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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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覺得自己錯了,是因為自己的懦弱,才想將過去草草翻過去,是因為自己,沒有護她安樂,才不想面對她顛沛流離的日子。

"阿衡,同我說說,這四年你是怎麽過的?"

"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同我說說吧,你是如何挺過來的?"

"這多要謝你啊!"

"我?"

"你不是讓我找昌儀拿回你的面具嗎?"見他點頭,她繼續說道:"你不是將面具分成了十份,放在大江南北讓我去尋,我若找不全,你便不肯見我。我這一尋,便是四年。"

"可我從來,不曾做過這樣的事,我是將完整的的面具,交給昌儀的,怎麽你拿到的,卻是面具的碎片?"

"怎麽會,你倒是忘性大,我還看到了你,留下來的字條。"

"我想定是昌儀的主意,她怕你求生意志,太過虛弱,所以才想出這法子。”

“至於那字條,我同昌儀一起長大,那字跡,怕是她模仿的。"不過高孝灌算了一下時間,奇怪的問道:"不過十處,你怎麽尋了那麽久?"

阿衡沈默了下來,她在心裏糾結了一番,最後她握住他的手,緩緩的說道:"我們曾經有個孩子,我們那時都沒有註意,等到知道的時候那孩子……沒了,自那以後,我休養了很久。"

高孝瓘聽後楞住了,楞了好半天後,像是不相信剛剛聽到的,吶吶的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阿衡低著頭,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她知道她不該將這件事瞞著他,他不知道這件事,都已經這樣自責,若是知道了,她不知道他該內疚成什麽模樣。

“為何不同我說?”高孝瓘澀澀的問道。

阿衡埋著腦袋,說道:“我們不提這件事,提了我難受。”

看著她這副模樣,她的心思,他又怎麽會不知道。

她是怕他自責難受,他久久的盯著她,阿衡就在受不住他的目光時聽到他說:“此後我不會再提及這件事了。”

只會牢牢的記在心上,他對高家的最後一份情分,也就此斷了,從此以後,他就是他,世間上,再也沒有蘭陵郡王,而高家一手建立的大齊,再也與他沒有半分關系。

“你去挑肥一點的,今晚我來做。”高孝瓘摸了摸她的發頂。

見他語氣平平,神色也與平時,沒有二般,心中長長噓出一口氣:“你在這裏等我吧,莫要再往前面去了,前面潮氣大。”

說完,便松開牽著的手,向最近的魚攤走去。

看著阿衡挑魚的模樣,高孝瓘伸手摸向心口,那裏一直在隱隱作痛,太痛了,好像松開她的手後,那裏更疼了,也許那雙手,他是不會再松開了。

“我們回家吧。”

那夜,高孝瓘用一條魚做了四個菜,阿衡無語的看著一桌的菜。

“你是不是故意的?”阿衡咬著筷子質問道。

“怎麽會?”高孝瓘夾起一塊魚肉,放在她的碗中:“我嘗過了味道還不錯,來,你嘗嘗。”

阿衡不知為何聞到了魚味,沒有像以前那般厭惡,卻從心裏泛出一股股惡心。

“阿衡,你怎麽了?”高孝瓘趕忙扶住她。

“我,我惡心。”

“怎麽會?”高孝瓘奇怪的問道,看著嘔吐不止的阿衡,再加上今天聽到的消息。

他看向阿衡的眼色驚喜了幾分:“阿衡,我先扶你到床上去休息,我去給你請大夫,我回來前你不可亂動,聽到沒有?”

“我沒事,不過是…….”

“聽話,”高孝瓘扶著她往床上走去:“這次你聽我的,以後無論,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此話當真?”阿衡閃著晶晶亮的眼睛問道。

“當真當真,你別亂動啊……”

片刻之後,再確定確實有喜訊後,高孝瓘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了,而阿衡卻一臉迷糊的看著他,然後又看向自己的腹部,不知道是問他還是問自己:“我們,我們的孩子?!”

(完)

楔子(上)

趙國都城邯鄲,朝堂。

趙王將戰報丟在地上,怒道,“又敗了一仗!!你們這群廢物,廉頗到底在那幹什麽,不主動出擊就算了,現在算怎麽回事!!”

