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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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大人跟隨殿下多年,自是知道殿下的脾性,”阿衡頓道:“尉大人能否明白,我的用心?”

“事情還沒有到這一步,王妃會不會,想多了?”

“這種事情,只能是未雨綢繆,”阿衡走到他的面前:“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可若是真的呢?”

尉相願低垂的眼眸,良久以後,拜別道:“王妃放心,屬下立刻,就去處理,定不負王,妃的囑托。”

“既然你不肯,那便讓我來。”阿衡站在門口想。

自那日後,阿衡每次見到高孝瓘,都心存愧疚,而高孝瓘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是幾日後。

尉相願是蘭陵王的活令牌,尉相願的話,自然沒有人懷疑,不是出自殿下之口,只是數日以來,反常的命令,著實不像殿下的為人,才有人冒著責罰的危險,尋到蘭陵王。

聽了他們的話後,高孝瓘沈默的一句話,都沒有說,良久後他走到案桌前,左手緊緊的,握著案桌的一角:“孤知道了,若沒有其他事情,你們先下去吧。”

“殿下,尉大人,膽敢假傳殿下的命令,請殿下處罰……”

“他傳的,本就是孤的命令,又何來責罰一說。”

“殿下,這些命令,是你殿下下的!?”

“不錯。”

“殿下,這是為何?到底發生了何時?”

“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最近,剛剛想到的。”

“殿下,恕屬下鬥膽,可是因為,那位鄭氏蘭陵王妃,”他的猜測,也不是沒有根據,自從殿下,打算迎娶這位王妃後,殿下似乎變的,和以前不同了。

話音剛落,高孝瓘的目光,陡然鋒利了起來:“孤倒不知道,你們如此關心孤的家事。”

“殿下恕罪,屬下知錯。”

高孝瓘微微扯起嘴角,不帶任何感情的說:“如果你們,剛才沒有聽明白,那孤就最後說一遍,尉相願怎麽吩咐的,你們就怎麽去做,他的話,便是我的旨意。”

他指著剛剛說話的那個人:“孤念你初犯,自去領五十仗棍,如有下次,再敢私下議王妃者,孤決不輕饒。”

尉相願這邊做的,心驚膽戰,阿衡那邊也是做好了,被殿下責罰的準備,他們知道這件事,必定瞞不了殿下,就算瞞過了一時,也瞞不過一世。

但等來等去,殿下那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阿衡整天都在糾結,要不要同殿下坦白,結果沒有等來殿下,等來了她的哥哥鄭景衡。

“哥哥,你終於到了。”阿衡埋怨道:“你這一路可走了,不止一個月啊。”

鄭景衡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比離開家時,似乎又胖了一圈:“哥哥我只要在你成親的前一天,趕到不就可以了麽,再說了,郡王那麽厲害,哪有我這哥哥什麽事啊!”

聽到哥哥這樣揶揄自己,阿衡猜測定是哥哥惱她,那時一心只想著殿下:“哥哥,多日不見,哥哥的心眼,越發小了。”

“你……”鄭景衡氣的,指著她的腦門:“你是女孩子,女孩子,懂不懂,要矜持些啊!”

阿衡不在意的說:“我才不要,那勞什子的矜持呢,我只要我的殿下,什麽都比不上殿下。”

“連哥哥我,都比不上麽?”鄭景衡問道。

“我只想,同殿下在一起,這便是,我一生的夙願。”阿衡看向鄭景衡:“哥哥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哥哥比得過任何人,只是除了殿下。”

鄭景衡哈的一聲,笑了出來:“都說閨女大了,胳膊肘往外拐,以前我還不信,現在我真是全信了,哎……”

“我胳膊肘,怎麽往外拐了,哥哥,你莫要冤枉我!”

“那我讓你收拾東西,隨我回滎陽,你可願意?”鄭景衡貌似無意的問道。

“哥哥,這樣的玩笑話,你以後不要再說了……”

“為什麽不許我再提?你倒是給我一個,讓我信服的說辭吧!”鄭景衡似乎也有些動怒。

“我是不可能,離開殿下的。”阿衡板著臉說道。

“你怎麽還是,和以前一樣倔強!”鄭景衡覺得腦仁,又開始疼了:“蘭陵郡王相貌堂堂,有才又有貌。”

“你看看你,琴詩書畫,樣樣都馬馬虎虎,你怎麽能配的上,堂堂的郡王!除非郡王的眼神不好。”

被鄭景衡嘲笑一番後,阿衡紅著臉,給自己辯解道:“才不是呢,殿下的眼神,好著呢!”

