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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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事已至此,阿衡能做的,就是和殿下唱一出雙簧,將畫像中的侍女,從宮中接出來,其他的一切,她願意相信殿下,終有一日,殿下會告訴自己他的堅持。

一路上,阿衡的腦中將畫像中的女子,一遍遍的描摹,她想到那時,決不能認錯。

果然像李祖娥說的一般,在夜宴上,高湛賞給高孝瓘二十個侍妾:“雖然你已有王妃,但是這二十個侍妾,都是朕親自選的,蘭陵郡王感覺如何?”

“回皇上的話,臣想一個,便足以。”高孝瓘說道,

“二十個,你只留下一個?”高湛瞇起眼睛問道:“莫不是,蘭陵王不相信,朕的眼光?”

“溫柔鄉向來是英雄冢,臣還想留著英雄氣概,血戰沙場。”高孝瓘答道:“邙山之戰,本就是臣分內之事,臣自是應當皆盡全力。”

“好,”高湛笑著說:“既然蘭陵王都這樣說了,朕也不勉強你,你便挑一個吧。”

“王妃,你去幫為夫挑一個。”

阿衡緩緩的走出來,朝高臺上的帝。王行了禮,看到阿衡樣貌的一刻,高湛的眼睛微微的瞇了起來:“剛才朕倒是沒有註意,蘭陵王妃倒是有幾分眼熟。”

阿衡對於這位高高在上,虐殺殿下兩位哥哥的帝王,並無好感,他的這番試探的話,阿衡也體面的回道:“回皇上,阿蕓形貌平平,皇上妙讚了。”

高湛嘴角勾起笑意:“既然自知你的相貌平平,你如何配得起蘭陵王?”

高湛話音一落,滿座寂靜,都好奇的盯著,這位稚幼的蘭陵王妃怎麽回答,片刻之後聽到她說:“所以阿蕓,感恩皇上的賞賜,阿蕓定當為殿下,挑選德貌兼備的佳人。”

高湛聽後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大笑了起來:“還當真有趣的緊,既然如此,那朕便將二十位侍女,全送到郡王府,豈不是更好!”

“夫為大,阿蕓自然不會背了,殿下的意思。”

高湛不喜,沈聲道:“那便要背了朕的意思。”

阿衡平靜的答道:“皇上的旨意,確也是在這二十名侍女中,選擇一個。”

高湛默了默,最後揮了揮手:“那朕倒想瞧瞧,蘭陵王妃的眼光。”

阿衡走到那二十名侍女中,一一路過,只有在一個女子面前,滯留了下腳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名女子,宛如從那幅畫像中走出,但是卻比那畫像上更濃的哀傷,像籠在濃霧中的山水。

“皇上,阿蕓已經挑選好了。”

“擡起頭來,”高湛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皇上,奴婢采薇。”

“蘭陵王感覺如何?”高湛問高孝瓘:“可還滿意?”

“自是極好的,謝皇上的恩典。”

“蘭陵王滿意便好,”高湛用人摸不透的語氣說道:“莫要讓世人說,朕賞罰不明,寒了天下忠臣的,一腔熱血。”

“臣記下了。”

踏出皇宮大門的那一刻,斛律昌儀好像活了兩世,她回頭看,這淹沒在夜色中的宮殿,她最美的年華,她此生摯愛的人,都在這裏相遇,在這裏訣別。

“怨不怨剛才孤在宴席上,沒有替你說話?”在回府的馬車上,高孝瓘擁著阿衡問道。

“啊?”被打斷思路的阿衡,搖了搖頭:“我怎麽會責怪殿下呢!”

“我知道,那時殿下是萬萬不能開口的,再說了,在參加夜宴前,殿下已經為我做了周密的考量。”她的手,被握在他的手掌中:“想必,殿下比我更緊張,更擔心我的安危吧!”

“哪有,孤才沒。有”他嘴硬的狡辯道。

“那殿下手掌中,怎麽那麽冷汗?”阿衡調戲他。

“你怎知,那是孤的?”他一本正經的說道:“那明明,是你的。”

阿衡早就習慣了,每次殿下不經意流出來的,對她的憐愛,他自己都不會承認,他對她從來沒有說過,什麽花言巧語,但他的心意,卻緊緊圍繞在她的身邊。

“恩,殿下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怕自己說錯一句話,性命便不保了,若是如此我得多冤啊,好不容易,盼到殿下來娶我……”

阿衡只是隨口抱怨,卻被他打斷,聽到他說:“有我在,不要怕。”

他的聲調,不似平日裏,像生生壓抑著什麽,她朝他的懷抱裏,拱了拱:“我知道,我只是隨口說的,我不怕的。”

阿衡想了想,終於問了出來:“殿下,那名喚作采薇的侍女,你打算怎麽安置?感覺她歷經了滄桑。”

