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跟海妖都是同一條蟒蛇。”莫離像是弄明白了什麽，“所以提供你們存活的是那條蟒蛇？”

莫離看了一眼狐久，狐久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白逸點了點頭，“很不可思議吧？這樣的事情說出去給任何人知道，都會以為我在撒謊。”

狐久；“其實我也覺得你是在撒謊。”

莫離瞥了狐久一眼，狐久原本豎著的耳朵瞬間搭了下來，“哎，算了算了，我不說話了。”內心卻默默地補了一句：有了情人就忘了靈魂搭檔，有愛情沒人性！

白逸見莫離沈默，而且神色有移到下方，便好奇問道：“師叔的魂寵在這裏？”

“嗯。”莫離也沒有打算隱瞞白逸，“它之前還跟海蟒打過架，卻不知道原來那頭海蟒不是你的手下。”

白逸笑出了聲，“我只是妖氣入體，不人不妖的怪物。硬算的話，恐怕只是入氣期，連煉氣期都不是，怎麽可能會有一個可以跟師叔魂寵交手的手下？”

白逸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得到了師叔的高看，他不過是個比傀儡稍微高級一些的怪物，保存了自己的意識而已。

“若是那樣，我怕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師叔你是誰，那天晚上也不會讓師叔險先遇險了。”那天晚上發生了很多事情，白逸一瞬間發現不了奇怪之處，但一旦有了時間給他緩一緩，便發現了很多的漏洞。

比方說，莫離祖師為什麽會突然出現白氏漁村，且跳落下來的位置上方就是秦川師叔所站的位置。他出現了，那麽秦川去了哪裏？

一切都解釋不透。

但如果說，秦川就是莫離的話，那麽這一切都解釋透了。

莫離想到自己被困在肉團裏的時候，若是說揮劍強行打開一道門找到白修遠是遇險的話，莫離不得不說這個後輩還沒有遇到什麽叫做真正的遇險。

狐久初開始聽到白逸的話，都忍不住開口吐槽白逸太小看它的主人，不過是揮劍劈開一個道路，肉塊噴灑的血都掉落在罩子上，一點都沒有弄臟主人，從外到內，到底是哪裏讓白逸覺得主人險先遇險了？？？

白逸轉過頭道：“師叔走吧，這邊已經沒有它的手下，切記以後莫要再管白氏漁村的事了。”

莫離沒有應白逸的提議，反而追問道：“你那天殺完他們一家之後，感覺怎樣？”

莫離也是做過這種事的人，他深知手刃無辜之人的感覺，並不會覺得解脫。

白逸苦笑一聲，“師叔莫提那事了，那晚對你說的‘血債血償’不過都是托詞，我對姐姐當年做的事早就選擇了釋懷。”

尤其是他在混亂中闖入白氏宅邸面對面看到姐姐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喚道自己的小名時，那一瞬間露出的欣喜表情。

並沒有任何的恐懼與反感。

他就釋然了，姐姐的那封書信不是假的。

這些年，姐姐並沒有忘記他。

她是真的以為自己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好好地在“海神”的身邊活著。

“那你為什麽還要下手？”莫離皺眉。

“太晚了……”白逸看著莫離感慨了一聲，隨後再將視線移開，緩聲道：“他們都活在愚昧之下，享受著犧牲他人保全自己的安逸生活……師叔，你不覺得從底部，白氏一族已經完全腐爛了嗎？”

莫離忽然想到白逸之前提到過，白氏不歡迎修士。現在又聽完白逸所說，已不難得知，白氏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主觀臆想裏，無法接受任何跟自己想法違背的事物。生活在這樣的病態的環境……莫離看了看白逸，一時百感交集，不知道怎麽回答他的問題。

白逸無聲笑了笑，又道：“白氏一族需要疼痛來刺激，就像是那天的事，如果還無法讓他們意識到，海神是不存在的話……”

到底是要怎樣的刺激，需要殺了那些人。

莫離開始不理解白逸了。

“我那時還小，只知道要不是姐姐，早該餓死了，多活幾年都是偷來的。”白逸突然轉開了話題，“姐姐很傻很天真，別人說了什麽，她就信了什麽。當我把劍送入她腹中的時候，她那欣喜雀躍的表情露出了驚慌，還有一道尖叫。”

莫離蹙起了眉。

狐久忍了又忍，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打破了自己的承諾，開口道：“白逸的精神狀況沒問題吧？”

白逸突然緊閉了唇，流出了淚，輕聲道：“師叔……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他已經經歷了好幾年的痛苦煎熬，看淡了白氏一族周而覆始的祭祀，哪怕遇到了“秦川”，感覺到了溫暖，都無法將他從這般痛苦中抽離出來，反而讓他更加害怕活在仇恨中的自己，他怕會失去站在師叔面前的資格。

但顯然，還是失去了站在師叔面前的資格。

“海蟒的目標是白修遠？”莫離知道白修遠的體制特殊是因為狐久的原因，妖怪在感受天地靈力能力都比修者要強，若被他們早發現有特殊體制生命孕育也不過再正常的事。

如今，莫離便覺得海蟒早預知了此事，白逸無非是一個幌子。

白逸點了點頭，“它還不知道白修遠已經被師叔帶走，今晚還要再去一趟白氏漁村。師叔還是快走吧，不要卷入進來。”我不想對上你……不想傷害你。

“你是覺得我打不過那個東西？”莫離噙著笑，反問白逸道。

“難道不是嗎？”白逸眨了眨眼，傳說中莫離師叔被自己的徒弟趕下了青書門掌門之位，就因為莫離五靈根無法再精進，永遠停留在了金丹期，才打不過徒弟，被趕了下來。

海蟒可是金丹後期，妖怪的金丹期可比修者的金丹期要強悍多了！

莫離：“所以，你是認為，秦川就是莫離，莫離就是秦川？”

白逸：“難道不是麽？”

狐久：“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逸不解，繼續道：“這個世上怎麽可能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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