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自覺好笑，忍住那不爭氣的淚水坐在床邊，她要一個解釋，她要看看百林到現在還會有什麽借口來敷衍她。

“罷了。”靜得太久了，她遲遲沒做反應，慕雲苦笑了一下，便躺下身子，將被子拉上，她不知道這丫頭將會有什麽反應，總之現在她很煩，很暴躁，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但太子跟四皇子的慘象一直浮現在腦中。難道這一切都是她惹出來的？難道歐陽建宇說得都是真的，其實正在腹黑之人只有他一人而已。

“娘娘——”百林最終還是輕喚了一聲。慕雲並沒轉身，百林深知此時多說無益，便欠了欠身，道：“聖上請娘娘去禦花園賞月。”

慕雲沒回，但她聽到了，今日不是十五，賞什麽月，莫不是有什麽話想對她說而已。思來想去，慕雲還是起了身，她不想這樣悶著，於其這樣，不如跟他說個清楚，好讓她明白這些年所信之人是否真如他人嘴裏所說那般無情。

起了身，百林楞了一下，尷尬地過來攙著慕雲。

“娘娘慢點。”

慕雲想不通，但也順勢扶著她的手來到梳妝臺，再次望著銅鏡中的自己，笑了笑，這個笑是多麽諷刺，多麽讓人心酸。

梳妝完後，便隨著百林的腳步來到花園之中，只見墨飛身旁只站兩名侍衛，自己一個獨自翹首望空。今日不是十五，自然天上也沒什麽可看的。

“臣妾拜見聖上。”慕雲福了福，墨飛聽狀，上前扶起了慕雲，道：“你我之間需要如此生份嗎？”

“聖上貴為九五至尊，該守的禮數臣妾還是得遵守，免得叫人笑話。”慕雲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此等話來，話一出，頓時覺得二人的距離一下子拉開了一大截。

墨飛聽此，笑了笑，慕雲實在猜不透他心裏到底所想何事。

“雲，你看今夜繁星如此璀璨，如此明耀動人。”墨飛轉開視線，仰望星空，慕雲隨著他的目光也同樣擡頭望天。許久了，許久她不曾再這樣無心思地望著星空，沒想到就這麽一點微小的動作忽略後，一晃就好幾年過去了。難怪當初老師說過，如果你覺得你很久沒擡頭望天，說明自己已經蒼老了。

“很久了，朕很久沒跟雲一起賞月了吧？”墨飛冷不丁的一句話讓慕雲恍然想到了以前，那時的開心時刻為何換成如今的功成名就卻是那樣不真實。

“聖上喚慕雲過來，不單是賞月這麽簡單吧！”慕雲直接戳中墨飛的心思，他一聽，渾厚的聲音頓時笑了起來，聲音中沒有雜質，卻有無數的欲望跟需求。

“知朕者莫如雲也。”說完，便上前握住慕雲的雙手，道：“朕想大選天下，想征求雲的意見？”

大選？慕雲驚了一下，內心深處狠抽了一下，臉上強裝跟沒事人一樣，面無表情。男人都一樣，得到天下後，就想得到天下的女人，這眼前的男人也是一樣，雖然她慕雲做好了這種準備，但是再次從歐陽墨飛的口中聽到此話，卻是如此痛心。

墨飛見慕雲呆在原處，表情有些呆滯，用手搖了搖慕雲，道：“沒事吧？”

慕雲回過神，用眼角瞥了一眼墨飛，苦苦地假裝沒事，道：“自古皇帝三宮六院，眾多嬪妃都是正常的，聖上無需征求慕雲的意見。”此刻她的心已經麻了，沒感覺了，反正要鬥的話，她慕雲奉陪到底。

“只求聖上答應慕雲三個條件。”

“何事？”

“赦免建宇跟建元的親眷。”慕雲想起了歐陽建宇的話，立馬提出這個請求，墨飛雖然當上聖上，雖然心可能已被眾多女人瓦解，但他仍應該是善良的。歐陽墨飛楞了一下，頓時放開慕雲的手，轉過身去，道：“晚了。”

“晚了？晚了是何意？”慕雲被他這麽一句話說得全身嚇得驚呆了，難道他們全家人都被殺了，那可是好幾百口人。

“朕將其家屬親眷全部充軍塞外。”墨飛的一席話頓時讓慕雲無語了。她怔在原地，望著那個陌生的背影，為何在古代權利可以戰勝一切親情與愛情，只道是她長孫慕雲太天真了，以為可以用真心換得一癡心來，想來如今是自己活該了。

“那也好。”慕雲的低喃讓墨飛瞬間轉過身來，望了一眼慕雲，他肯定以為她會跟他爭論一些事，沒想到只是淡淡地三個字。

“臣妾想挑個時間去落安寺看一下翠兒，還請聖上恩準。”

“為何要去？”墨飛的疑問讓慕雲與他四目相對，靜望許久後，慕雲道：“為何不去呢？”墨飛見她執意如此，便不再說什麽，也沒說不答應，也沒直接給她直接的答覆。

“第三個條件呢？”墨飛用那種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慕雲，因為她的條件是層層遞進，他也不曉得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會開出什麽條件來，說實話，他也不想與她隔閡太多，只道是她太婦仁之仁，雖然智慧，卻常被慈心壞掉大事。成大事者，該犧牲多少人便該犧牲多少人，自古有哪個君王手中不是沾滿了鮮血的。

“第三個妾身還沒想好。”慕雲欠了欠身子，便退後了兩步，轉過身，再道：“聖上可大選天下，妾身沒意見。”說完，提步就走。

在回寧玉宮的路上，百林仍一副不解的樣子，慕雲沒像以前那個再詢問她。

“娘娘，奴婢實在不懂，為何娘娘會答應聖上大選天下？”百林的問話並沒得到慕雲的答覆。只見百林突地一下跪拜地，慕雲仍然面無表情向前走了兩步，終於還是硬不下那個心腸，回過頭來，道：“你又何必裝得如此忠於我？”

“奴婢不是裝，奴婢是真的忠於娘娘。如果能以死來明志，娘娘一聲話下，奴婢眼不眨一下，立馬遂了娘娘的意。”百林雙眸含淚，一副委屈十足的樣子，“奴婢跟隨娘娘多年，一心一意為了娘娘，從未有二心，如果是因為奴婢告之聖上去天牢之事的話，奴婢實在不知娘娘如今為何做事要瞞著聖上？”

慕雲聽她一席話，陷入了深思，她也想知道為何現在做事都要背著墨飛來做，難道是入宮門後，自然而然而產生的一種抵觸心理，或是她已經在內心深處開始懷疑歐陽墨飛，懷疑他那個枕邊人了。

“起來吧，地涼，別跪了。”慕雲心裏還是怪著這個丫頭，便嘴上便不再說什麽，多年感情豈能一朝就全毀。

“謝娘娘不怪之恩。”百林起了身，破涕為笑。慕雲仍面無表情，她知道此刻再多心思也不能直接露在表面，她甚至不知道背地裏有多少暗箭已經瞄準了她，只要她稍不註意，可能就會萬箭穿心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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