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絕對沒想到歐陽墨飛將那顆夜明珠在她面前拿出之時，她頓時震驚了，因為眼前這顆發亮的珠子似乎就是當初那個寧寂的夜晚砸向她的光茫。難道真是她時間到了，時空隧道在召喚著她嗎？慕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它，一副覆雜的表情讓墨飛嘲笑了一番，道：“皇後也不是等閑之人，何故因為此珠而久凝不動？”

慕雲聽此，忙得收回了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次搖了搖頭，纖纖細手將絲絲纏繞在眼的發絲撥至耳後，道：“妾身只是好奇，為何此珠能發出如此光茫，讓人能目不轉睛地盯著它。”說完，聲音中卻帶著一絲蒼涼，她多麽希望能在這個空間老去後再回到原來的時代去。難道這是冥冥之中註定的事？

“朕發現皇後不只是目不轉睛？”墨飛說了一句話，便讓百林帶著明承退了去，只到殿中只剩下他們二人時，慕雲深知墨飛的眼光厲得很，不自然地將臉轉向窗邊，故裝觀花般地望了望，直到感覺歐陽墨飛站到她的身後時，她怵了一下，沒有轉過身，只是輕聲道：“承兒的腿還沒好，不應該讓百林抱出去的。”她試圖想轉移話題。歐陽墨飛將那雙有力的雙手搭在她的肩上，隨著她的目光望著前方，道：“眼中本無物，何來思鄉人？”

“三郎想對慕雲說什麽？”慕雲不知他為何念出那句話，隱隱覺得是應該發生什麽似的，但似乎這一切又不太可能。

“朕哪有什麽意思？倒是要看看皇後心裏會將此話想成何意了？”說完，也是一股滿腹心事地笑了笑，轉過身後，將顆珠子拿了起來，自言道：“看來朕是送錯人了。”說完，便將那顆珠子隨意放進他的龍袍之中，欲將它帶走。慕雲見狀，上前就扯住他的袖口，道：“聖上既然決定送給慕雲，那可不能收回去。”

看到墨飛從袖中再次抽出那顆珠子時，慕雲忙接過它，沖著墨飛勉強地扯了扯嘴角，她是那麽渴望回去，如今卻如此矛盾，她還在心裏自我安慰道：也許這是個傳說，根本就不存在這個事情，何必庸人自擾之。

“朕怎麽感覺很快會失去你的樣子？”說完，便上前將慕雲緊抱在懷中。

“怎麽會？”聲音有點顫抖，她自己也不能相信有一天要離開時，原來心還是會痛，原來說得不在乎其實是需要得很。

“不知為何，當朕看到你看那顆珠子的神情時，有種不安的情緒。”慕雲沒想到墨飛竟能體會到她的感受，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人的一顰一笑都是那樣至關重要的嗎？

“就算妾身離開這個世間，也會帶著你跟承兒的愛離去。”

“說什麽糊塗話？”說完，那雙充滿魅惑的手輕撫過她的發際，慕雲將頭深深地埋進他那寬廣的胸懷之中。

“妾身這一生中，最幸福的莫過於在歐陽府中與三郎那些共進退的日子，如今想來，繁華過後只不過是更加蒼涼罷了。我不想與人爭，卻有人想與我爭。這種你爭我鬥的日子，慕雲有時真得不想過，想一走了之。”說著，輕推開墨飛，雙眸對著那雙銳利的雙眼，道：“妾身的離去，也許能更讓三郎心安，不是嗎？”

慕雲知道，歐陽墨飛一個一個將那些奪位知情人除盡，如今剩下的就是長孫一族了，或許歐陽墨飛還念在她是發妻的份上，手下留了情，可是一根刺一旦在一個人的心中紮進去後，不拔出來是不會痛快的。

“你說的是什麽傻話？”墨飛苦笑了一下，他真不明白，為何她總能想那麽多，甚至有些是他不敢想的。

“只求三郎一件事情，如果真容不下時，能饒過孫家及長孫家，看在多年的夫妻情份上，可以嗎？”慕雲的一番話讓墨飛整張臉緊擰著，眉頭緊蹙著，許久不說一句話，靜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說道：“朕發現你越來越能扯了。只不過是一顆夜明珠，卻能讓你發出些許感慨。朕送給楊妃的話，她也許一句話未說就會將它貢起來。”

“你知我知便可。”慕雲苦笑了一下，前塵往事又在眼前浮現出來，幕幕清晰，刻刻提醒著她過往她長孫慕雲也不是省油的料。她何苦總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呢！

“朕這一生只有你一個皇後，除了你絕不會另立他人，懂嗎？”

“這算是承諾還是聖旨？”慕雲傻笑一下，整顆心因為他的這一句話舒張開來，也許當初的確有很多原因讓他娶了她，可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也算是付出得有所值。

“你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墨飛上前再次擁慕雲入懷，這次慕雲並沒有再次推開他，只是靜靜呆在他溫暖的懷中，閉上雙眼享受著他暖暖的愛意，或許這是上天註定要讓她得到的愛呢！不管了，就算明天讓她死去，也好。

待歐陽墨飛離去後，百林抱著已經睡著的歐陽明承回到宮中，百林將太子放在床榻後，便轉過身來福了福準備退下時，慕雲卻喚住了她。

“娘娘有何吩咐？”

“你曉不曉得，何時是天狗食日？”慕雲的一句話讓百林來了興趣，她緩緩道：“這奴婢是知道的，是下個月初十，難道聖上已將那顆名貴的夜明珠送於娘娘了？”

慕雲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這沒什麽好隱瞞的，這顆珠子在她手上，恐怕整個後宮都是曉得的，有多少人紅了眼她心裏也是有數的。

“娘娘可在天狗食日的時候拿出來，到時候就知道西域那些狂人說得是否屬實了。”百林倒像個包打聽，什麽都能問得出來。

慕雲聽罷，沒再說什麽，只是淡淡得望著窗外，那雕零的淒景，終究該來得還是會來，以前看電視劇，要不就是可以穿來穿去，要不就是老死在古代，要不就是帶著心愛的人穿回現代，要不就陪著愛的人一起終老。那她慕雲究竟所求何物？她愛歐陽墨飛嗎？答案很肯定，這些年來，除了愛之外，還有親情。這個時空之內，她最親的兩個人就是他跟兒子，還有所謂的哥哥跟舅父，僅此而已。其它一律跟她相關的基本上都被利用光了。

“日食時，真能穿回去？”慕雲視線一直向前，狐疑地自問道。難道她真那麽希望回去？真能舍去一切？回去了能怎麽樣？還是一個人住在偌大的別墅中，數著窗外僅剩的樹葉過著日子，或是去外國跟那對莫不關心的父母團聚。

“娘娘，天涼，披件披風吧！”百林上前，將那件白裘披風披在慕雲肩上，對著她會心一笑後，便抽身退了下去。

“順其自然吧！”慕雲恍然一下後，便轉過身回到床榻邊。就像她當初自己說得，該來的擋不住，該去的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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