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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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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喜,景王迎娶王妃,府上裝點一新,到處貼著囍字,正殿掛上了紅色綢緞。

景王李律細嚼慢咽地用過膳,幾個侍女湧進來,服侍他換上了大紅色婚服。他不過十六歲的年紀,眉眼間已然俊美儒雅,只是眉梢微蹙,似乎並不開心。

侍女行禮後退了出去,舒青漓關上內殿殿門,他依舊一身白衣,半跪在李律腳邊,整理長袍下擺,“大喜之日,王爺應該表現出喜悅的。”

“你最是了解我。”李律輕聲說道,他垂眸,看向舒青漓,“我們相依為命多年,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一步步安排好的。”

“王爺想要的,屬下自然明白,可聖意難違,有時候不得不從。這府上怕是會有陛下的人,景王大婚之日愁眉不展,傳過去了,難免會惹怒了陛下。”舒青漓眼中難得的溫和,“屬下去打探過了,陸將軍的小女兒活潑靈氣,最是個好相處的性子。”

“私查將軍府,真是越發的沒規律了。”李律嘴上如此說著,唇角倒是勾起一抹淺笑,“有了王妃,府上或許能享幾年太平,服侍的下人都是被迫塞進王府的,整日膽戰心驚,生怕本王有何錯處,連帶著被罰。”

舒青漓還想說什麽,被管家的聲音打斷了,只得走過去,打開了殿門。管家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家,不停提醒著不要誤了時辰。

回頭看了眼布置奢華喜慶的內殿,李律邁步走了出去,除了聽命他什麽都做不了。

陸將軍府外已有紅色轎子在等候,府中嫡女陸雲韶蓋著紅蓋頭,被嬋月扶上了馬車。浩浩蕩蕩的一路車隊,為首騎在馬上的是陸將軍嫡長子,陸雲韶的兄長。

身旁吹奏起了熱鬧喜慶的音樂,音樂傳入轎子中,蓋著紅蓋頭的女子雙手緊握。身為將軍府嫡女,她一早便知道,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看著長姐嫁入東宮,她的人生,也大抵如此了。

一紙詔書傳入府中,陸雲韶的歸宿,不是東宮便是王府。人人口中念著淳王是大熱人選,誰知陛下賜婚於景王,一時間議論紛紛,皆在替陸將軍惋惜,和景王扯上了關系,也就意味著會被陛下冷落。

陸雲韶磕頭謝恩,對此她很是平靜,與其入東宮和長姐爭恩寵,她更願意去王府做正妻。景王再閑散,也貴為親王,那些指指點點皇家血脈的平庸之人,才是最無用的。

將軍府嫡女出嫁,嫁妝華貴繁雜,陸將軍從軍營趕回來,看著女兒上了馬車,不禁紅了眼眶。他本想和於家聯姻,於將軍是幾十年老友,女兒嫁過去亦可放心,可命運就是如此變幻莫測,於家幼子去了軍營,自己的小女兒入了王府。

