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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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瀲心提了起來,明知道裴晚茗真的和傅語勾搭在一起是不會說真話,她還是問了一句:“她說什麽了?”裴晚茗幽幽道:“她希望我能跟她合作。”沒等姜瀲說話,裴晚茗說:“我拒絕了她。”

姜瀲仍然沒有放松,這對裴晚茗來說是個好機會,傅語目前處於失控狀態,憑借裴晚茗的能力,可以輕易掌控她,如果裴晚茗想要趁機攻擊龍鳴山,完全可以讓傅語做敢死先鋒。

“你為什麽拒絕她?”姜瀲問道。裴晚茗挑了下眉,微微瞇起眼,神情有些散漫:“我有車有房,為什麽要冒險?”

姜瀲楞了一下,上次問裴晚茗想不想轉世,她也用的這個借口,難道裴晚茗真的貪戀錢財嗎?想到裴晚茗生活的舒適,王嬸還住在狹窄的商品房內,姜瀲不由對裴晚茗生出幾分不滿,果然怨靈就是怨靈,都是自私自利之人。

兩人各懷心思走了出去,遠遠地便看見王嬸手裏拿著兩份飲料等著兩人。姜瀲正要走過去,耳邊傳來裴晚茗輕輕的聲音:“王嬸是我的家人,她不能因為我出事。”

姜瀲驚訝的“啊”了一聲,那分不滿漸漸消散。她心情覆雜的看著裴晚茗遠去的背影,如果裴晚茗真的和傅語合作了,和裴晚茗有千絲萬縷關系的王嬸會第一個被控制起來,她這輩子會一直被人暗中監控,如果裴晚茗罪孽深重,王嬸死後也會被關在後山。

這項門規是近幾年才制定,由趙師叔提出的,姜瀲當時非常反對,但她沒有辦法,即便她是下一任天師,但到底還不是。趙師叔權重望崇,她人微言輕。姜瀲不是沒有想過去找天師,但那又怎樣。

鎖靈盤的靈氣一年比一年稀薄,天師和幾位師叔這幾年紛紛犧牲了自己的道行來保全鎖靈盤,趙師叔的地位逐漸提高,天師若是跟趙師叔對立,那就不僅僅是一條門規的事情了。

至少犧牲一個怨靈能保全世間更多的人。姜瀲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接過王嬸給的冰凍飲料,姜瀲猛喝了一大口,舒服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王嬸邊打方向盤邊問道:“姜道士,老板娘怎麽樣了?我看她喝了那麽多酒,沒吐你身上吧?”想起季曼文,姜瀲就有些煩躁:“那到沒有,昨晚警察來了後我在她店裏收拾了一夜,收拾的我腰酸背痛的。”

姜瀲捶了捶自己的背,痛並快樂著。

回到家後,姜瀲將自己關在房間裏開始做通靈儀式。首先通靈的是陳棠末的照片,毫無疑問,通靈失敗,之後是那片報紙碎片。這塊碎片是1993年的報紙上的,帶到現在後,紙片仍然保持當初潔白的樣子,不過只能在維持一刻,一刻鐘後,紙片便會腐爛。

姜瀲拉上窗簾,正要關門時,裴晚茗出現在門口。她望了黑漆漆的房間,微微一笑:“通靈儀式如果有怨靈在場,成功率會高很多。”姜瀲盯著她,她想知道裴晚茗是如何知道通靈儀式的,還知道怨靈能提高成功率。

裴晚茗沒有解釋的意思,為了能夠盡快解決傅語的事情,姜瀲後退一步讓裴晚茗進去。裴晚茗進去後目光落到桌上的三根白蠟燭上,蠟燭上面雕刻著奇異的符文,正中間放著一個紙片,紙片似乎是報紙的一角,是某個新聞的報道。

用符咒封鎖了房間,姜瀲坐了下來閉上眼睛,將靈力註入三根蠟燭內。

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點光亮,隨後是無數靈體之線交錯,往上延伸上去。無數信息被解析出來,最終面前出現了一張男人的臉。