藺相如心裏咯噔了一下,但他還是平靜的出列,不動聲色的說道:“這次秦國動用了舉國兵力進攻,也派出了白紇這樣作戰豐富的老將,即使這一仗敗了,但老臣相信廉將軍定有辦法挽回局面,戰場上風雲變幻,勝敗乃兵家常事,大王萬萬不可急躁。”

“挽回局面?”趙王冷笑一聲,“當時孤還是相信廉將軍寶刀未老,現在看來真是大意了”

藺相如頓時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聽到趙王冰冷的聲音,“長平之戰是關趙國的命運,只許勝不許敗,既然廉將軍不能擔此大任,眾人覺得換帥如何?”

眾人頓時嘩然,藺相如也是一楞,隨後又了然於心,他之前也聽到過京中的傳言,無非是廉頗將軍年紀大了,體力不支,不堪重任,若是換上年輕一些的將軍趙國早勝了雲雲,但是他知道這謠言一定是秦國故意散播的,無非是不想繼續和廉頗打下去。

藺相如趕緊跪拜道,“大王這萬萬不可,前線換帥很有可能軍心不穩,在這關鍵時期換帥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再退一步講,大王可有人選?”

“人選?孤王自然是有,他也是將門之後,便是趙奢之子趙括”趙王問藺相如,“相國意下如何?”

“聽聞趙括熟讀兵書,年紀輕輕便有幾分趙將軍當年的風采”藺相如擡起頭看向趙王,“然,趙括畢竟太過年輕,沒有作戰經驗,若大王必須讓其出征,可以將其擔任其他職位,讓其歷練一番,加以時日必成大器,大王再命其掛帥也不遲。”

“年紀輕輕?”趙王哈哈大笑,“那豈不是更好!此事不必再議,廉頗將軍戎馬一生,年紀大了,命其回京頤養天年,所有軍中要務一律交給趙括將軍,命其掛帥,即日出征。”

一切成定局,脫口而出的爭辯堵在藺相如的口中,下朝後,他擡起頭看向陰霾的天空,一場大雨即將而至,他好像看到了在風雨漂泊中的趙國,奄奄一息,終將逝去。

趙國都城邯鄲,趙府。

“夫君,已經收拾妥當,明天一早出發,今日不去拜別母親嗎?”扶柳將手中的披風披在夫君身上。

趙括對她笑了笑,將披風攏了攏,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身旁,“等我凱旋回來,再去拜見母親”

“其實母親也是為夫君好”扶柳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夫君心裏莫要怪罪母親。”

趙括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只是氣不過”氣不過母親自始至終都認為自己比不上父親。

“那夫君一定要多保重自己,我與母親在京中等你回來”

“那是自然,我還要活著回來看我們的孩子呢”趙括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莫要讓我在戰場上記掛。”

公元前二六零年,長平之戰已經打了有兩年之久。

這年的夏天異常炎熱,苦守長平的趙國軍終於等來了新的援軍,趙括帯領援軍來到長平,就在大軍喜出望外時,他也帶來了一個出乎意料的指令:換帥。

廉頗領旨後,沈默了很久。這一場戰爭歷史之久,戰況之激烈,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想,秦國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秦國,它的軍隊顯然已經被秦王打磨成了一只鐵騎,這一場戰爭關乎的不僅僅是趙國的存亡。

他看著眼前這個即將接替他的主帥,他是趙奢的兒子,他在邯鄲時便聽說過他熟讀兵書,胸中有萬千種謀略,他從沒有見過這位年輕人,但是他卻見過他的母親,趙老夫人說他的孫子遠不及他的父親,縱然熟讀兵法,但是卻沒有半分作戰經驗,他對於戰場來說太年輕了。

廉頗良久問道:“你來時可曾見到你母親?”趙老夫人沒有攔住你?