“是啊,你家殿下好著呢!”鄭景衡嘲笑的說道:“什麽為國為民,不過是,他的假仁假義罷了。”

“哥哥!你再這樣說,我可真的生氣了!”

“不準我說,那你能擋著,住外面的人說麽!”

“外面,外面都在說什麽?”

鄭景衡看了一眼,忐忑的阿衡:“借著邙山之戰,到處搜刮民脂民膏,克扣軍餉,和狼狽為奸,也差不多了。”

雖然她希望的,就是這樣的結果,但是如今,聽到所有人都這樣說殿下,她自己都覺得心如刀絞。

她多想告訴那些人,那不是殿下的想的,殿下不是那樣的人,可是她所有的話,卻偏偏全卡在嗓間,一字也說不出來。

她癱坐在椅子上,語無倫次的說道:“這不是殿下的本意,他是有苦衷的,沒有人知道,他心裏有多苦……”

“若他沒有做出這些事,我還將他當做君子,將你托付與他,我也是放心,不過那你看看現在,你還沒有嫁給他,他便納了一房妻妾。”

“他都不把我們鄭家,放在眼中,難道還會將你,放在他心上麽,那到真是天大的笑話了。”

“不是殿下,是我,”阿衡緩緩的說道:“是我,讓人打著殿下的名義,擾民的。”

“你?”鄭景衡是一點都不信:“你還真當是你哥哥,沒有腦子!”

“為了消除皇上的猜忌,我背著殿下找人做的。”阿衡指著自己:“他們口中的那個惡人是我,不是殿下,與殿下沒有半分關系。”

“原來如此,怪不得……”

其實之前他的確想過,會不會有人故意,假傳蘭陵郡王的旨意,但他萬萬沒想到,那個人便是他妹妹。

“阿衡,你變了,以前在你眼中,除了黑便是白,現在竟然也,能容得下其他了。”

阿衡別過臉,很久後才說:“總會長大的啊。”

鄭景衡聽後,自嘲的笑了一下說道:“原來一直不想長大的那個,竟然是自己。”他站起來:“罷了,你都要嫁人了,以後你的喜樂,便是蘭陵郡王的事了。”

他推開門走出去,便一眼看到了立在門外的蘭陵郡王:“我倒不知道,殿下還喜歡呆在門外,想必我與阿蕓說的事情,殿下早已經知道了。”

高孝瓘也不隱瞞,“是。”

“為何不制止,她在那裏胡鬧?”

“她本為了孤,孤為何要阻止?”

“朝廷若是要鐵了心,處罰殿下,無論阿衡怎樣抹黑,殿下都不會改變的。這一點連我都能看的出來,我不相信,殿下會看不透。”鄭景衡淡淡的說道。

“孤知道。”高孝瓘與他並肩站在連廊上,“如今鄭大人,知道了不也默認了。”

“既然如此,這條路是她選的,那以後發生的一切,便與我鄭家沒有半分關系。”鄭景衡側臉看著他:“無論是她榮,還是辱,我都不會插手她任何事。”

“她到底是你的妹妹,你真的忍心?”

“可我還是鄭家的家主,”鄭景衡說道:“殿下應該知道,這種身份,加在自己身上的無奈吧。”

“孤之前,答應過你,今日孤,還是那一句。”

“我自是相信,殿下的一諾千金。”

那一日,蘭陵郡王大婚,數日來的晴天,一反常態,下起了瓢潑大雨,郡王府外,不遠處一匹馬,一個蓑衣人,望著雨中的郡王府,從腰間掏出一個酒囊。

“雖然我大婚那日,你沒有向我討杯喜酒,但今日,我還是要向你討一杯,毗賀突這杯酒幹了。”

“阿衡,你今天很漂亮。”高孝瓘接下,蓋在阿衡頭上的紅蓋頭。

因為成親前幾日,他們是不能見面的,所以,他們算起來,也有些日子沒有見面。

雖然他們之前,也經常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但是,這次重逢後,還沒有這麽長時間的分離。

多日不見的殿下,看起來似乎比以前,更加的俊朗,他穿著大紅的衣服,可能是喝過酒的緣故,膚白的臉龐上,透著絲絲紅色,也沒了平日裏威嚴,此刻柔柔的看著阿衡。

高孝瓘從懷裏掏出幾塊點心,遞給她:“聽她們說,你已經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給你拿了幾塊點心。”

阿衡從他手中接過來,著實是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肚子也是餓了,也沒有同他客氣,接過來便小口小口的吃著,邊吃邊說道:“真好吃,真好吃。”

看著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樣,高孝瓘頗覺得好笑。

高孝瓘從來都不知道,這普普通通的糕點,竟然如此好吃,怕她噎著,他起身給她倒了一杯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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