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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他不會讓那個游靈豈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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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王帶著小龍兒回到本箜城之後,他本想將小龍兒介紹給守城的將領,小龍兒卻以身體疲累為由拒絕了。

他知道,一定是自己毫不掩飾地將小龍兒熟悉的游靈豈隱藏起來這點,讓小龍兒起了疑心。

但他不會讓那個游靈豈出來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就沒有必要再隱藏真正的自己了。

厲王親自將小龍兒帶到他的房間,待她安置後,他才出門去找此次大戰的主要將領——護國公主千靈落。

他需要將這次靈山村之行與十三妹說清楚,也要將小龍兒不願傷害寒靈國一事,跟十三妹說一說。

還要商量一下,如何安撫底下的將士們?要怎樣把小龍兒介紹給所有人,並讓他們能以擁有小龍兒,喚起已經低迷的士氣。

厲王不知道的是,他剛走出房間,已經睡下的小龍兒就睜開了眼睛。

裝睡這個事情,她做過無數次,連曾經是月神的阿娘都能騙過,更何況是凡人游靈豈?

小龍兒坐起身,走下床榻。

她打量著房間裏的一切,尤其是那個放了不少兵器的武器架。

“游游,究竟溫柔體貼的你,是最常出現的你。還是你口中脾氣暴躁的你,才是你平常的樣子?”這一刻,她起了疑心。

她在房間裏一邊走一邊看,直到書桌前,停了下來。

書桌上還放著厲王的一封信。

小龍兒知道,她不該拆看他人的信件,但她直覺那封信裏有她想要的答案。

信封並未封漆,且早已有人拆看過。

小龍兒打開,將信的內容看了個完整。

信上說,若想此戰勝利,只能去尋找消失多年的靈山村,請到靈山村的仙女出山,此戰必勝!

隨後,信上還說了去靈山村的路,以及世人眼中關於靈山村的傳說。

據說,在兩百三十六年前的某一日,突然天昏地暗,地動山搖。一日後黑暗褪去,震蕩停止。

人們驚訝的發現,靈山村已被眾山團團圍住,村中的人出不去,外界的人也無法進入。

曾有人試圖進山尋找神秘消失的靈山村,走了三十六天,卻只是圍著山打轉,始終不曾進入山中。

不久後便不知哪裏來的傳言,說:有一村中女子與一個仙者相戀,後來女子另嫁他人,仙者憤然離去之時將村子與外界隔斷,以報覆女子與她丈夫及其後代,世世代代只能在一方天地生活。

傳說畢竟是傳說,寫信之人也提醒,傳說不一定可信,但靈山村存在,乃是事實。

大概正是因為這一句提醒,厲王才會心甘情願地放下如火如荼的戰場,去尋找一個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的靈山村。

信上的內容已經清楚地告訴小龍兒,為什麽厲王會去靈山村?

小龍兒想起在靈山村時,厲王曾說過的自己為何去靈山村。雖然有一定的出入,卻也沒有太大的不同。說到底,都是為了這一場戰爭。

但這,卻並不是小龍兒想要的答案。

她想要弄清楚的是,厲王日常生活裏的樣子,究竟是在靈山村時溫柔體貼的游靈豈?還是脾氣暴躁冷酷無情的厲王?

“葵子的包……”

寂靜之中,她輕聲喊了一下。

那個繡滿了向日葵的黃色小荷包,聽到小龍兒的召喚後,兀自從她腰間飛了出來。

“我需要一滴龍女之淚。”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顆晶瑩剔透的小水珠從葵子的包裏緩緩飛出。

小龍兒傾身靠上去,那顆龍女之淚飛入她的右眼之中。

她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了這顆眼淚的飛入。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眼前所見,已經是厲王收到信之後的事情。

正如小龍兒剛才的猜測一樣,厲王因著那一句提醒,堅定了要找靈山村的信念。他匆匆收拾了東西,就與護國公主告別。

他悄悄地踏上了去往靈山村的路,一路之上,多次迷途,都有一個奇怪的紅衣老者指引方向。

等到靠近靈山村之後,他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進入靈山村。

在老者的指引之下,厲王才將自己身體裏另一個性情完全不同的人放出。

“原來,我認識的游游並不是你。”

小龍兒覺得心裏悶堵得難受,“我居然連我嫁的是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

小龍兒將信放回書桌,她第一次覺得,不該隨便找個人就嫁了,更不該輕易地就相信了別人。

她走回床邊,躺了下去。

她閉上眼睛,很想讓自己快速地進入夢鄉,暫且不理會這些事情。

逃避,是她兩百多年裏最喜歡做的事情。

以往不論發生什麽事情,她總能很快的入睡。等她醒來,一切都會過去。

她的逃避,一直很有用。因為在靈山村,很多事情,都有阿娘頂著。

可這一次,她逃不了。

不知是龍女之淚的力量還沒過去,還是小龍兒心中仍在強烈地驅動著龍女之淚的力量。哪怕她閉著眼睛,仍然清晰地看到厲王變成游靈豈之後的事情。

——

“嗚嗚——爹爹——我又來看你了-嗚嗚——”

十六的月兒又圓又亮又大,遠處山坡上一個妙齡粉衣女子,坐在一孤墳前嚶嚶嚶嚶哭泣,邊哭邊訴說著自己莫大的委屈。

“你說你這年紀輕輕的怎麽就死了呢?我都還沒來得及看你一眼。你怎麽就死了呢?”

“今天鄰居家的俊哥哥說要娶我,我娘非說我小,就是不讓我嫁給俊哥哥。嗚嗚——”

“爹爹,我這都兩百三十六歲了,哪裏小了?你說你要是在,你肯定支持我的,對吧?”

女子一邊哭,一邊氣憤的無意識的拔著墳前的草。

“嗚嗚——爹爹呀,別人嫁人的時候都是十六七歲,別人兩百三十六歲的時候都是在墳裏。你說我怎麽就那麽奇怪,活了兩百三十六了還是別人十六七歲的樣子。”

“嗚嗚嗚——爹爹,我什麽時候才能嫁人啊?我什麽時候才能死啊?嗚嗚——”

女子絮絮叨叨地邊哭邊說,直至她累了。

然後,天為被,地為床,就這麽抽抽搭搭地睡著了。

遠處山下一個衣衫襤褸、滿面胡須的男子,望著女子所在的山坡,楞怔在原地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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