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寧玉宮，歐陽墨飛已經坐在正殿中央，慕雲一進宮，就正眼看到了他，便上前福了福，行了禮之後，還沒等他免禮，慕雲便起了身，這才發現這個男人呆坐在那裏，許久未動，面無表情，但氣氛十分怪異，有種不祥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人很是壓抑，甚至感到異常的緊張。慕雲向來對於這種氣氛基本上是保持沈默，可不知為何，面對他那種漠視，她竟然有了一絲絲的氣憤。

“聖上過來就是為了跟妾身比耐力的嗎？”慕雲說了一句有點大逆不道的話時，百林上前便扯扯了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如此。慕雲見狀，甩開百林的手，道：“你下去，本宮有話要跟皇上說一下。”話落，百林欠了欠身，很識趣地出去。

“妾身……”慕雲的話還沒說完，歐陽墨飛立馬插進話來，道：“你到底在做什麽？臨別遺言嗎？”他的話剛射到慕雲的耳中，她立馬就知道最近的所做所為肯定已經傳到他的耳中，甚至不誇張的講，也許六宮都已知曉。

歐陽墨飛上前就緊握住慕雲的雙臂，力道剛剛好，不痛也不松，就是他的呼吸聲帶著一種渴望知道真相的混雜情緒。慕雲正視了他好一會兒，有點終於解脫的感覺，松了一口氣，反而沒有剛才的緊張，笑了笑，道：“聖上就為這事，至於如此動怒。”

“你認為這是小事？”歐陽墨飛的眉頭緊擰著，一刻都沒放松，似乎真怕她在他的手掌心中消失一樣，有種擔憂，有種莫名地關心。慕雲笑了笑，輕拂去他緊握的雙手，道：“塵歸塵，路歸路，落葉終是要歸根的，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你在扯開朕的問話。”歐陽墨飛開始變得有點煩燥，“回答朕，你到底是怎麽了，至於要把承兒推開別人，你自己就不能照顧了嗎？”

“本宮終究是要回去的。”慕雲本是背對著他，為了表決心，猛得轉過身，卻不偏不移與他撞個正著，慕雲本能地退後了兩步，嘆了一口氣，道：“還記得當初妾身說得話嗎？”歐陽墨飛緊盯著慕雲那雙誘人的雙唇，搖了搖頭。他哪裏能記得這些年跟她說得每句話，忙於朝堂之事已經夠煩了，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精力呢？

“妾身說過，妾身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終有一天會身不由己的回去，就如當初莫名其妙地來此一樣。”慕雲的再次強調的確勾起了墨飛的記憶，他一下子就記起了這種當初誤以為是笑話的話。

“現在有機會回去，妾身怎可不回？”慕雲不知為何，當說出這句話時，心如刀絞一般難受著，落水在不自覺中充盈著眼眶，欲落著卻強忍住。

歐陽墨飛聽得十分糊塗，上前便再次緊握住她的雙臂，不懂道：“什麽叫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你明明就是朕的發妻，朕的皇後，是長孫家的女兒，怎麽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慕雲知道，任何人聽到這種荒誕的事都會有這種過激的反應。

“我叫姚慕雲，是姚，不姓長孫。”慕雲沒稱自己為“妾身”，而用了現代的第一人稱來自稱，她在這個時代活得太累了，時時計較，步步驚心，看到朋友一個一個在眼前逝去，看著手上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穿越過來，難道就是為了殺戮，或是為了某種連自己都不明白的理由。

歐陽墨飛被她的話驚到了，他有點茫然地松開了手，目光甚至開始游離，他肯定盡自己所能在琢磨著慕雲的話，甚至自言自語道：“姚慕雲？長孫慕雲？呵呵……”慕雲知道他肯定以為她瘋了，可見他如此反應，本想上前安慰幾句，沒想到他猛得一回頭，道：“朕就知道西域進貢的並非好東西，還沒送給雲幾天，你就開始胡思亂想。告訴朕，是不是那顆夜明珠惹的禍？”

慕雲沒想到他竟然會把事情跟夜明珠聯系上，趕緊搖了搖頭，可是歐陽墨飛已經認定的事就是一個鐵定的事實，他立馬進入寢室中，到處尋著那顆珠子。慕雲見狀，上前就去制止。可是歐陽墨飛已經看到在梳妝臺邊那個精致的的盒子，上前便想去奪。慕雲見狀，直接用身體擋住了他，乞求道：“看到多年夫妻份上，就讓我走吧！”

