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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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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孝瑜側過身,長長嘆了口氣說道:“我今日與皇上說起。胡皇後與和士開的事,你猜他是怎麽回我的?”

高孝瓘沒有回答,他從來都沒有看透過這幾位皇帝,尤其是當今的這位。

“握槊不過是普通的娛樂活動,就算是偶爾碰到了也沒什麽。” 高孝瑜很平靜的說道:“四弟,你說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堅持錯了,我好像一點都不認識,現在的九叔父了。”

高孝瓘靜靜的聽他說下去,也許是連日來的不快,高孝瑜急於找一個突破口,他平靜中帶著一絲絲迷茫繼續說道:“從小我最佩服的就是九叔父了。”

“九叔父是背書,背的最開的一個,最能打架的一個,雖然在輩分上,大了我一輩,卻從來不在,我面前擺架子。”

“父親去世後,是我最迷惘無助的時候,也是他開導我,他的才華與抱負,我是看在眼中的,比當時在位的文宣帝,不知強多少倍,卻時時都在被打壓中。”

憶起年少的時光,高孝瑜的目光也柔和了許多:“懷才不遇,愛而不得,那時候我們,相互扶持,那時只能苦中作樂,如今想來,卻是另一番滋味。”

附手而立,沐浴在月光中的高孝瑜感慨地說道:“四弟,你看這月光,雖然很美,卻只讓人覺得不真實”

“不真實麽?我倒不覺得,”高孝瓘也學著他大哥的模樣:“若不是這月光,你看看,府中定然漆黑一片。”

高孝瑜倒被他的一番說辭,氣笑了:“行了,我看你最近是太閑了,趕明定讓你加些公務。”

“好啊,我倒是願意替大哥,多分憂一些呢!”

話一出口就像覆水難收,許久以後高孝瓘想,當初他若是沒有應下來,那一夜他就可以早些回家,就可以早些見到母親,就可以早些就皇宮接大哥,是不是大哥就不會出事?!

即使高孝瑜與高湛的關系,想來不錯,但高孝瑜真的毫不掩飾自己的鋒芒,再加上和士開的背後的誹謗,讓高湛對他,漸漸不再像以前那般信任,漸漸開始疏離。

但是高孝瑜的存在,對於和士開來說,就是心中的一顆刺,若不把高孝瑜拔出去,和士開的那顆心,就一直懸在半空中。

可是若除掉高孝瑜,就必須讓高湛點頭,他也深知,這兩個人的感情有多深,所以為了等除掉高孝瑜的這一天,他可算是“殫精竭慮”。

這一日,高湛閑著無聊,就將和士開宣進宮,可能也是因為高孝瑜說過,胡皇後與和士開在一起玩握槊不和禮數,所以便沒有讓胡皇後來作陪。

高湛想著高孝瑜和和士開,可能會因為此事心存芥蒂,便也有心撮合,同和士開說道:“你我二人,這樣玩多沒意思,不如再加個人進來?”

和士開一眼,便看穿了皇上的心思,但還是面上恭敬的說道:“臣聽從皇上的安排。”

“此人你也熟的很,便是河南王高孝瑜,如何?”高湛摸了摸棋牌:“你可不知,以前朕都是與他玩握槊,也不知道,你們兩個人誰厲害些。”

“臣惶恐,”和士開慌張的答道:“臣不敢與河南王,相提並論,這握槊,自然也是河南王技高一籌。”

高湛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從不知你,竟然會這般妄自菲薄。”

和士開猶豫了一下,覷了一眼高湛的神色,終緩緩的畢恭畢敬的答:“皇上就算有此心,但還不知道,河南王有沒有這閑情逸致?”

“皇上有所不知,臣聽聞,在河南王的封地百姓,只知道河南王,都不曾,感恩皇上的恩德,都能將一方的天下,治理的如此富庶,更何況,區區握槊這種游戲,臣自然是不敵河南王的。”

高湛的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他可以容忍很多事情,但獨獨不能容忍,別人的背叛。

高家這幾年來的你爭我奪,讓他的心格外的敏感,他沈默了很久,緩緩的說道:“和士開,有些話是亂說不得的,你應該知道,我的底線在哪裏。”

和士開撲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皇上,正是臣知道,皇上的底線在哪裏,所以,臣從來不在皇上面前提起。”

“今日,既然皇上提到,臣便索性不在遮掩,若真惹怒了聖顏,也望皇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留臣一副全屍,那臣也便死而無憾了。”

高湛的臉是徹底黑了下來,沈聲說道:“你且說來看看。”

和士開趴在地上:“皇上素來知道,河南王與臣,素來不和,讓臣說,臣有失公正,不如皇上再宣一人。”

“誰?”

