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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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阿衡的身份後,宇文憲立馬想到了高孝瓘。

他知不知道?

此刻宇文憲已經顧不得燒雞不燒雞的了,拔腿朝高孝瓘的大營跑去。

“高孝瓘,我有事要問你。”掀開帳簾,宇文憲直接闖了進來。

帳子裏在說話的人停了下來,一起看向闖進來的人,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將軍喝道:“你是何人!怎敢直呼大人的名字!”說著對高孝瓘說:“此人當罰,竟然如此放肆!”

“我是何人,似乎與你沒有關系吧。”宇文憲被一團亂麻似的問題纏的頭大,早已經沒有耐性,去應對素不相識的人。

“毗賀突,不得無禮。”高孝瓘出聲制止道:“將軍們的好意,孝瓘心領了,只不過幾日後,我便要趕往並州了,多有不便。”

“這是我派往並州的人,想必是並州出了些事情,才會出言冒犯了將軍,還望將軍海涵。”

宇文憲豈會不知高孝瓘的用意,也放低姿態:“將軍剛才冒犯了。”

“既然如此,我等也不打擾高將軍了。先告辭了。”

等到他們離開後,高孝瓘看著宇文憲手中的東西,頗有些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這兩個人,難道真是常說的冤家?!

其實讓宇文憲送過去,他本打算讓他們和好一些:“出什麽事了,這麽冒失的,闖了進來?”

宇文憲把燒雞往桌子上一放,用油乎乎的手,抓住高孝瓘的衣袖:“阿衡他,怎麽會在這裏?”

油乎乎的手讓高孝瓘皺了皺眉頭:“他不在這裏,你讓他在哪裏?”

“他……”宇文憲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他在哪裏,都不應該在這裏啊…..”

高孝瓘以為是說,阿衡的年紀太小:“的確當時因著年紀太小,我趕走過他,但他還是混了進來,再說了,這次的確他立了大功,我斷斷不能將他趕出去,做過河拆橋的小人......”

“混?”宇文憲敏感的抓住了這個字,心裏突然明白了大半:看高孝瓘一是一二是二的態度,那阿衡肯定是瞞著他的!

既然阿衡是女孩子,那他那張俊俏的臉,也就很好解釋了。

還有他瘦小的身板。

宇文憲在心裏暗暗忖道,好像又有哪裏不太對:“高孝瓘,你是將軍,是吧?”

高孝瓘直覺得今天的宇文憲怪怪的,尤其是看他的眼光。

“作為一名將軍,經歷了那麽多戰役,你一定受過傷吧?”宇文憲拐著彎子說:“我能看看,你的傷疤麽?”

“不能。”高孝瓘一口回絕。

“我們都是男人,有什麽不能看的!”宇文憲也不退讓的說:“除非你是女的”

高孝瓘突的變了臉色,他平生最討厭別人說他像女的:“毗賀突,你再給我說一遍!”

“你不脫,就是女的!”激將法奏效,宇文憲又加了一把火:“怎麽,怕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霹靂嘩啦,火星四濺。

“好啊,我可以給你看。”高孝瓘突然說道:“不過也不能白讓你看。”

“你說。”宇文憲也很好說話的說:“只要我能辦的到的。”

“阿衡有一只簪子,是他母親遺留的,你去幫我偷過來。”

“阿衡的簪子?”宇文憲驚了驚,話說他到底,知不知道阿衡是女的啊!

“怎麽不願意,偷東西,我記得你很拿手啊。”

宇文憲一咬牙:“偷就偷,莫不是我還會怕他!”

其實,高孝瓘身上確有幾條傷疤,但都不深,高孝瓘也不怕被他看。

宇文憲長籲了一口氣:“幸好你不是。”

“不是什麽?”高孝瓘一邊穿衣服一邊問道:“你那什麽表情啊!”

宇文憲又瞧了瞧,高孝瓘的臉,算了,長成他這副尊容,也不能怨他。

“你怎麽沒有給阿衡送過去?”

宇文憲一把搶過來:“我要吃了它,壓壓驚。”

最需要壓驚的,是他好吧,被他搞得一頭霧水,高孝瓘問道:“對了,阿衡在幹嘛?”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我總不能告訴你,他在梳妝打扮吧!

“你不知道,你怎麽偷?莫不是剛剛才說的話,這麽快就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後會時時刻刻註意,他的一舉一動,瞅準時機下手的。”宇文憲滿不在乎的問道:“對了,剛剛我進來的時候,他們在恭喜你,怎麽你又升官了?”

“算是吧。”

“莫非是大將軍?”宇文憲猜測道。

“是並州刺史,不日我就要,趕往並州去了。”高孝瓘很平靜的說道:“你呢,打算如何?”

