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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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啪嗒一聲被反扣住,房間內一下安靜下來。

姜瀲被困在裴晚茗的懷中,周圍的溫度逐漸下降,她感覺到身體有點冰冷。裴晚茗的雙手摟在她的腰間,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這個姿勢讓姜瀲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也是同樣的姿勢,當時姜瀲覺得那個怨靈既膽大又輕佻,恨不得當場把她凈化,現在心裏卻只有緊張。

不太適應如此親密的舉動,姜瀲動了下身體,不自在的問:“你、你拉我進來是有什麽事嗎?”裴晚茗“嗯”了一聲,貼近了她的耳朵道:“有人對你下了咒。”

她懶洋洋的聲音傳到姜瀲的腦海中,讓她整個人都暈乎乎的,結巴著問:“是、是誰啊?”耳邊的聲音低沈下來:“是龍鳴山的人。”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姜瀲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不可能!”說完後,她冷靜下來發現並無不可能,如今趙師叔在龍鳴山上,她又是天師唯一繼承人,自己如果出事了,對天師一派來說肯定是重重一擊。

姜瀲皺緊了眉:“難道是趙師叔嗎……”“呵呵,不用擔心,我已經替你解決了……你現在要想的是,如何回報我。”

回報?她沒錢沒色,她能怎麽回報?

想了半天,姜瀲閉上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我可以給你這條命。”裴晚茗沈默了一下,咬牙道:“誰要你的命了。”

“我只要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姜瀲睜開眼睛問道:“什麽地方?”“我的墓。”姜瀲一臉驚奇的看她。裴晚茗道:“我體內的靈氣大量流失,或許是我的墓出了問題。”

姜瀲點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可傅語怎麽辦?”裴晚茗沈默了會,輕聲道:“一起帶走吧。”“但是……”姜瀲擔心傅語吸收墓地周圍的靈氣,再度失控。

裴晚茗道:“放心。不會出現意外的。”

裴晚茗的話語有力的安慰到了她,姜瀲點點頭:“好,那我們明天出發吧。”裴晚茗“嗯”了一聲,仍然沒有放開她。

耳尖悄悄紅了起來,姜瀲支支吾吾道:“我、我餓了,要去吃飯了。”她掙脫開裴晚茗的懷抱,快速推開門出去了,門咣當一聲被關起來,姜瀲背靠著關緊的門,松了口氣。

……

下午三點半,放下一天都沒有響的手機,姜瀲準備洗個澡去吃飯,她剛推開浴室門,手機便響起了提示音。

姜瀲返身拿出手機,盯著手機屏幕呆了許久。

許久未聯系的唐師弟告訴她,趙師叔要下山巡查,點名要見姜瀲。姜瀲頭疼了起來,她不想看見趙師叔,但作為晚輩又不能不招待趙師叔。

如果可以,她不想一個人去面對趙師叔。可唐師弟沒有命令不能私自下山,那她還有誰能和她一起去的?裴晚茗是萬萬不能去的。只有王嬸了。

打給王嬸的電話倒是接通了,只是她聽上去很忙,沒有時間和姜瀲一起去。掛斷電話後,姜瀲沈思了下,想起了季曼文。

傍晚時,姜瀲來到如煙花店。她來的時候,季曼文正倚在門口抽煙,她穿著白紅相間、繡著雲紋的旗袍,眉毛畫的細長,紅唇飽滿,妝面幹凈又清透。眼波流轉間,破有種頹廢奢靡的美感。

季曼文沒說話,伸手撩了一下落到肩膀上的頭發,見姜瀲仔細打量著她,季曼文柔聲道:“你找我有事?”姜瀲收回目光:“我要給師叔接風,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她的師叔?季曼文勾起唇角:“可以啊,不過你得叫我一聲曼文。”姜瀲:“……”她一向不喜歡這麽親昵的稱呼,這讓她怎麽叫的出來。

“不叫就算啦,我今天事情很多誒,要備貨,要跟客戶對接,怕是忙上一個星期。”季曼文掰著手指頭數,末了,還惋惜的搖搖頭,“不好意思,我實在是太忙了。”

姜瀲囁嚅了幾句,終於鼓起勇氣,在季曼文戲謔的目光中,輕聲道:“今晚可以陪我去見師叔嗎,曼文。”“當然可以。”季曼文爽快答應了,心情變得明朗起來,只是一瞬間,她突然猶豫了,她為什麽不讓裴晚茗陪她一起去?莫非有危險?