“你也知道夫妻二字？”歐陽墨飛冷笑了一下，便將慕雲推開。就在他推開她的一剎那，慕雲冷笑了一聲，墨飛聽到背後那嗖冷冷的風過時，他轉過身來，卻剛好望到慕雲那雙哀怨的眼神。

“我跟你算是夫妻嗎？你真心愛過我嗎？你為了一己私欲娶了我，利用我，這算是愛嗎？我這一生只有你一個男人，而你的一生只有我一個女人嗎？”慕雲不知為何，竟有有膽說出這種掉腦袋的話來。歐陽墨飛更是震驚了，因為當初納娶任何人都是經過她的同意，如今卻拿這種事情來說事。

“知道我為什麽要回去？因為在我們那個社會，只能一夫一妻，絕不允許一夫多妻，我在這裏受夠了，我怎麽能容忍自己擔一個賢名，卻毀了自己的幸福，這種生活我過夠了，我不想過了，天天關在這個連呼吸都能聽到的宮裏，看到死氣般的人戴著虛假的面具，姐姐妹妹相稱呼後，卻是冷冷一刀插在我的背後，你認為我該沈默嗎？”慕雲已經泣不成聲，也許她早該如此了，也許也早該跟眼前這個男人說一句：“我的男人只能屬於我一個人，我絕不可能毫無介懷地於別人分享。”

“雲——”歐陽墨飛將那錦盒放了下來，關上後，便又想上來，慕雲退後兩步，制止他的上前。

“我們這段夫妻情只不過是時空交錯時產生的一段孽情，只是這段情中，只有我一個人傻呼呼地認為你是愛我的。歐陽建宇說得沒錯，我們之間根本就是因為利用而相互在一起，何來的愛，何來的情。”

“聽他胡說，朕……”歐陽墨飛有點語塞，說到歐陽建宇時，他的語氣變了，慕雲知道此中內情，歐陽墨飛總是會以各種謊話來為他的另一個謊話來圓謊。慕雲自我嘲笑了一番後，便不再言語。

“反正只要朕不將夜明珠賜於你，你就不能回去，永遠只能是朕的皇後。”說完，歐陽墨飛將那錦盒如命般珍貴地揣在懷中，準備離去。慕雲上前便擋住了他的去路，道：“如果今天你踏出寧玉宮，即使我回不去，你也將永遠見不到我的面。”

“你威脅朕？”歐陽墨飛停住腳步，用一種陌生的眼光正眼望著慕雲，就這樣，四眼相望許久後，歐陽墨飛冷笑了幾聲，退後幾步，拿出錦盒，取出夜明珠。望著那顆在黑夜中能射人光茫的珠子，歐陽墨飛再次用冷酷的眼光看了幾眼後，便猛舉起雙手，將那珠子狠狠地摔於地上。

“不——”慕雲急呼一聲，空氣瞬間凝聚在那一剎那，那束光由上而下緩緩落上，她上前想用手去接，可還是來不及制止，眼睜睜地看著那顆抱著最後希望的珠子在她的眼前碎成塊，整顆心立馬淌著血地跪到地上，一小塊一小塊地撿著，哭泣著。

歐陽墨飛見那顆珠子碎成那樣後，反倒松了一口氣，可是看著慕雲哭成那樣，心中甚是不忍，上前也蹲在地上，跟著她一起撿著。

“有意思嗎？”慕雲帶著哭腔，望著那碎塊問道。

“朕只希望能與你做長久夫妻。”歐陽墨飛說了一句心裏話，但這句話似乎來得有些晚，在一個女人心空時說出來，是填不滿那種日積月累的空洞的。慕雲已經對他沒話可說，好不容易對他的一點點信任就在這顆珠子落下的那一瞬間，消磨怠盡。

“從今天起，我，姚慕雲與你歐陽墨飛的感情如同此珠，不再覆存。”慕雲用力握住珠子，那珠塊碎片硬生生地插進她的手心直到肉裏，湛出血漬。慕雲緊緊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再哭出聲。

“只要你不想著離開，朕就放心。”歐陽墨飛似乎低估了慕雲的決心，起了身，很放心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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