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說的改天就是改天，總之到了最後蘇瑾昱也沒能成功和他一起進浴室，只能眼巴巴的站在門外，看著那磨砂的玻璃門在自己跟前合上。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蘇瑾昱看著坐在自己對面優雅用餐的男人，想起了昨天沒來得及和對方說的話。

顧裴朗放下手中的碗筷擡頭看著他，在聽見他說完後沒什麽表情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吃完飯後我讓司機送你。”

蘇瑾昱看著他眨了眨眼睛，仔細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可惜一無所獲。

“我會早點回來的。”他說。

顧裴朗搖了搖頭，本就沒什麽表情的臉此刻透著微微的冷意，餐廳裏原本還算和諧溫馨的氣氛蕩然無存。

他想起了過去三年，那無數個男人徹夜未歸的夜晚。

蘇瑾昱看著他的沈默，顯然也想起了從前自己造的孽。他起身來到男人跟前，抓著人的手手心布滿了汗水。

“我保證，七點之前一定回來。”蘇瑾昱作著保證，看著人的目光帶著小心翼翼，“不然……不然我和明志說一聲我不去了……”

離婚之後，男人總是習慣性地這樣蹲在他面前和他說話。只要他微微一垂眸，就能將對方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盡管心裏有些陰霾，顧裴朗還是沖著面前的人輕輕勾了勾唇角：“去吧，方小少爺不是你朋友嗎？”

蘇瑾昱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心裏卻沒有一點輕松：“可是……”

那些不愉快的過去就像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一枚不定時炸彈。每一句話每一件事，蘇瑾昱都要斟酌又斟酌後才能去說去做，沒有人知道他有多害怕，生怕自己的一點錯誤，就將這些日子來之不易的幸福摧毀。

“去吧，玩得開心點，順便替我向方少爺說聲生日快樂。”顧裴朗看著他笑，被握著的手緩緩抽離。

蘇瑾昱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手一起空了下去。然而，他臉上的驚慌和迷茫還沒來得及成型，卻又聽到男人低沈冷冽的聲音道：“七點回來是吧？我到時候去接你。”

眼裏黯淡下去的光芒重新亮了起來就像陽光下燁燁生輝的寶石。

顧裴朗擡手揉了揉他的頭，褪去冷意的臉帶著如水般的溫柔：“給人家的禮物準備好了嗎？”

蘇瑾昱呆呆的點頭。

“那就好。”

司機接到自家先生的電話匆匆趕來，顧裴朗站在屋檐下，目送男人上了車。

蘇瑾昱坐在汽車後座，手裏提著給方明志準備的禮物，目光一直停留在車外男人身上。

顧裴朗坐在輪椅上，沖他微微點了點頭。

司機正準備發動車子，蘇瑾昱卻突然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三兩步跑到了男人面前。

他伸手將人抱住，然後在那張柔軟溫熱的唇瓣上竊了一個吻。

“你說過的，會來接我的。”他像是不安的孩子，急於得到大人的保證。

“嗯，我說的。”

再一次聽到答案的蘇瑾昱臉上總算露出了開心的笑，聲音裏都帶上了雀躍。

“那我等你。”他說。

從顧宅到方家別墅，一路上，蘇瑾昱上揚的唇角就沒有放下去過。

方明志親自出來接他，看著人滿臉笑容的從車上下來，青年也忍不住揚起唇角，開心的走了過去。

“瑾昱。”他叫了男人一聲，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蘇瑾昱張開雙手任由對方抱了一會兒，這才拍了拍人的肩膀示意對方松手。

方明志松開他後微微後退。看著好友臉色紅潤精神飽滿的模樣，他心裏對對方的擔憂少了不少。

“小壽星，生日快樂。”蘇瑾昱笑著將手中的袋子遞了過去，方明志喜滋滋的接過來，勾著人的肩膀就往屋裏走：“算你還記得我喜歡美隊的手辦……”

青年二十一歲的生日，方父方母有心想要補償兒子以前缺席的生日，特意將公司的工作都放下從國外趕了回來，所以方明志才會這麽開心。

廚房裏方母正系著圍裙和孫媽在廚房裏忙碌，客廳裏方父坐在沙發上看新聞。

方明志領著蘇瑾昱進門，和沙發上的方父打了一聲招呼後就逮著人回了自己的房間，他急著去拆禮物。

蘇瑾昱甚至沒來得及好好和兩位長輩打聲招呼。

寬敞明亮的臥室裏，角落處已經堆滿了一堆包裝精致的禮物，全是方家夫婦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送的，貴得嚇人，卻沒有一件是送到人心坎上的。