季曼文掩蓋住心情,神色淡淡的:“你為什麽不叫裴晚茗陪你,我想她一定很樂意。”姜瀲無法和她解釋裴晚茗的身份,只能道:“我師叔……他不喜歡裴晚茗那種性格的人。”

季曼文立刻擺出了姿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心中暗喜,誰會喜歡裴晚茗那種性格,自己的脾氣可比裴晚茗好多了。如果比裴晚茗先一步得到姜瀲親屬的肯定,看裴晚茗還拿什麽跟她爭。

瞥了一眼神色為難的姜瀲,季曼文露出和善的笑容:“既然是你師叔,那這段飯我請了。”

送走了姜瀲後,季曼文哼著歌回到房間,沖江蕪擡著下巴道:“看見沒,主動喊我吃飯了,哼哼,以我的美貌,今晚一定讓她不回家。”江蕪沒好氣道:“她是拉著你去見趙城那個老頭,你小心點,別什麽東西都說漏嘴。”

季曼文想起第一次執行任務時的窘境,漲紅了臉,大聲給自己辯解:“我又不是什麽都不會的新人!”

“知道了知道了。”江蕪不耐煩的應付她,將手中的一疊報告甩給她看,“楊傑駿是我們的調查目標,他現在死了,我們也有責任。有證據證明,他是被吸幹靈力死的。你今晚從姜瀲拿套出點線索來。”季曼文拿過來隨手翻了翻,又合了起來。

江蕪瞪她一眼:“你態度認真點!”季曼文無聊的擺弄著插在花瓶裏的花:“那是你的調查任務,又不是我的,我的任務現在只有一個,我要補個覺養好皮膚去見姜瀲~困了,晚安。”

季曼文揮了揮手,將江蕪擋在門外。

江蕪用力砸了幾下門,門內沒有動靜。拿起落在地上的報告,江蕪心中疑惑甚多。早在姜瀲下山那一天,她便暗中窺探姜瀲許久。龍鳴山幾乎沒有弟子會下山,姜瀲下山的目的,或許跟各地怨靈傷人事件不斷增加有關。

趁姜瀲出門時,她曾想偷偷進去姜瀲的家裏,但剛到那棟樓下,她便頭昏腦漲,被人操控著一般回到了原點。

只有強大的怨靈才能做到這一點。姜瀲果然和怨靈勾結在了一起。江蕪心中想著,恨不得沖破龍鳴山的屏障,將天師和趙城都抓出來,在一把火燒掉龍鳴山。

越想越氣,江蕪的腳步都帶上了風,她一把推開花店的門,環顧四周後走向偏僻的小巷子裏。她的身後,默默出現一道身影跟著她。

……

姜瀲回到王嬸家時,剛進門便看見裴晚茗在陽臺上逗鳥,那只鳥似乎很喜歡裴晚茗,一直拿頭蹭著裴晚茗的手指。

姜瀲思量再三,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訴裴晚茗。瞞著裴晚茗總是不太好的,姜瀲直覺這麽想。

她說完後,裴晚茗也沒什麽表示,只是輕輕撫摸著鳥毛,一遍又一遍。

等裴晚茗摸完幾遍鳥毛,擡頭看見姜瀲還站在她面前,挑了下眉:“你怎麽還在這?”姜瀲:“那我走了?”裴晚茗對她一笑:“是你邀請別人吃飯,我和你非親非故,為什麽不讓你去?而且我的確去不了,季曼文確實合適。”