“她該回家了。”高孝瓘挑開車簾,看向外面一閃而逝的景色,良久後說道:“阿衡,有一天,我會將她的事情,全都告訴你,只是現在,還不到那個時機。”

“孤,肯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高孝瓘沒有想到,他再次回到鄴城,只是這次回到鄴城,高府卻沒有了之前的喧鬧,也是,最不喜安寧的三哥,早已不在這裏,經歷變故的高家,也慢慢淡出了政治的舞臺。

自高孝瓘離開後,安德王高延宗,也離開了鄴城,如今高府,只留下大娘一人,而她因為三哥的故去,早已不問世事,整日在祠堂誦經。

“你回來了。”元仲華頷首,看著他們。

“是的,母親。”高孝瓘答道。

其實他與元氏自幼,便不親近,他記憶裏的元氏,只有在他三哥面前,才會有絲絲的笑意,對待其他任何人,都極其嚴厲。

記得有一次,管家不知從哪裏弄來一只雕,他與三哥,都喜歡的緊,誰都不肯讓給誰,結果兩個人,在院中打了起來。

大娘元氏聞訊趕來,斥責了三哥,說他既然身為哥哥,就當讓著弟弟,雖然語氣嚴厲,但看著三哥的眼神,卻柔和的很。

那一刻,他著實羨慕他的三哥,最後,他如願得到了那只雕,卻在幾日後,發現它被溺斃,在後院的池塘中,直到後來他才知道,那只雕是大娘元氏,命人丟在池中的。

而元氏的理由竟然是,怕他玩物喪志,自那之後,他便再也與元氏不似,先前那般親近。

“這位便是,鄭家的小姐?”

在來的路上,高孝瓘已經對她囑咐過多次,她見過禮後,便安靜的立在一邊。

雖然阿衡知道了,這位大娘不喜拐彎抹角,但沒料到,她會直接開門見山:“回夫人,小女便是鄭家的小女,名喚鄭景蕓,夫人可以喚阿蕓。”

元氏不漏痕跡的,上下打量了阿衡一番:“我前些日子,收到你家中的回信,你哥哥鄭大人已在途中,不過幾日,你們兄妹便可團聚。”

“謝謝夫人的掛念。”

“這倒不必,畢竟是遠嫁到高家,作為一家之母,我還是要對鄭家小姐,多些照顧。”

元氏收回落在阿衡身上的目光,看著高孝瓘:“你離家已有數年,去看看你的母親,還有大哥和三哥吧。”元氏淡淡的說道:“他們若是知道,你要成親了,定高興的很。”

“是,母親,那孝瓘,先行下去了。”

“去吧。”元氏對他們擺擺手,起身向內室走去。

“阿衡,我們走吧。”高孝瓘牽起阿衡的手,走出去。

“殿下,我們去哪,是去拜祭河間王和河南王麽?”

高孝瓘卻輕輕的搖了搖頭:“不必,你在府中,好好休息一番,我出府一趟。”

“那殿下,早去早回,註意安全,阿衡在家裏,等殿下回來。”

“你怎麽不問問,孤去哪裏?為何不在家中,陪著你?”

阿衡給他整理了胸前的衣襟:“殿下自有殿下的打算,只要殿下,能夠毫發無傷的回到我的身邊,阿衡便會在我們的家中,一直等著殿下回來。”

高孝瓘笑著說道:“你這話,孤以後可記住了,你可要一直在家裏,等著孤回來,要是孤回來,看不到你,小心孤軍法處置你。”

“軍法處置?”

高孝瓘用手戳戳她的腦門:“恩,孤自己新制定的,保證讓你長記性。”

“哦。”阿衡悶悶的應道,她是不奢望殿下。浪漫一些,卻沒想到殿下,會如此大煞風景。

“孤,看著你走。”他揉了揉她的頭發:“去吧。”

“那阿衡,先回去了。”

直到阿衡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他才轉身離開。

“孝瓘…...哥哥”看到高孝瓘那一刻,昌儀失手打翻了手中的茶杯。

“是我。”高孝瓘就那樣,站在那裏,就像多年前,大將軍府的校場上,他的模樣。

昌儀小跑過來,想伸手觸摸一下他,卻又停在了半空中:“這不是夢,我就應該知道的。”

“是,這的確不是夢,”他看著昌儀問道:“但好像一場夢,昌儀明明已經…...你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提起當年的事,昌儀激動的情緒,平靜了下來:“當年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孝瓘哥哥多慮了。”

高孝瓘自然是不肯相信的:“我雖未見大將軍安葬你,但是大將軍卻也是,為了你一夜白了頭發,你還能說,當年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昌儀的身體,不可察覺的輕顫了一下:“是我不孝,令將軍傷懷。”

“昌儀,既然你活著,為何不派人給我們些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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