趙括立馬就讀懂了他話裏的意思,嘴角露出一絲蔑笑,“我來時,我的母親和藺相國勸誡大王,不要讓我接替您,說我遠不及您,您是前輩,晚輩自是不敢和您相提並論”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他語風一轉,“世人都在傳藺相國和廉將軍的佳話,但是即便是英雄,也會有老的一天,將軍已經戎馬一生,接下來的事還是交給我們這些年輕人吧。”

廉頗沈默的看著他,“這非兒戲”

趙括不以為意,“晚輩也非同將軍開玩笑”

廉頗知道這一切已經成為定局,便又退了一步,“老夫與他們作戰已經有兩年了,彼此都算了解,老夫已經部署了,只要主帥……”

“老將軍可知道陛下為何臨陣換帥?這可是兵家的大忌”趙括打斷廉頗的話,“大王卻做了,老將軍可知這是為何?”

廉頗心裏默默責備趙王好生糊塗啊,趙括看到廉頗這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因為大王對老將軍很失望”

廉頗的身體一震,雙手緊緊握著配劍。

“作為將者,卻不指揮眾將士沖鋒陷陣,只會防禦,被動的接受著敵軍的進攻,難怪長平之戰打了兩年都沒有結束!”

被提到這一痛處,廉頗怒道,“你這娃娃哪裏懂得,若貿然進攻,陷入他們的包圍,糧草接應不上,到那時軍心就會不穩,必然會不戰而敗”

“即便如此,傳入邯鄲的戰報不也是趙國失利,老將軍又怎麽說?”

廉頗哼了一聲,“勝敗乃兵家常事”

“晚輩卻不這麽認為”趙括盯著他道,“失利便意味著指揮不當,與主帥的指揮有著莫大的關聯,與老將軍有著莫大的關系,既然大王命晚輩來此,那便是大王信任晚輩,晚輩自然會全力以赴,不枉大王的托付。”

廉頗急道:“你要做什麽?”

“晚輩做什麽,如何做,晚輩心裏清楚,不勞老將軍記掛了”趙括對他行了一禮,“倒是老將軍回到邯鄲後,要想想如何對大王解釋了”

廉頗戎馬一生,看著眼前的少年,終是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最後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這位終將斷送趙國河山的罪人一眼。

廉頗回京後,趙括正式接替了主帥,趙括上任後立刻改變了廉頗的守禦作戰的方案,采取主動出擊,進攻秦軍。

而秦王得知趙括代替廉頗擔任主將後,暗自將白起調為上將軍,王紇擔任尉官副將,在趙括發動進攻的同時,白起命令一部分秦國軍隊突襲趙軍後方,截斷趙軍退路,又命令一部分騎兵插入趙軍和營壘之間,將趙軍主力部隊分隔成兩只孤立的部隊,將趙國軍隊圍困在山中。

趙軍被圍困兩月之久,彈盡糧絕,甚至有些軍中士兵為了生存砍殺同伴,整個趙軍猶如陷入球籠的困獸,任人宰割。

坐在大帳裏的趙括這才明白廉頗說的都是對的,是他太過自大,陷入如今的困境,現在懊悔早已晚矣,如今之計只有放手一搏,若能突圍成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次日,趙括下達了最後一次突圍的命令,為了能夠活著出去,活著回到趙國的土地上,趙軍毫無章法的和秦軍廝打在一起,就在趙括快要突圍的那一刻,白起在遠處拉起了弓箭:“趙奢就算你贏了我又如何,笑到最後的還不是我”

白起冷冷將箭射出,“即使你沒有死在我的手上,你的兒子也會亡於我的箭下,你的國家也會亡於我的君王。”

趙括突圍失敗後被白起一箭射死,趙國軍隊沒有了主將,最後決定投降秦軍換取生存的機會,只要可以讓他們活著,他們便降了。

白起聽到消息後,靜坐在帳中,“你們覺得呢?”

“末將以為,這一仗我們也損失了不少軍士,雖然現在我們已經勝了,但是畢竟趙軍還有四十餘萬,若是魚死網破,我方還要費一番”

“若我們能善待俘軍,其餘幾國也會明白秦國的寬容仁慈”

白起冷冷的說道,“秦國不需要,手下敗將,他們又有什麽資格,早晚有一天,秦國的鐵騎會踏遍這萬裏河山,讓他們匍匐在我們面前。”

“將軍說的是”眾將士連連附和

白起低垂著眼睛,手裏擦著自己的那把鋒利的寶劍,“趙國士兵反覆無常,如果不殺掉他們,恐怕會再生事端”

“傳我旨意,全部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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