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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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卻無時無刻,不惱怒自己,娶了你,卻不能讓你無憂,讓你整日裏,為我擔憂,不能,護你周全,說好的白首,如今我卻要先走。”

高孝瓘像往常那樣,將她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後。

阿衡哽咽的說道:“讓我去陪阿肅好不好?”

高孝瓘卻柔柔的說道:“我不許,若你執意要隨我,我必定泉下,也不會見你,此生此世,若有來生來世,也不會再與你相見。”

“漫漫餘生,阿肅是要我一個人,獨自度過麽!”阿衡握起拳頭,狠狠的砸向他的胸口,“你怎麽這麽狠的心,你不守諾,我討厭你,討厭你……”

高孝瓘受著她一拳拳,砸過來的拳頭,苦澀的說道:“往常你最聽我的話了,今日再最後聽我一次好不好?”

“以後無論你做什麽,我全都依你,好不好?以後對弈,我都敗給你好不好?以後我在做你最愛吃的肉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阿肅,我只要夫君,我只要你……”阿衡狠狠的拽著他的衣角:“我只要你,只要你,你不要走,不要走……”

“阿衡,還記得你曾送給我的那張面具麽?”

阿衡淚眼婆娑的點點頭,高孝瓘溫柔的將她眼角的淚水拭去:“你在面具的夾層中的字條上寫著--逢兇化吉,遇難成祥,我看到了。”

“我將那面具,放在昌儀那裏了,我將它送給你,也盼著它,像守護我那樣守護著你,我盼著你,也能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說完,他伸出手抱著她,在她的耳邊說道:“笑一笑,讓我走的,安心些?”

阿衡終究沒有擠出一絲笑,只是含著眼淚拼命搖著頭,一遍遍說:“不要,不要。”

高孝瓘無限眷戀的,看了她一眼,還是端起那杯毒酒,留給這個他,無限牽掛的世上的最後一句話便是:“我從來都沒有謀逆之心,此生無愧於天地,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他閉了閉眼,將碗中的毒酒一飲而盡。

彌留之際,他好像聽到了阿衡的聲音,他有那麽多的牽掛,如今,卻又不得不放手。

蘭陵王被賜死的消息,傳到大周的時候,除了一個人外,所有人都長呼出一口氣,這個人便是宇文憲。

上一次聽到蘭陵王的消息時,還是他在定陽城,打了漂亮的一仗,此後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意的不去關註,從那以後,關於大齊這樣一位赫赫有名的戰神,再也沒有了任何戰績。

直到今天,突然得到了他的死訊,他第一個反應,便是這是假的,但是他的內心深處,升起濃濃的不祥的感覺,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要去一趟大齊,一探究竟。

“怎麽是你?”守在棺木前的阿衡,見到宇文憲吃了一驚,他們已有多年未見,而且他與蘭陵王道不同,各為其主,便也沒有想過,還會有相見的一刻。

“阿衡,這都是真的麽?”宇文憲一路趕來,一路上,都聽到了關於蘭陵王謀反,被皇上下詔書賜死的傳言。

“……”

“到底是怎麽回事?”

“……”

“你倒是說話啊!難道真的是他有謀逆之心,才會被賜死的麽!?”

“那你相信麽?”阿衡目無焦距的問道。

“不會,”宇文憲斬釘截鐵的說:“他絕不是那種人。”

“是啊,連你這個周國的將軍,都不信,這真是天大的笑話啊。”

“他是將天下蒼生看的比他的性命,都重要的人。”

“如今的大齊,連連敗在陳國手上,他此時絕不可能會謀逆,決不會讓禍起蕭墻的,是不是有人誣陷他?他為何不說清楚,還自己一個清白?”

阿衡忽然淒涼的笑起來:“沒想到世上最懂他的人,卻是你。”

“齊軍連敗於,陳國之手,阿肅閉門不出,所有人都以為,他再也不是那個,威震四方的戰神了,連我也以為,阿肅不再是,那個蘭陵郡王了。”

“可是,直到我發現,他偷偷的計謀,送給出征的將軍,那時我才知道,阿肅從來都不曾,將他身上的責任放下,他的初心,從來都不曾改變。”

“不管世人,如何評價他,不管我如何,在背後抹黑他,他就是他,他一直是他,他用他自己的決絕,守護著他的天下,守護著,他對我的誓言。”

“他為了讓我無憂,讓我安心,容忍著我,以他的名義,到處貪贓枉法。”

“他為了讓皇上,善待有功之臣,他上交了所有的兵權,容忍著皇上,處處的打壓。可是阿肅,為了天下贏得的,卻不是一世美名,而是謀逆的臭名昭著。”

“阿衡,原來這些年,原來一直是你,怪不得……”

“可是我有錯嗎!”阿衡突然站起來,連日來的委屈,不甘全爆發出來:“我不過是,希望他能夠好好“阿衡,你怎麽這麽糊塗!你的這些事情,都會算到蘭陵王的頭上,你讓後,人怎麽去評價他!他的一世英名,全都毀在了你的手中。”

“是啊,我真是糊塗,”阿衡喃喃的說道:“若已存殺心,我再怎麽做,都不重要了。”

宇文憲還想教訓她幾句,便被外面的聲音打斷了,尖細的聲音喊道:“皇上駕到”。

宇文憲此時躲已經來不及了,想著齊國的皇帝,沒有見過他,也不清楚他的身份,便同阿衡一起不情不願的,向高瑋行禮。

高瑋遠遠的扶起阿衡,說道:“王妃節哀。”

阿衡立在一邊不說話,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咬著嘴唇。

高瑋拜了拜棺木,走到阿衡的身邊說道:“蘭陵郡王雖然有謀逆之心,但確是我的堂兄,念在這份親情上,朕賞賜他一顆夜明珠放在棺中。”

說完便對身邊的內侍吩咐道:“開館放進去。”

“不行,郡王的棺木已封,斷沒有再開棺木的道理。”

“大膽王妃,一個謀逆罪人的棺,怎麽開不得,王妃速速讓開,傷到了王妃,可怨不得小的。”一個內侍指著阿衡叫道。

阿衡厲聲說道:“只要本王妃在這裏一天,便絕不會讓任何人,靠近棺木。”

“哦,”高瑋冷笑著說道:“那倒要看看,蘭陵王妃有沒有這本事了,來人,將王妃拉開。”

宇文憲見上來幾個內侍,來拉阿衡,他今日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是因為他真的將高孝瓘當做了自己的知己。活著,我不求他,青史留名,我只求他好好的活著……”

不僅僅是戰場上的惺惺相惜,還有幼時的患難與共,但是對於阿衡,他從未放在心上,他也不想插手齊國內政,給自己招致麻煩。

但是阿衡,既然是高孝瓘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便斷斷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況且齊國的皇帝還要開棺,他還沒有入土為安怎能被開棺。

宇文憲覺得他的心中,燃起熊熊大火,隨手解決了,纏在阿衡身邊的幾個內侍。

高瑋之前聽說,只有蘭陵王妃一個人在守靈,便只帶了幾個內侍來羞辱,卻沒料到這裏還有這般武藝高超的人,一時也慌了神,氣急敗壞毫無帝王風範的,沖到棺木旁,阿衡不顧一切去擋。

推搡之間,高瑋故意撞了阿衡一下,阿衡冷不防,被撞了一下,一腳踩空倒在地上,宇文憲趕緊丟下纏住他的人,跑過去扶起,她卻聽到她虛弱的喊道:“疼,疼……”

宇文憲也慌了神,問道:“你哪裏疼,哪裏疼?”

“肚子,肚子疼。”阿衡的臉色一片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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