“你要去並州?”宇文憲有點吃驚:“你不回鄴城麽?”

“恩,我會將分到我賬下的新兵,帶到並州。”

“那我也去並州。”宇文憲豪邁地說:,“雖說我此次想,去看看齊國的都城,可奈何那裏沒有你,去並州也不錯,最起碼還有你…對了,阿衡也會去吧?”

高孝瓘點了點頭。

“這就好,那樣我便不急著下手了。”

並州,遠離鄴城,也遠離那個瘋狂的時代。

在北齊皇帝高洋將北齊治理成繁華盛世的時候,卻也迎來了他的狂虐的時代。

之前高洋沈穩內斂,淡定自若,將暴躁、暴虐、暴狂隱在不為人知的一面,此時高洋的思維,已經混亂,身體漸漸不受大腦的控制,舉止也變的,越來越殘忍怪異。

從最初每日的歌舞升平,到最後終於變成了虐殺和□□,最後完全迷失了自我,不止失去了身為一國之主的尊嚴,甚至連正常普通人的尊嚴,也一並拋棄了。

可怕的是最後,他的殘忍,上行下效,越來越多的人,將殺人視同家常便飯,整個齊國,彌漫著瘋狂的氣息。

然而,高孝瓘在並州的這五年,是他此生中最快樂的日子。

“大人,我們出來,為何要帶著他?”阿衡跟在高孝瓘身後問道。

“只與你一起太無聊。”高孝瓘說完,就對上了阿衡幽怨的眼神:“我們順便還可以欺負他。”

阿衡頓時覺得,他家的大人似乎對他真的不一樣了,還會與他開玩笑了!阿衡便也沒有再將這個問題,放在心上,腳步輕快的,跟在他的身後。

其實呢,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

“讓我偷阿衡的簪子,沒問題,但在你府上,不行。”宇文憲翹著二郎腿說道。

高孝瓘奇怪的問道:“原因?”

宇文憲給他分析道:“你看啊,他若在府上丟了,肯定會懷疑府中的人,我便是懷疑的重點對象......”

他咳了一下,尷尬的說:“你也知道,自從知道,我吃了你特意從外面帶給他的燒雞後,哪一次對我,不是一副仇大苦深的樣子!”

“若是他丟了東西,我就死定了。所以一定不能在府裏下手!”

高孝瓘淡淡的問道:“那你打算在哪裏下手?”

“既然不能在府中,那自然在府外了。”宇文憲說:“你看啊,出了府,他若再丟了東西,誰知道,他在哪裏丟的!”

“你怎知,他一定會隨身攜帶那只簪子?”

“你說的啊。”宇文憲白了他一眼:“你說,那是他母親的遺物,必定相當珍貴,他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定會隨身攜帶的,這你大可放心。不過話說回來,你要那只簪子有何用?”

高孝瓘不確定的說道:“那只簪子,我一定在哪裏見過,但何時,又是在哪裏,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你難道不奇怪,他母親竟然會給阿衡,留一根簪子?”宇文憲略帶提醒性質的問道。

“這有什麽奇怪,他母親身上,難道還會有男子的配物,那樣才真令人奇怪。”高孝瓘絲毫沒有,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你讓我偷來的話,想必他也會很傷心的,你忍心?”宇文憲揚了揚他的眉毛。

“你來之前,確實不忍心,不過你的出現,倒替我真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宇文憲吃了一驚,“我?”

“你都能用一塊假玉佩騙過他,為何我不能?”

“……”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三個人一起出來。

“你也別一副不情願的樣子,要不是......”宇文憲突然停住:“等我以後,比他還威風後,你巴結我還來不及呢?”

“……”阿衡無語的看著他,論模樣,大人不知道高了,多少個等級;論才華,大人能文能武現在還會“開玩笑”……大人這麽好,他會去巴結,那個眼睛長在腦袋上的人!

“快點了,快點了。”宇文憲在前面催促著,因著這次出門存了心思,他們自然是讓將阿衡,往偏僻的地方帶。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明明他們挑了一個好天氣出來,結果半路上,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他們那時正在往空曠的城外走,一時來不及避雨,被淋成了落湯雞。

宇文憲咬牙切齒的盯著阿衡;“你以後有多遠離,我多遠。”

阿衡默默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直到他們勉強的,找到了一棵大樹,勉強的避了避大雨。

一直沒有說話的高孝瓘,突然開口說道:“這雨下的突然,也不知城中的百姓如何?”

宇文憲甩著身上的雨水,隨口接道:“自身都難保了,還有心思,擔心其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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