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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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珊以前覺得孩子就是累贅,可是親眼見證了小蘇漓的成長後,她心裏的想法隱隱的開始動搖。

她想起自己孩子的時間越來越多,有時候甚至會看著小蘇漓就開始發呆。

徐詩琳有些奇怪,小蘇漓卻心知肚明,他的珊珊阿姨肯定是在想自己的寶寶。

在醫院住了一個月,寶寶的病情經過藥物控制後得到了控制。徐詩琳在找到主治醫生談過話之後,帶著小蘇漓回了家。

出院那天,答應來接他們的陳珊卻遲遲沒有出現,小蘇漓還向自己的母親抱怨對方不守信用。

兩人都以為女人只是因為有事脫不開身,沒有放在心上,回到家後才發現,對面的房子已經人去樓空了。

陳珊走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除了那張中間微微下陷的大床和對門的徐詩琳母子,好像就沒有什麽能證明她曾經在這裏住過。

“珊珊阿姨走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回憶到此結束,蘇漓輕輕抿了一口杯中微涼的水,擡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燈光下的臉色隱隱帶著蒼白。

“蘇姜海說我害死了瑾昱的母親,其實,也沒錯。”

“阿漓……”坐在一旁的商弋將愛人輕輕攬進懷裏,心疼對方回憶那些不好的過往。

顧裴朗始終靜靜的聽著,直到蘇漓說完這句話後,他才微微擡眸看向對方。

“我查到的,陳珊感染艾滋,最後不治身亡。”

蘇漓閉了閉眼睛,握著杯子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沒有不治身亡,”他緩緩突出一口氣,而後睜眼看著面前的男人,“而是她沒有接受治療。”

如果說,徐詩琳是蘇漓一生的遺憾,那麽陳珊就是蘇漓最對不起的人。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那個充滿了黴味和潮濕的夏天,他媽紅腫著眼眶,穿著一身嚴肅的黑色衣服,牽著他的手去了郊外的墓園。

六歲的蘇漓在無數立著的石碑中,一眼就看見了那塊刻著女人名字的墓碑,凹痕裏的油漆都還未幹透。

他美得張揚的珊珊阿姨,笑容明亮刺眼,就這樣被定格在了一張小小的黑白照裏。

徐詩琳告訴他,他的珊珊阿姨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以後都不會回來了。

小蘇漓抿著唇瓣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的,死都死了,怎麽還會回來?或許有一天,也許就在不久的將來,他也會像對方一樣,悄無聲息的躺在這裏,和眾多的石碑混在一起……

大抵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回去後的小蘇漓很快就病倒了,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昏昏沈沈,沒有關嚴實的門縫裏傳來了母親和樓下李奶奶的聲音。

“真的就這麽沒了?”李奶奶壓低了聲音。

“嗯……”這是徐詩琳的。

“那她家裏人那邊呢?”

“小珊和家裏人鬧矛盾了,她……也不想讓家裏人知道她的情況,我只能尊重她的決定。”女人的聲音還帶著過度疲勞和悲傷後的沙啞。

“唉……”李奶奶嘆了口氣,本來之前還那麽討厭對方,可是要真聽見人沒了,她這一時間心裏還真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那她給你的錢……”

一說起這個,徐詩琳鼻頭就是一陣酸澀。女人偏頭看了一眼兒子臥室的方向,神情帶著迷茫。

“那麽大一筆錢,就算是那種病不能痊愈,也能讓她再多活幾年……可是她為了阿漓……”

原來,是為了我……

小蘇漓在昏迷前的最後一秒,仿佛又看見了女人那張艷麗張揚的笑臉,對方笑著用做著美甲的手毫不客氣的掐著他的臉,開口叫他:“小阿漓,說了多少次了,要叫姐姐,不要叫阿姨。”

燈火通明的客廳一片寂靜,顧裴朗沈默著沒有說話,他沒有想到,白紙黑字的後面,會是這樣的真相。

“我搶了珊珊阿姨的救命錢,又或者是她給瑾昱攢的老婆本,”蘇漓輕輕勾了勾唇角,“但都沒什麽差別,搶了就是搶了,蘇姜海說的是對的。”

“阿漓,這件事不是你的錯。”商弋再也忍不住抱緊了懷中的人。

男人擰著一雙好看的劍眉,低沈繾綣的嗓音說著最客觀也最直白的事實:“就算是她有那筆錢,也只是徒勞的延長她忍受病痛折磨的時間而已,對她來說,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脫。”

蘇漓張了張嘴沒說話,商弋轉頭看向對面的顧裴朗。

“顧總,你想知道的事也都已經知道了,如果沒其他什麽事的話就請離開吧,我們要休息了。”

男人毫不客氣的開口趕人,顧裴朗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一言不發的操控著輪椅轉身離開。

王琪盡職盡責的將人送出門,蘇漓站在客廳看著顧裴朗等人消失的方向,神色平靜,沒有人知道他內心在想什麽。

“阿漓……”商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喚他。

蘇漓轉身看著身邊的人,神色清冷:“你知道他在調查那些過去。”

商弋:“……”

男人的沈默讓蘇漓有些失望,他單薄的身子晃了晃,抓住一旁的椅子扶手才穩住。

“商弋,你說過不會再有事瞞我的。”

商弋見蘇漓這樣,有些慌了神。

他上前一步,霸道的將人抱進懷裏,看似蠻橫的動作卻帶著無比的溫柔。

“我只是不想讓你因為這些小事心煩。”

蘇漓疲憊的靠在他的懷裏:“你總是這樣。”

“我錯了,下次一定改。”男人微微低頭在他頭頂上吻了吻,聲音溫柔繾綣,“不早了,我抱你上去休息好不好?”

蘇漓沒說話,商弋俯身將人抱起來,一步一步穩穩的朝著樓上走去。

進了臥室後,男人動作輕柔的將人放在床上,然後單膝跪在地上替人脫去腳上的拖鞋。

常年不見陽光的腳蒼白得有些過分,薄薄的皮肉下淡青色的血管帶著一種異樣的美。

商弋雙手托起對方的腿,微微低頭,在人腳背上落下虔誠的一吻。

蘇漓渾身微微發燙,身子不自在的往後退,卻被男人禁錮得半分都不能動彈。

“阿漓……”

商弋沙啞了聲音喚他,蘇漓直接軟了半邊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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