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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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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的局勢,對大齊著實不利,每一個將士心裏都明白,若是去了,便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突然陣中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我願意,追隨殿下。”

阿衡舉著手中的長矛,遠遠的看著他:,“我不怕死,殿下帶著我吧。”

阿衡瘦小的身軀與誓死的誓言,令大軍中一片寂靜,之前出列的小兵,也上前一步舉起手中的長矛:“末將,願意追隨蘭陵王。”

接著便有第三個,第四個……響應的聲音此起彼伏,聲音響徹天際。

“好,我高孝瓘,在此處謝過諸位了,諸位都是,我大齊的英雄,青山處處留忠骨,何須留骨埋故鄉!”高孝瓘拱手說道:“傳孤軍令,修整一下,大軍馬上開拔。”

斛律光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遠遠地,靜靜的看著這一切,他將目光,看向湛藍的天空,心裏問道:“這樣的兒子,你可滿意?這一天,等的實在是太漫長了,好在,我們都等到了。”

置之死地,方能後生,他懂,他亦懂。

斛律光策馬,走到高孝瓘的身旁:“蘭陵王,你將成為大齊,下一個戰神。”

高孝瓘隔著面具卻笑了笑:“戰神什麽,我並不在乎,我只想守護好,這片土地。”

斛律光與高孝瓘的軍隊,在黃河北岸屯軍不進,遠在鄴城的高湛,得知消息後,將正在抵禦突厥的段韶南下,段韶率領精騎一千,趕往洛陽,五日後,段韶與高孝瓘和斛律光的五萬大軍會合,

高湛率領大軍,隨後出發。

見到段韶時,斛律光也只是楞了一下,隨後哈哈的大笑道:“老夫就知道,你定會甩了那幫突厥蠻子。”

段韶沒好氣的問道:“為何屯兵黃河北岸不進?”

斛律光剛想攬到自己身上,坐在旁邊戴面具的高孝瓘接過來:“是我的主意”

這時段韶才註意到,旁邊還坐著人,帶著一張獠牙的面具,他不禁問斛律光:“他是誰?怎麽敢在這裏如此放肆!”

斛律光笑了笑:“你猜?”

段韶已經被當前的形勢,弄得焦頭爛額,哪有閑情逸致猜謎,他睜著雙目一臉不爽的,看著斛律光。

“要不要,我給你點提示?”斛律光直接忽略掉他臉上的怒意。

就在他們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時候,高孝瓘摘掉了臉上的面具:“段將軍,好久不見了。”

看到那張臉後,段韶也楞住了,喃喃的說道:“是你,高…不,蘭陵郡王”

“是孤。”高孝瓘將面具放在桌上:“對不住段將軍了,剛剛是孤一時大意,忘了將面具摘下。”

“好端端的,帶什麽面具啊?”段韶納悶的問道。

斛律光趕緊揶揄道:“誰讓我們的蘭陵郡王。俊美無比呢!”

“斛律大將軍。”高孝瓘頗有些頭疼,斛律將軍哪都好,就是那張嘴,怎麽都不放過他的那張臉。

聽後,段韶也大笑起來:“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

為了不讓他們,繼續這個話題,高孝瓘趕緊岔開話題:“此時的形勢,段將軍怎麽看?”

提到正事,斛律光和段韶,停住了打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段韶緩緩說道:“此處已經起了大霧,我們可以借著大霧,不易被發現渡河。”

斛律光點點頭,讚同道:“如今與段將軍的兵馬,已然匯合,又碰上如此天氣,確實是渡河的最佳時機。”

高孝瓘也有這種想法,說道:“再過幾個時辰,天就暗了,我們趁著夜色開拔。”

當夜在段韶的指揮下,齊軍借著大霧的掩護悄悄渡過了黃河,來到洛陽城外河陰一帶,大戰一觸即發,然而周軍卻毫無覺察,對齊軍的動作,竟然一無所知。

段韶率帳下三百騎,與諸將登邙山山坡,觀察周軍形勢,在太和谷與周軍不期而遇,當即與各位將軍部署:他為左軍,蘭陵王為中軍,斛律光為右軍,對周軍展開進攻。

段韶在山上,大聲朝周軍喊道:“你們大冢宰忘恩負義,不守諾言,你們卻還為這種小人效命,真是悲哀。”

聽了段韶的話,周軍理虧,從心理上,先輸一局,反觀齊軍士氣,越來越旺。

周軍步兵在前,開始向山上進攻,段韶邊戰邊走,誘惑周軍緊緊追趕。

齊軍騎馬,周軍步行,一會兒工夫,周軍士兵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段韶見狀,立刻下令反攻,周軍正在那裏追趕,忽然發現齊軍,調轉方向開始進攻,一下慌了手腳,半山上的周軍,頓時亂作一團,掉頭就往山下跑,慌亂中,掉下山谷摔死的不計其數。

