那才是令他們不能接受的。

反倒是小白兔一臉失望,悻悻地轉了回去。

下午最後一節是游泳課。

老三和張岸從中午就開始躁動,反覆叮囑葉囿魚帶好泳褲。

課間,四人結伴往游泳館走。葉囿魚揣著泳褲,視線卻止不住地往鄔遇身上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從上午的數學課開始這人就心情不佳。

靈光一現,葉囿魚索性停在原地,伸手扯住鄔遇的衣擺。鄔遇感受到身後的一小股力氣,也順勢停了下來。

老三和張岸聊得起勁,自顧往前走著,少了兩個人也沒發現不對。

見人走遠了些,葉囿魚這才壓低聲音問:“阮阮是不是讓你和跡揚分手?”

這話其實中午他就想問了,但一直沒找到獨處的機會。貿然當著老三和張岸的面問,他又覺得不太好。

鄔遇眸色微暗,沒有接話。

葉囿魚心下了然。

眼前的人就像被戳到痛處的大貓,瞬間豎起了銳利的爪牙。

心思轉了幾個轉兒,卻始終想不出什麽安慰的話。眼看鄔遇身上傳來的壓迫感越來越強,隱隱有爆發的趨勢,葉囿魚連忙後退一步:“先、先去游泳館吧!”

兩人就這樣沈默下來,即使並排走著也沒有任何交流。

走進更衣室後,葉囿魚兀自挑了個小隔間。因為老是惦記著鄔遇,他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下來。

等他換完,鄔遇已經站在外面等了有一會兒。

葉囿魚眼睛一亮,笑容才露出來一點又立馬控制住。

他一連瞄了鄔遇好幾眼,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你、你是在等我嗎?”

鄔遇將葉囿魚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裏的煩躁頃刻就消失殆盡。

連他自己都不明了的事情,難道能指望這個小傻子嗎。

“我和跡揚只是朋友。”鄔遇如是說。

因為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鄔遇說完泳池方向就傳來了集合的哨聲。

泳池旁留有一大片場地用作教學,所有人都已經在場地中央站成了四列。隊列是按照身高劃分的,第三列末和第四列末分別留有一個空位。

體育老師掃了兩人一眼:“歸隊。”

游泳課是所有體育課程裏最松泛的,只有課時要求,每次小考都能作為補課時的加分項。

這學期一共21課時,學分既定23課時。

因此在不缺課的情況下,只要達標2次小考,就能拿到學分。

葉囿魚私心是很喜歡游泳的。

他小時候沒什麽機會接觸游泳,但他在這方面天賦不錯,條件稍好些後他就把游泳當成了一項興趣愛好。

體育老師引導大家做完熱身運動就喊了解散。

大家很快就四散開來,只有葉囿魚還楞在原地。

張岸就站在葉囿魚身邊,見狀解釋道:“上節課你和遇哥沒來。體育老師說上一休一,理論與實際相結合。”

淺水區裏,omega們結伴嬉鬧著,有不少漂亮的眼睛偷偷打量鄔遇。

葉囿魚順著他們的視線回頭,身後的鄔遇像是在思考什麽,正放空地盯著水面。

倒是張岸雙眼放光:“走吧走吧?這種展現個人魅力的時候怎麽能錯過?”

趁著張岸和葉囿魚講話的空檔,老三已經一躍跳進了深水區。

“快來!”

老三沖幾人揮揮手,沒等他們回應就轉身潛入水裏。

張岸也按捺不住了,興沖沖地往扶梯走,轉眼就紮進了omega堆裏。

葉囿魚盯著水裏老三的身影,難得有點兒激動。他轉身扯過鄔遇的手腕:“我們也去?”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他已經拉著鄔遇走出幾步遠。

葉囿魚已經有段時間沒有游過泳了,為了不出糗,保險起見他還是走的扶梯。

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冰涼的池水沒過腳踝,他還是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連腳趾都蜷縮起來。

“噗通”——

身旁的鄔遇單手一撐,輕松入了水。

鄔遇沒有往其他地方游。

葉囿魚正覺得奇怪,就看見這人朝他伸出手:“一起嗎?”

水聲混雜著喧鬧敲擊著耳膜,鄔遇卻好像獨立在嘈雜的背景之外。

一晃神的功夫,葉囿魚已經搭上那只骨節分明的手。

下水瞬間,冰涼的觸感侵襲全身,一同襲來的還有久違的自由感。葉囿魚在水裏適應了大約兩分鐘,潛下/身順勢翻轉身體,雙腿蹬壁的同時借力沖了出去。

兩個往返後,葉囿魚的興奮感還沒完全散去,身體卻已經無法支撐。胸腔的起伏越來越大,連帶著四肢的頻率也受到影響。

他沒敢繼續逞強,立即調整方向朝岸邊游。

泳池盡頭,班長靠在扶梯旁,正在跟老三說話。少了眼鏡的遮擋,他看向老三時即使臉帶笑意,在吊梢眼的影響下,依舊顯得攻擊性十足。

鄔遇則興致缺缺地站在兩人不遠處。

葉囿魚游近了些,恰好聽見班長和老三的談話內容。

“陸帆航自尊心強,家境又不太好,葉囿魚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之前住一個宿舍的時候我就有不好的預感。”班長欲言又止,“沒想到他竟然選擇這種極端的方式汙蔑葉囿魚。”

葉囿魚身體一頓,眉頭微微蹙起。

他從沒想過炮灰攻和班長、陸帆航會是舍友關系。

跡揚的事情發生之後,他就從以前那個宿舍搬到了鄔遇宿舍,他也沒把換宿舍這回事放在心上。

但現在看來,炮灰攻和這兩個人的糾葛顯然沒有那麽簡單。

視線裏,老三一個眼神瞟過來,一邊煞有其事地點頭:“葉囿魚就是個缺心眼!”

葉囿魚:“……”

班長也順勢看過來,在看見他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出神,但很快就露出了滿是歉意的表情。

“之前是我的錯,聽了陸帆航的話對你有所誤會。對不起。”

葉囿魚笑著應了句“沒事”,心裏卻已經把人拉進了黑名單。

如果前期劇情沒有太大的出入,那麽在他穿進來之前炮灰攻就已經收到了班長的慫恿短信,而當時兩人還是舍友關系。

但凡他來遲一點,這會兒都已經被班長坑死了。

又搭了幾句有的沒的,班長意識到氣氛的微妙,結束了話題就往淺水區游。

班長一走,老三沒了剛才的熱切,臉上寫滿了“不得勁”。

他撲騰了兩下往鄔遇身邊靠,又往回看了看,確定班長游遠了,才說:“其實那天晚上班長的話我也聽見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葉囿魚不由有點驚訝。

老三平時大大咧咧,跟誰都能搭上話不說,還是個老好人。單從他對待自己的態度就能看出他的五大三粗。

因此他也從沒想過老三會這麽敏感。

似乎是他驚訝得過於明顯,老三覺察後兇狠地瞪過來:“要不是你腦子不記事,我犯得著擱這兒猜這些!”

鄔遇點點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說:“陸帆航那邊恐怕會出變動,讓跡揚他男朋友小心些。”

短短一句話,拆開來葉囿魚都懂,但連在一起……讓跡揚男朋友小心些?

他反覆琢磨了幾遍——

難道不應該是讓跡揚小心一些?

跡揚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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