但是女兒願意,陸將軍才算稍稍放心,陸家世代從軍,戰功赫赫,嫁入東宮的長女,就連太子妃都要禮讓幾分。景王不成勢,如此清閑地過一輩子,也許是女兒最好的歸宿。

馬車起步離開了將軍府,一路上也有許多看熱鬧的百姓,圍在一起目送馬車進了皇城東區。值守的侍衛都要上前行禮,讓開道路,恭敬的迎進了景王妃。

李律正站在府門處,他沒去理會從拐角駛來的馬車,而且先擡起頭,看向樹枝上一片迎風而落的枯葉。他說不出此時心情如何,孑然一身之人,過慣了清冷孤寂的日子。

按照流程一步步操作,李律伸手扶下了陸雲韶,兩人一同進了正殿。

今日政事繁忙,丞帝僅僅送來了賀禮以示心意,宋美人不在了,這高堂之位,只坐了陸雲韶的父母。

這一切李律早已料到,神色無異地拜堂成親,夫妻對拜時,頭磕在了地上,從此他有了從未謀面的妻子。

宴會也是同樣的情景,李律這邊沒有母家,其他親王也都避之不及,更別說祝福了。

僅有淳王派人送來了賀禮,還說過幾日定會親自前來慶賀,他今日被虞妃喚進宮中,強行留下用膳。

陸家長子陸雲逸同李律耳語了幾句,對於這個妹夫他是滿意的,也看得出來,景王不是一般人物。他十五歲入軍營,十八歲上戰場,英勇的少將軍,頗得聖心,他的站隊對日後也有了很大影響。

熱鬧散去,送走了賓客,李律被推著進了內殿。陸雲韶的貼身侍女嬋月福身行禮後,也退了出去,殿門關上,一時間有些安靜。

李律往前走了幾步,他步伐緩慢,腳步也很輕。在床榻前停下,看向端坐在床榻上,蓋著紅蓋頭的王妃,他伸出了手,年輕的小王爺,指尖帶著猶豫。

聽到腳步聲靠近,陸雲韶是緊張的,指尖摳住衣袖邊緣,抓出了幾道皺褶。

陸將軍最是寵愛小女兒,從小騎馬爬樹總是縱著,養成了不嬌弱,濃烈外放的性子。讓陸夫人很是頭疼的小姑娘,如今成了□□,在新婚之夜緊張得手指冰涼。

本以為會很快掀開的紅蓋頭,一直沒了動靜,陸雲韶看不到外面的情況,端坐了許久,她有些累了。深吸一口氣,她開口輕喚了一聲,“王爺。”

“我在。”李律本能地給出了回應,知道自己冷落了王妃,趕忙掀起了紅蓋頭。

兩人四目相對,陸雲韶先是瞇起眼睛,適應了殿內的燈火通明,而後看向了自己的夫君。她曾經想象過景王的模樣,也磨著父親兄長問過,得到的答覆皆是,景王甚少出府,見過的人不多。

和自己同歲的少年郎,大抵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最差也是個胖乎乎的憨厚之人,總比那精明算計的太子強。至於為何會對太子有如此深的偏見,陸雲韶也說不出個原因,這話她也不敢同任何人講,傳出去了,連累的是陸府上下。

看著眼前俊美的少年,陸雲韶是欣喜的,人人都說景王是被廢棄的皇子,不堪大用,可她卻覺得夫君身上是有光芒在的。

李律同樣也在看著自己的小王妃,那個臉頰染上薄紅,眼中含有星光的姑娘。

往右邊挪了挪,陸雲韶伸手拉住了李律的衣袖,李律眼中疏離又清冷,她卻不在意。她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李律手腕,留下一片涼意。

抓住了陸雲韶的手,李律放在手心裏捂熱,深秋時節的夜晚寒涼,婚服偏薄,穿久了是有些冷的。這是他第一次觸碰女孩子的手,白皙纖細的手很軟,不像他,掌心有經常握劍留下的薄繭。

坐在王妃身旁,兩人都未開口,入洞房這件事太過難為情。景王無此意,王妃臉皮薄,不知該如何回絕。

兩人便達成了默契,誰都沒提及,坐著閑聊了幾句。聊到夜深了,困極的兩人各自一邊躺在了床榻上就寢,或是後半夜寒意更重,不知何時,陸雲韶縮到了李律懷中。

翌日清晨,李律睡醒時,懷中的王妃還在熟睡,手指伸過來抓著他的衣角。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他目光看向窗子,窗子關得嚴實,隔絕了外面微弱的陽光。

被李律翻身的動作吵醒,陸雲韶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著殿內陌生的陳設,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在景王府。從李律懷中挪開,她坐起身捋了捋淩亂的發絲,羞紅了臉。