姜瀲隱約覺得她的話有別的意思,想了半天覺得她說的很對,當下換完衣服出門了。

季曼文的車在樓下等她,上了車後,姜瀲被晃了下眼睛,季曼文換了一件粉色吊帶長裙,外套了一件輕薄的針織衫。精心打理過的頭發垂落在身後。

季曼文指了下後座:“那是我給你師叔準備的禮物,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姜瀲望了一眼,見是一堆煙酒,扯了下嘴角:“可能會吧。”

趙師叔不抽煙不喝酒,最大的愛好就是清除怨靈。

系好安全帶,姜瀲開口提醒她:“我師叔脾氣不太好,和我的關系也不太好,到那裏不管他說什麽話,你就當聽不見。”

季曼文饒有興趣道:“長輩應該都喜歡聽話乖巧的吧,我看你長得很乖啊,怎麽會不喜歡你呢?”姜瀲回想起趙師叔每次來龍鳴山都訓斥她的樣子,苦笑一聲,趙師叔怎麽可能喜歡她,趙師叔最大的心願就是把自己趕出山門,立自己的弟子為天師繼承人。

想到趙師叔的弟子,姜瀲覺得背後寒毛倒立,忍不住打了個顫。“冷了?”季曼文騰出一只手將毯子塞給她。姜瀲默默將毯子披在自己身上。

季曼文繼續問她:“你和他關系不好怎麽還要你去給他接風呢?難道山下沒有其他弟子嗎?”姜瀲搖搖頭。“這是為什麽?難不成山下有什麽會吃人的東西嗎?”

姜瀲看了眼季曼文,緩緩搖搖頭:“山上弟子都還小,不適合下山。”季曼文一笑,適時轉移了話題,“你師叔這次找你,是有什麽事嗎?”“我不清楚。”姜瀲搖頭,或許只有見了面才知道吧。

離約好的餐廳越來越近,姜瀲痛苦的閉上眼睛。

到咖啡廳後,趙師叔已經在位置上等她們了,見到兩人過來,他眼神不善的掃了一眼季曼文,隨即看向後面的姜瀲,臉一下板了起來。

看見季曼文的第一眼,趙城就想到了調查局的那些人,整體不幹正事,打著調查的幌子插手這插手那,八卦記者都沒他們煩人。

姜瀲倒是越來越不長進了,很好。

“趙師叔。”姜瀲恭敬的喊了一聲。季曼文見狀也跟著喊了一聲,乖巧的坐了下來。趙師叔點了點頭,無視了她:“我這次過來,主要是天師很關心你,想知道你的近況。他這幾天忙著鎖靈盤的事情,腳不沾地,抽不出時間。”

姜瀲一邊附和點頭,一邊神游四方。趙師叔擺出長輩的架子,開口訓誡她:“小瀲啊,不是師叔說你,你都是快結婚的人了,也該收收心,別老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來往。”

氣氛突然尷尬起來,姜瀲心中頓時起了無名之火,強忍著壓下怒火,她低聲道:“師叔,我有分寸。”趙師叔冷笑一聲:“是嗎?你自己是什麽身份你自己清楚,你以後是要挑起龍鳴山大梁的人,可我看了你這麽多年,覺得你實在是不夠努力。你師叔說這些,都是為你好,你別不愛聽。”

姜瀲扯了下嘴角:“是,我知道。”趙師叔皺起眉頭又道:“我想了想,這樁親實在是太不適合了,天師也是老糊塗了,那人都比你大二十幾歲,我看你也不願意,正好我有個徒弟,品行樣貌樣樣好,改天你們兩個人見見面。”

姜瀲目光盯著桌面:“我不想見。”趙師叔臉色立刻難看下來,用力拍了下桌子:“你不想見?如果你不是天師的親傳弟子,我根本看不上。你的眼光著實太高了!”他拿出手機點了幾下道,“這是我徒弟微信,你加一下,過幾天她回國,你們見個面。”

姜瀲依然盯著桌面,諸如此類的命令不知有多少次,她從來沒能真正反抗過。在心裏嘆了口氣,姜瀲拿出了手機,沒等她掃碼,便被季曼文按住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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