另一路斛律光與北周名將王雄,也在戰場上狹路相逢,王雄率領部下主動進攻,率左右親兵,縱馬直沖斛律光的軍陣。

他采取了擒賊先擒王的戰略思想,直奔斛律光而來,斛律光連日來的奔波,身體疲憊不堪,不是他的對手,便回馬退走,王雄緊追不舍

斛律光左右都被沖散了,手中只剩下最後一支奪命箭,忽然馬上一個轉身,將這支箭射了出去。

王雄沒料到,斛律光還有這麽一手,來不及躲避,正中他的額心,他覺得頭暈心知不好,掉轉馬頭,撤了回去。

面對被圍著水洩不通的金庸城,高孝瓘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頭,他身邊只有這五百鐵騎,要想穿過這層層的包圍,著實有些困難。

“殿下。”

高孝瓘聽到聲音轉過身:“阿衡,怎麽是你?”

阿衡答的理所當然:“我說過,要跟隨殿下的啊。”

高孝瓘雖然自己,都不肯承認,但還是說了出來:“很危險,尤其是這裏。”

“我知道啊。”阿衡把摘來的果子,放到高孝瓘的手裏,“殿下,阿衡連死都不怕,怎麽還會怕危險呢!”

看著掌心裏多出來的果子,高孝瓘問道:“那你怕什麽?”

阿衡把手指狠狠的掐進掌心:“阿衡怕殿下,再也回不來,阿衡不怕天塌地陷,獨獨怕殿下,怕殿下抱著必死的決心。”

高孝瓘被說中心事,別開了目光,為自己辯解道:“孤的哪一仗,不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殿下的每一仗,都是抱著必勝的決心,只有這次。”阿衡忍住哽咽,繼續說道:“五百人,去沖破如此嚴密的包圍,根本不可能。”

“所以殿下,是不是想,像之前一樣,喚醒五百騎兵內心底處的血性,來搏一搏,也許還有一絲獲勝的機會?”

竟然被他看穿了,平日裏呆呆的,連看本軍書都會睡著的阿衡,竟然看穿了他一切的計劃。

阿衡擡頭,看著高孝瓘,倔強的說道:“這一次,我不會陪著殿下,去演這場戲的。”

雖然眼中寫滿了倔強,可是高孝瓘還,是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憐惜與不舍,該不該同他說呢?

阿衡繼續說道:“阿衡不會攔著殿下,阿衡會一直一直陪著殿下。”說完,他雙手合十,擡起頭看向天空:“蒼天在上,佑護殿下,能夠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逢兇化吉,遇難成祥,高孝瓘聽後心裏一顫,手不知覺摸向臉上的面具,看著他虔誠的臉,緩緩的說道:“我會一直帶著它的,等我回來。”

洛陽城外,高孝瓘帶五百鐵甲,沖入周軍。

高孝瓘身穿鎧甲,帶著獠牙的面具,見人就殺,周軍不明所以,不知道這一人馬,是從哪裏殺出來的,還沒來得及抵抗,就被高孝瓘他們殺出了一條血路,直奔金墉城城下。

周軍反應過來,立刻從四面八方,包抄上來,高孝瓘命令,城上齊軍立即接應。

然而,城中守軍獨孤永業,看不見他的面目,擔心中了敵人的詭計,朝他喊道:“既然是朝廷的援軍,何不摘下面具?”

高孝瓘聽後,自然知道他心中的顧忌,便摘下了面具,“孤乃大齊蘭陵郡王,快開城門應敵。”

即使沒有見過蘭陵郡王,獨孤永業也聽過他的美名,比貌美的女人更勝一籌,看到面具後面的那張臉後,獨孤永業便知此人就是蘭陵郡王。

獨孤永業命令道:“援軍到了,快開城門。”

周軍在齊軍內外的,兩面夾攻下,兵敗如山倒,自邙山到谷水,三十裏的範圍內,到處都是周兵丟棄的槍械兵仗。

兵敗的周軍,有一位將領在撤退時,勒住馬,回頭看向,揮舞著勝利旗幟的金庸城。

那麽巧,五歲那年,他第一個到的地方就是這裏,還認識了,那個叫做高長恭的少年。

如今把他打得落荒而逃,不得不撤離也是他,只是他如今的名字,叫高孝瓘,是大齊堂堂的,蘭陵郡王。

回到周軍營地,宇文憲還沒有下馬,就有一士兵跑過來:“將軍,你終於回來了,你快去看看大將軍吧。”

宇文憲下馬的動作一頓,心裏突然生出不祥的感覺:“大將軍怎麽了?”

那士兵抽噎地說道:“軍醫說,說大將軍,快不行了。”

宇文憲一把推開那個士兵,跑向軍中大營。

“大將軍……”看到王雄,躺在床上的模樣,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宇文憲的喉嚨裏。

“你來了。”王雄虛弱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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