“睡醒了就起來用膳吧,稍後我們在府上轉一圈,你也好熟悉府中情況。”李律坐起身脫下了身上的婚服,去矮榻上拿過侍女提前備好的衣裳。

李律走到離床榻較遠的位置,換好了衣裳,他背對著陸雲韶,“讓侍女進來服侍你更衣,記著提前把婚服脫了。”

一經提醒,陸雲韶才反應過來,新婚之夜入了洞房的夫妻,又怎會穿著婚服。不過是做做樣子,給下人們看的,但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從臉頰紅到了耳尖。

拉下床榻邊的帳子,陸雲韶脫下長裙,扔在了一旁,抓過錦被捂在了身上。李律就坐在不遠處的銅鏡前,隔著帳子,還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侍女很快便進來了,兩人服侍李律洗漱,一人拿著玉梳給他梳理長發,“讓後廚備早膳。”留下一句話,李律邁步去了正殿。

嬋月掀開帳子服侍陸雲韶穿衣,見王妃臉上還有未散去的紅暈,她低頭勾起唇角。

散落在地上的婚服被侍女撿起,府上的侍女手腳麻利,很快將內殿收拾整齊。幾人跪在地上,幫王妃整理衣擺。

首飾匣中都是價格昂貴的飾品,華瑯軒所制,直接送到府上的。陸雲韶選了幾樣和長裙顏色相配的,戴在了身上。起身去到正殿時,早膳剛剛擺好。

景王府相較於其他王府,略小了些,當然比起官員的宅邸,還是大了不知多少。李律給王妃披上披風,兩人牽著手在府內轉了一圈,走到後花園,王妃蹦跶著去了湖中心的涼亭,坐在了裏面。

李律邁步跟上去,站在一旁,給王妃擋住了吹來的寒風。他話不多,大多時間都是王妃在說,他就安靜地聽著,偶爾給一兩句回應。

小王妃也不怕生,幾天的時間就記下了府上所有下人的名字,還每日跟著管家學習如何管理王府。她看出了舒青漓身份的不同,也未曾多問,只是吩咐嬋月,多加照顧。

書房有很多書籍,她總是喜歡拿出一本坐在窗邊,一頁頁的翻看。看到有意思的地方,還會繪聲繪色地講給李律聽,小王妃愛笑,連帶著王爺唇邊也總是有笑意了。

每到夜幕降臨,兩人用過晚膳,就會窩在矮榻上,腳邊暖爐散發出暖意。小王妃就會講幼時的趣事,比如她拉著長兄去爬樹,被父親發現,連累長兄在書房挨罵,“長兄最寵我了,從小我胡作非為,都是他替我擔著,沒少被父親罵。”

說到這,李律想起成親那日,和他不停囑咐的年輕男子。他伸手揉了揉小王妃的發絲,“他確實很寵你。”

小王妃露出一個笑容,湊過去窩在了李律懷中,她知道了景王的曾經,所以不曾問過他幼時的往事。反正她的故事足夠精彩,講很久都講不完。

嫁入景王府一個月,王爺和王妃互相理解,相處融洽,許是年紀相同,更能了解各自所想。小王妃依舊每日都帶著笑意,變著法的逗王爺開心,冬日落雪,她踩在雪地裏,鞋子從積雪上走過,留下了一個個腳印。

李律命後廚備了姜湯,待王妃玩夠了,才走進雪地,將人牽了回去。溫熱的姜湯透出一股辛辣味,王妃不肯喝,他哄了許久,才把一碗姜湯灌下。

往嘴裏放了一塊蜜餞,小王妃嫌棄姜湯難喝,不滿地嘟起了嘴。李律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俯身在小王妃唇上輕啄了一口。

小王妃捂住嘴眨了幾下眼睛,“王爺你怎可…”話沒說完,自己先紅了臉頰。看向李律彎起的眉眼,她不得不承認,幾個月的相處,她喜歡上了眼前人。

他是宮中的六皇子,王府裏的景親王,她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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