男人穿著臟兮兮的工作服,戴著帽子低著頭默默擰著手中的螺絲。模糊的畫面漸漸展開,男人身處於一個工廠中,工廠內放著很多機械,墻壁上寫著烈日機械廠,聯系電話135xxxxxxxx

畫面繼續擴展,鏡頭向上,從上而下俯視著這個隱蔽在山林中的工廠。在想多看一眼時,畫面忽然消失,姜瀲睜開眼睛,面前三只蠟燭幾乎要燃燒殆盡。

姜瀲看了裴晚茗一眼,簡潔的解釋了一下這個男人是誰。令人失望的是,裴晚茗一臉平淡,沒有提供更多的信息。

手機打不通電話,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下烈日機械廠,姜瀲深深皺起了眉,百度上根本沒有這個工廠的介紹,僅憑一個深山老林和這幾個字她怎麽可能定位到那人。

丟下手機,姜瀲接過王嬸給她倒的花茶,道了聲謝。茶水香氣四溢,融合的花香和本身的清香。姜瀲忍不住多喝了幾口。

揉了揉疲憊的眼睛,姜瀲拿著茶杯,一邊喝一邊站在窗前眺望窗外的景色。玻璃窗中,倒映出的裴晚茗躺在躺椅上看雜志的樣子。

裴晚茗今天穿著淡藍色的裙子,躺下時,四下散開的裙擺像喇叭花包裹兩條細長的花蕊。層層疊疊的花瓣由末端往上延伸。她瘦的很有美感,小腿均勻修長,腿直且長,姜瀲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看夠了美景,姜瀲目光落到窗戶上,意外的看見自己的臉有點紅。餘光瞥見裴晚茗似有感應擡頭看她,姜瀲急忙打開窗戶,窗戶上了鎖,有年頭了,一時半會沒打開。裴晚茗的目光如有實質,讓她如芒在背,好不容易打開了窗戶,也出了一身的汗。

裴晚茗似乎只是單純的看了她一眼,姜瀲松了口氣,冰涼的手背貼緊了臉龐,企圖快點降溫。

天色漸晚,晚風中送來淡淡的花香。裴晚茗垂眼看去,對面的街道上季曼文靠著車門站著,似乎在等人。

隨後姜瀲的手機便響了起來。裴晚茗目光落到樓下的季曼文身上,她右手拿著手機,臉上揚起笑容。

身後傳來姜瀲的聲音:“我下樓一趟。”裴晚茗回頭看去,藏在身後的手指揮動了一下。

剛打開門,姜瀲臉色立即一變。周圍的怨氣越發濃郁了,肉眼可見之處,到處是濃重的黑氣。姜瀲忙給自己貼了個護身符,正想關門時,裴晚茗走了過來,手放在門框處,低頭看她。

對上裴晚茗的目光,姜瀲抿了抿唇,輕聲道:“季曼文找我有事,我很快回來,周圍怨氣很重,傅語今晚很可能回來報覆。”裴晚茗的目光在姜瀲身上轉了一圈,漫不經心道:“我倒是無所謂,只是下午見到她的時候,她幾乎分崩離析,毫無理智,姜道士與她牽扯頗深,怕是會一路跟蹤姜道士,如果見到季曼文,很可能兇性大發,痛下殺手。”

姜瀲神情有些凝重:“你是說傅語很可能對我身邊的人大開殺戒?”裴晚茗輕輕點了點,見她滿臉焦急,雙手抱起,悠悠然看著她。

如果傅語真的出手傷人,姜瀲能保證傅語有來無回,但是被她傷害的人還能不能活著,這就是未知數了……今早她曾在龍鳴山群中看見趙師叔前來龍鳴山的消息,此時其餘師兄弟正忙著為趙師叔接風,天師和唐師弟手機關機,誰也幫不了她。

思考再三,姜瀲擡頭滿是期切的看著裴晚茗:“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吧,等我見到天師,我會告訴他你的功勞。”裴晚茗笑了一下,語氣溫柔了不少:“傅語這種怨靈,我遇見了也是會全部清除的,更不用說她們還有可能傷人了。”

姜瀲眼中,裴晚茗的身上都閃耀著點點光芒,她伸出手抓住裴晚茗的手。“那我們快走吧。”