“高叡”和士開頓了頓說道:“臣自是知道,皇上與河南王的情分不一般,所以,臣將朝中參奏河南王的折子,都放在高叡府中。”

“怕有一日,自己遭了不測,不能再對皇上進忠,想來,臣能為皇上做的,也只有此事了。”

高叡宣進皇宮之後,和士開便在殿外候著,除了高叡和高湛外,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他們在殿內到底說了什麽。

直到高叡退出殿外時,朝和士開使得那個眼色,和士開懸在心中的那塊大石終於落地了。

和士開知道,今天他若不除掉高孝瑜,今日他與皇上的對話,不久就會傳到高孝瑜耳中,到那時,自己便死無葬身之地,一擊必中,方能絕地重生。

高叡那個眼神告訴他,皇上已經動了殺機。

和士開冷冷的浮出一絲笑,心裏默道:高孝瑜,明天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高叡走後,和士開立在殿外,很久很久以後,裏面傳來高湛疲憊的聲音:“和士開你進來”

和士開遠遠的望著,立在大殿柱子邊的高湛:“皇上有何吩咐?”

高湛一手扶著柱子,另一只手緊緊的握成拳頭:“送走他吧。”

短短的四個字,卻仿佛用盡,他全部的力氣。

和士開當然明白,高湛話裏的意思,雖然看到高湛這副模樣心裏,也不是滋味,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此時不能心軟。

和士開緩緩的退出大殿,卻聽到高湛喑啞的聲音說道:“莫要讓他走的太痛苦。”

“臣領旨。”

世上所有的情都比不過權,情比紙薄,權比天高。

那夜,高孝瑜收到管轄地進貢的葡萄,剛回到府中,便接到皇上入宮赴宴的旨意,匆匆拜別了母親宋氏,臨行前對她說道:“別讓四弟都吃了,我都還沒來得及吃呢!”

宋氏趕忙命人清洗了一串,想讓他帶著路上吃,結果轉身出來,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

皇宮內。

從高孝瑜踏進皇宮的第一步,就覺得今夜的皇宮,透著古怪,可又說不出哪裏,與往常不一樣,他被隨侍引著向湖邊走去。

高湛一人站在湖邊的亭子上,手上拿著酒杯,看到緩緩而來的高孝瑜,竟像犯了錯的孩子,匆匆別過了目光:“你來了。”

高孝瑜行了禮,古怪的問道:“皇上怎的一個人,在這裏飲酒?雖然景致佳,卻也夜裏有寒氣,莫要傷了身體。”

“朕何時,會變得這麽嬌弱了?只是突然想喝酒了,朕就記起你了,”高湛忽然問道:“我們好久,都沒有在一起喝酒了”

“是啊,上一次在一起比酒量,已經是三年前了。”

“朕是一直都喝不過你的,不過朕還想再試一試,這次朕,一定能贏你。”

“好啊,臣一定奉陪到底。”

“來,今夜我們,不醉不歸,”

高孝瑜連著飲下三十多杯,他是越喝越醉,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最後高湛,也成了在他眼前晃動的影子。

相反,高湛越喝越清醒,清醒的看著自己的侄子,從小到大的朋友,一步步的走向死亡,他說著,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幕幕。

高孝瑜邊聽邊笑,最後留給高湛的是一個舒心的笑容,還有他喃喃的說道:“我等你回家。”

高湛瞬時紅了眼眶,猛地轉過身不再看他,和士開發現皇上想反悔,便先一步,令近侍婁子彥,扶著高孝瑜上了車子。

等高湛平覆了心情,想再與高孝瑜好好道別時,卻不見了他的身影,高湛第一次冷冷的盯著和士開問道:“人呢?”

和士開有些詫異高湛的反應,畢竟人是他下旨殺的,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按計劃送走了。”

“你又何必,這麽匆忙,”高湛語氣更冷了幾分:“難道在你眼裏,朕是出爾反爾的之人麽?”

和士開撲通跪在地上磕頭:“臣不敢。”

高湛也知道,,就算現在自己反悔也已經來不及了:“罷了,你莫要忘了,之前答應朕的話。”

讓他安然的離去,沒有痛苦。

路上高孝瑜感到口渴,婁子彥按照和士開之前的吩咐,把事先準備好的毒酒餵給他,高孝瑜大醉,也不管是什麽,稀裏糊塗的喝了下去。

馬車一路行駛,到西華門的時候,高孝瑜喝下的毒酒發作,感覺到渾身燥熱,混沌的腦子裏,隱隱約約覺得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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