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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永遠別想逃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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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昱任由男人握著自己的手,眼眶發熱。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悶:“不冷的。”

顧裴朗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將他的另一只手也包住了。

“裴朗,你不生我氣了嗎?”

冰冷的手逐漸變得暖和,溫度順著兩人相觸的地方一路蔓延到心臟。

蘇瑾昱微微仰頭,看著眼前的人。

顧裴朗頓了頓,在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看見了不安。

他嘆了口氣,一顆心軟成了一片,脹脹的難受。

握著人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吻了吻,男人聲音沙啞:“我沒有生你的氣。”

蘇瑾昱勾了勾唇角,卻險些哭了出來。

廚房裏張管家和阿姨聊天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傳出來,蘇瑾昱往前撲進男人懷裏,緊緊的抱住了對方。

顧裴朗擡手輕輕搭上他的頭頂,沈默著沒有說話。

“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蘇瑾昱的聲音隔著西裝外套的布料悶悶的響起,“我只是,只是……”

顧裴朗輕輕摸著他的頭,擡眸看向客廳墻壁上的壁畫,眼底一片平靜,他說:“我知道,我都知道,先起來吃飯吧。”

蘇瑾昱搖頭。

餐桌上的飯菜一如既往的豐盛而有營養,然而兩人卻都沒有胃口。

看著男人草草的吃了點菜就放下了筷子,蘇瑾昱抿了抿唇,手中的飯菜都變得難以下咽。

顧裴朗察覺到他低落的情緒,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沒有生蘇瑾昱的氣,但是也給不了他想要的答覆。

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中間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被子下的手突然被人抓住,而後一具溫熱的身子慢慢靠近,顧裴朗伸手將人抱在懷裏,在黑暗中摸索著,在那光潔溫熱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全程都在沈默。

“裴朗……”

“我在。”胸腔的振動麻麻的落在耳邊,蘇瑾昱緊緊握著他的手,像是要通過這樣一種方式,將自己的心意和想法全都傳給對方。

“我想……”

他輕輕開口,卻被男人打斷。

“阿昱,你知道我的回答,你要是真的想去聽他的講座,我可以讓劉奇送你去,可是我……”

“我想讓你陪我,”蘇瑾昱聲音裏帶著急切,還有著顫抖,他不在遮掩自己的想法,“我們就去看一看,看一看就好,萬一博士真的有辦法呢,聽人說他很厲害的。”

黑暗中的男人薄唇抿作了鋒利的線,他緩緩放開了懷中的人。

蘇瑾昱的心逐漸沈了下去。

“你還是嫌棄我了,對不對?”

低沈自嘲的聲音突然響起,黑暗中的蘇瑾昱瞪大了眼睛,瞳孔裏滿是不安。

心臟擰作不可名狀的一團,疼得他連呼吸都在顫抖。

“不是的……”他哆嗦著要去抓住男人的手,卻被對方強硬的揮開。

夜色掩去了顧裴朗臉上狼狽的痛苦,他閉上了眼睛,任由無邊的黑暗將自己吞噬。

“我這一輩子,註定就只能與輪椅為伴,我說過的,如果有一天你想走了,你可以直接離……”開。

未說完的話消失在唇瓣的鈍痛中。

唇齒糾纏間,顧裴朗嘗到了腥甜的味道。

臉上有著濕熱的液體不斷的滴落,一顆一顆,像是硫酸一般,砸在他的心上,連著靈魂都在腐蝕。

徹底跌入欲望的漩渦中時,顧裴朗聽見了男人顫抖哽咽的聲音,透過層層雲霧重重的砸在他的耳邊,宛如魔咒。

“你這一輩子,也別想逃開我……”

一夜荒唐沈淪的結果,就是顧裴朗再一次收到了一個燙得嚇人的火爐。

懷中的人即便是已經燒得開始說胡話了,卻還是緊緊的抱著他,像只煮熟的八爪魚一樣。

顧裴朗看著他已經幹裂起皮的嘴唇,眼底的自責幾乎要將自己淹沒。

接到電話匆匆趕來的劉嵐看著一床的淩亂,識趣地垂下頭盯著地面上精致的花紋。

顧裴朗靠坐在床頭,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睡衣,大開的領口全是暧昧的痕跡。

懷中的人一直抱著他不讓走,顧裴朗稍稍一動換來的就是對方不滿的輕哼。

他辦法,只能艱難的套上一件睡衣,以這樣的姿勢等著趕來的家庭醫生。

看病的過程尤為艱難,尖銳的針管刺進青色的血管,還沒來得及固定就被昏迷中的人一把揮開。

針尖帶著殷紅的血珠脫了出來,顧裴朗嚇了一跳,急忙抓住了對方的手。

熟悉的感覺讓蘇瑾昱放棄了掙紮,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眼白裏滿是血絲。

在看見男人皺著眉頭沈著臉看著他的時候,他傻傻的咧了咧嘴。

好不容易結痂又裂開的唇角一陣刺痛,蘇瑾昱固執地抓著顧裴朗的手不放,聲音虛弱無力:“抓住你了……”

顧裴朗看著他心疼得不行,聲音都啞了。

“你別動,醫生給你輸液。”

蘇瑾昱的腦袋昏昏沈沈的,顧裴朗也不知道他聽清了沒有,但是好歹沒有再亂動了。

劉嵐將針紮好,熟練的往一旁的床頭櫃上放了一管藥膏。

“蘇先生退燒後顧總記得給他擦藥,一天三次,飲食還是註意清淡,過兩天就好了。”

顧裴朗點了點頭,讓張管家送人出門。

年輕人底子好,輸完液的當天下午溫度就降得差不多了。

顧裴朗不放心人,請了一天假在家裏照顧他。

蘇瑾昱喝完阿姨熬的白粥,正躺在床上休息,聽見輪椅的聲音後睜開眼睛,就看見男人手裏拿著一管藥膏正朝他走過來。

往日打滾賣萌無下限也要讓顧裴朗給自己塗藥的人這一次卻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裏一動不動。

沒有潤滑,甚至連擴張都沒做,受傷是無可避免的,顧裴朗看見了床單上幹涸的血跡。

“阿昱。”男人看著鼓起的小包,輕聲喚他的名字。

可是不管顧裴朗怎麽哄,被子裏的人就是不出來,說什麽都不上藥,眼看著他都要發火了,那人也只是來一句:“不擦藥,它自己會好。”

兩天的時間,因為蘇瑾昱的不配合,高燒就反反覆覆一直沒見好,劉嵐每天提著醫藥箱往顧宅跑,不僅要面對一個不肯合作的病人,還要承受來自上司釋放的冷氣,他都快沒脾氣了。

十號這天,顧裴朗公司有急事不得不處理,看著人吃了藥睡下之後他才打電話讓劉奇過來接自己。

然而等到開完會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男人接到了劉嵐打來的電話。

“顧總,蘇先生不見了”

顧裴朗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跟在他身後的各部門經理瞬間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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