這一拉沒拉動,姜瀲回頭有些疑惑看她。裴晚茗唇角勾起,那雙迷人的狐貍眼微微上揚:“我可以幫忙,價格是一小時兩萬。”

姜瀲臉僵了一下,還需要錢的嗎……

昏暗狹窄的樓道內,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耳邊只有被放大的腳步聲和布料摩擦聲。鼻尖再次傳來淡淡的花香,姜瀲意識有些困倦,眼皮子上下開始打架。為了讓自己清醒一點,姜瀲拍了拍自己的臉。

想到自己剛剛欠下了巨債,姜瀲在心裏嘆了口氣。她自小在龍鳴山長大,之前也下山凈化過怨靈,每個月也會有一些補貼,只是那僅僅夠生活開銷。默默數了數自己欠下的幾個零,姜瀲連出去見面的心情都沒有了。

剛剛季曼文打電話跟她說她記起來一點有關陳棠末的事情,具體的事情她不肯在電話裏說,一定要當面見姜瀲。

希望這件事能夠值四萬……

還有幾階樓梯便到一樓門口,光明從上方傾倒下來,將前面的人染上淡淡的銀輝。裴晚茗停下腳步,靜靜的看著姜瀲的背影。她如瀑的長發垂在腰間,晚風輕輕吹起,露出腰側潔白的肌膚。月光追隨著她的腳步,落在她的身後。

站在黑暗中,裴晚茗看見季曼文的臉上揚起輕松愜意的笑容,她今天的裝扮有精心設計過,恰到好處的半掩半露,令人舒適的妝容,還有隔著老遠都能聞見的黑鴉片香水。

這個情敵有點棘手。

裴晚茗後退了一步。

鼻尖充滿了濃郁的香水味,姜瀲不自在的後退一步,跟季曼文保持距離。季曼文當做沒看見,仍然笑吟吟的貼上來:“你想去哪吃飯?仙樂餐廳可以嗎?”

姜瀲求救般的眼神般的望向身後:“裴晚茗還沒有來。”季曼文笑容瞬間消失,撇了撇嘴:“我只約了你一個人,她怎麽厚著臉皮來。”姜瀲笑了笑:“是我喊她來的,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裏,怪可憐的。”

季曼文試探性的問她:“你們是情侶?”姜瀲楞了一下,既荒唐又好笑的搖了搖頭:“不是。”她是人,裴晚茗是怨靈,一生一死又怎麽可能在一起。

等了會依然沒有出現裴晚茗的身影,季曼文一把摟住姜瀲的胳膊:“我們不等她了,也許她又不想來了。”姜瀲也不知道裴晚茗做什麽去了,搖了搖頭:“不行,我們還是等她一起走。”她花了四萬雇裴晚茗當保鏢,要是等不到她來,這錢不就白花了。

季曼文松開手,眼珠轉了轉,姜瀲和裴晚茗既然不是情侶,為什麽一定要裴晚茗來?她是故意不想和自己單獨在一起嗎?季曼文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張臉不說顏值天花板,也不至於令人倒胃口吧。

想來想去,又見姜瀲一臉著急,季曼文心下有些不快,自己精心收拾了那麽久她都不看自己一眼,反而對別人望眼欲穿……

高跟鞋的聲音由遠至近,裴晚茗換了一身黑色吊帶連衣裙,胸口點綴著幾朵泛著珠光的白色花朵,腰部做了皺褶處理,下擺做了開叉,行走時雙腿若隱若現。

季曼文麻木著一張臉,打開了車門:“上車吧。”

姜瀲有些吃驚的看她,她居然上樓換了件衣服,身高比以前還要高些。姜瀲看向她的鞋子,是一雙十厘米的黑色蝴蝶高跟鞋,這雙鞋子姜瀲見過,因為太出名了,一雙鞋子被炒到了幾十萬,號稱“任何女人一生都必須擁有的一雙高跟鞋”,還是限量發售,那天不知道有多少人熬夜排隊購買。

裴晚茗微微一笑,神色中帶了絲狡黠:“不如坐我的車吧,我知道有一家餐廳很好吃。”她擡起手按了下車鑰匙。

前面有一輛車響了起來,是一輛保時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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