方明志興沖沖的盤腿坐在禮物堆前，將蘇瑾昱送給他的禮物拆開後舉著手機擺了好幾個姿勢，然後低頭就是一頓編輯。

蘇瑾昱被晾在一旁沒有一點的不耐煩，看著青年的目光帶著兄長對弟弟的寵溺。

對方像是在和什麽人聊天，臉上的笑一直就沒有斷過。

手機振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蘇瑾昱眼睜睜的看著青年臉上的笑容染上一抹羞怯，白皙的臉頰都爬上了紅雲。

“我一點都不喜歡這些東西，除了貴什麽用都沒有。”

青年按下語音鍵發了一條語音條，刻意放輕的聲音就像是天上的白雲，還是棉花糖做的。

蘇瑾昱硬生生的從裏面聽出了幾分不同尋常的味道。

男人唇角的笑容淡了淡，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在和誰聊天呢？”他擡腳走過去，目光落在對方的手機上。

平日裏大大咧咧對他毫無隱瞞的青年這一次卻閃電般的將手機藏在了身後，目光漂浮語氣躲閃：“沒……沒誰啊……”

典型就是有鬼的樣子，蘇瑾昱緩緩瞇起了眼睛。

正巧這時手機再次振動起來，方明志在男人死亡目光的註視下心裏一慌，手下意識的抖了抖，拇指一下就戳在了屏幕上。

下一秒，一道陌生的男聲就在安靜的房間裏響了起來：“小傻瓜，貴就是它們最大的用處了。”

聲音低沈磁性，卻帶著幾分刻意，就像是說話的人喉嚨裏卡著痰沒吐幹凈一樣，油膩膩的讓人有幾分作嘔。

空氣有一瞬間死一般的寂靜，方明志的臉一下就變得慘白。

蘇瑾昱站在他跟前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聲音涼颼颼的：“你是要老實交代還是要我揍你一頓？”

方明志：“……”

見事情已經暴露，躲不過的青年只能選擇主動坦白，聽完他話的蘇瑾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談戀愛了？！！還是網戀？！！！”

蘇瑾昱撥高了聲音，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青年。

方明志紅了臉，有些難為情的點了點頭：“是啊……”

“方明志你腦子壞掉了是吧？這都什麽年代了你還搞網戀這套，你知道對方是個什麽人嗎你就和他網戀？到時候被騙了都不知道！”蘇瑾昱看著青年那雙圓溜溜的小狗眼，氣就不打一處來。

方明志：“知道的，傲天什麽都跟我說了，他人很好的，不會騙我的。”

蘇瑾昱看著他一臉天真還護人的模樣，太陽穴“突突”的跳。

“傲天？”

方明志點頭：“嗯，他說他叫龍傲天，今年二十六歲，是一家知名企業的高管。”

蘇瑾昱覺得自己的頭疼得更厲害了，龍傲天？他怎麽不葉良辰呢？！

“手機給我。”蘇瑾昱看著青年，伸出了手。

方明志搖頭，可憐兮兮的看著男人：“瑾昱……哥……”

“給不給？”蘇瑾昱挑著眉，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方明志最怕他板著臉的模樣，乖乖交出了自己的手機。

蘇瑾昱看著特別設定的聊天框，用了十分鐘的時間將兩人的聊天記錄從頭看到了尾，中間還包括無數的語音條，絲毫沒有一點自己這是在侵犯別人隱私的意識。

男人看著青年沒有一絲防範意識的就將自己的底都透了個幹凈，咬著牙忍住了想要胖揍人一頓的沖動。

方明志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見人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都快被嚇哭了。

“看不出來了啊方哭包，”蘇瑾昱看著地上的人，氣得腦瓜子嗡嗡的疼，手中的手機被他捏得死緊，“都敢瞞著我網戀了，長能耐了嗯？”

方明志瑟瑟發抖：“我沒有……本來打算等再過一段時間穩定了再告訴你的，瑾昱……你別生氣……”

蘇瑾昱怎麽能不生氣？對方一看就是個騙子，掐著個聲音編造出一堆虛假的身份，就連唯一的兩張照片都是沒漏頭的，八塊腹肌和西裝革履的樣子一看就是從哪個網站上扒拉下來的。就只有面前的這個傻子，傻乎乎的說什麽信什麽，連照片都發出去了不知道都少張！

要不是法律不允許，蘇瑾昱真想扒開他的腦子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什麽。

“你個傻子，長點心眼成嗎啊？”蘇瑾昱氣不過彎腰揪著他的耳朵將人從地上提溜起來。

方明志：“疼疼疼……瑾昱疼嗚……”

蘇瑾昱手上力道不減：“讓你長長記性。”

手機對面的人大概是見他許久沒有回信息，一連發了好幾條消息過來，最後還跟了一個紅包。

蘇瑾昱看著那條“祝我家最最親愛的明明寶貝生日快樂”的消息，點開了那個紅包。

52元。

很好。

一番騷操作把蘇瑾昱直接氣笑了，他舉著手機懟到了方明志鼻尖上。

“這就是你說的知名企業公司的高管？給男朋友發生日紅包，五十二元？”

方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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